伐生 第5章 第 5 章

听见纪爷爷询问纪聪，孙悦强忍一路的情绪瞬间崩溃，大声哭了起来，“纪爷爷是我不好，纪聪他……他被丧尸咬了。”

纪爷爷眼露震惊，不敢置信，里面掺杂着悲痛欲绝，他本想问清来龙去脉，却看到孙悦背后站着的年轻男人。

他皱了皱眉，强制镇定下来，拍了拍孙悦的肩膀，叫醒呆住的众人，安置分配好所有的东西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王奶奶用超市的面条，加上厂里最后剩下的土豆和豆角做了一大盆焖面。小孩吃完，跑到王奶奶面前想再加一份，被老人家拿着几块饼干打发走了。

“还剩这么多，拿给纪老吧。”王奶奶盛下最后一碗，递到孙悦手里。

孙悦捧着碗，敲开纪爷爷的房门。

“进来吧。”

“放这儿吧，悦悦我有点事想问你。”

房门阻断了张罔的视线，他收回眼神，朝王奶奶笑着道：“您做的焖面，是我迄今为止吃过最好吃的。”

王奶奶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块儿，打趣道：“你这小伙子，人长得帅，连嘴也这么甜。”

“哪里的话，您老人家以前定是手巧的美人。”好听的话张口就来，哄得老人家找不到北，等夸得差不多了，张罔叹了口气。

“小聪人聪明又勇敢，怎么都没想到会被丧尸咬死，要是我及时拉住他，可能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张罔自责道。

王奶奶安慰道：“这也不怪你，要不是碰到尸潮，你们肯定都回来了，就是担心纪老过不去那道坎。”

张罔神色微动，问道：“纪老是小聪的亲爷爷？”

王奶奶点了点头，“纪老原本是来看望上军校的孙子，还特地穿了身军装，可却碰到了丧尸，到了末日。小聪父母去世的早，上头还有个姐姐，就是一直联系不上。”

“不过幸好，你们找到了车，我们就能去学校基地，小聪的姐姐很可能在那里。”

张罔面上笑了笑，敷衍了几句，回到单独安置的房间。

一进门，张罔脸色就冷了下来。

他突然有些后悔，虽然迟早会干掉纪聪，但怎么都没想到纪聪的亲人竟然也在这里，万一那老头怀疑起来……

“伐生，你能听到纪老和孙悦的聊天内容吗？”

[聊天内容属于**，系统无法探听，如果宿主想知道具体情况，可以询问当事人。]

张罔眉头隆起，讥讽道：“能问我还会找你吗？不怪是串代码，连人话都听不懂。”

[抱歉宿主，系统初始设定如此，后续会进行改进。]

张罔哼了声，“我还剩最后一个求助吧？”

[是的宿主，您现在想用吗？]

张罔摸了摸下巴，“是不是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

[合理范围内，系统能答应宿主提出的任何要求，但部分内容不可以，比如：宿主要求系统杀死自己。]

系统的幽默让张罔气笑了，“我什么时候要你杀我了？”

他懒得争辩，说：“我已经想好了求助内容。”

[宿主请讲。]

“伐生我想和你做个交易，我用我周围的所有资源来换取我想要的东西，怎么样？”张罔一脸无耻地看着系统，脸上满是得意，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只有他才想的出来。

系统少见地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

[经系统查询，并没有找到宿主能够交易的物品，系统不明白宿主的意思。]

“真是蠢货！”张罔怒骂道，指着手上的腕表，“没看到我手上带的表吗？这可价值五百万元，够买一车的子弹了。”

[经过系统检测，该物品确实能进行交易，但考虑到具体价值，还有宿主实际情况，能够交易上百发子弹，是否进行交易？]

“那你的意思是同意了？”

[是的，宿主可以与系统进行交易，但根据系统内部规定，每次交易，宿主不得用相同的物品与系统进行交易，并且首先需要通过系统的审查，确定其是否满足交易条件。]

交易比张罔想象的要难，但系统总算松了口，他也不用担心后面没有子弹的话该怎么办。

半夜，当整个工厂只有虫鸣鸟叫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动静，等到天将亮起，那道声音又传了回来。

这时，张罔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一颗树上，旁边站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纪老，这是什么意思？”张罔脸色阴沉道。

纪老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观察张罔的表情。

“您为什么要把我绑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可以解释。”

“我昨天问过悦悦一些问题，现在确实还有问题要问你。”纪老目光冷漠，“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以前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有枪？”

纪老明显是有备而来，他果然开始怀疑自己。张罔脸色越加难看，对身为军官的老人更加厌恶，他想了想编了个幌子。

“实话跟您说吧，我就是M市的人，我曾是警察，本来在外地做任务，回来却已是末日。我本去寻找我的亲人，却回的太晚，发现他们全部命丧于丧尸嘴里。碰见纪聪和孙悦，算是我的幸运，那会儿我已经快饿死了。”

张罔能言善辩，装可怜的技术并没有骗过纪老，他轻嗤一声，“你在撒谎。”

对面的人虽然目光冷静，语气平稳，但说出的话非常自然，没有起伏，像是已经在脑中演练了上百遍，根本是个骗人的老手。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但你绝对不是M市的警察，他们的枪支都会有特定编号，而不是像你这样。”纪老将手枪丢到张罔面前，“我从未见过这种枪。”

私藏枪支会拉低对方的信任度，他本想用警察的身份糊弄纪老，但没想到竟然被他拆穿，只好老实回答：“我确实不是，这枪是我从国外的朋友那里弄来的，可能犯了罪，但对于现在的末世，不是更有用处？”

纪老没理他的诡辩，继续问道，“为什么带他们去那家火锅店？”

“小悦应该已经跟您说了吧，我只是想带他们吃顿好的，没别的意思。您想，现在哪有这样的机会，难道我这样做有错吗？”

“简直是巧舌如簧！”

纪老动怒道：“末世危机四伏，怎么能贪图享乐，你是把他们的危险置之不顾！”

“还有你给他们的说法根本不成立。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弄的食物，但如果真的存在，那些东西等不到一年后今天的你。”

纪老越说越激动，眼中充满滔天的怒火，“我昨夜去探查过了，火锅店后门的路很窄，而且有阻挡。虽然碰见尸潮，但如你所说当时清完后门的丧尸，那么只有你们身后存在丧尸。丧尸行动缓慢，反应迟钝，你们联手，拼尽全力，还是有机会逃出去。”

“只有一个可能，你抛弃了纪聪！”

纪老掏出匕首，抵住张罔的腹部，“我活了一辈子，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人，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和生理弱点，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博取他人的同情。”

“你生来就是骗子，根本改不掉恶劣的本性。”

张罔眯起双眼，冷漠地看着纪老。果然，他憎恶所有穿着这身制服的人。

曾经那位军官就对他说过类似的话，“我可怜你的身世，尊重你的选择，但你不该将那套骗人的把戏用在我女儿身上！”

这些人揭开他真实的面容，用力践踏他的尊严，将他引以为傲的生存技能视若敝履。

凭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就能随意批判他获得的一切，他们根本不懂世道艰难，人心险恶，却站在上帝的位置指责他行为不端，用心不良。

“纪老是想杀了我吗？”

“杀了你又如何，末日之下，人心难测，我不可能放任你再去伤害其他人。”

“纪爷爷不要！”

突然，远处发出瓷碗碎裂的声音，孙悦惊恐地看着这一幕，立马跑过来拉开纪老。

“愚昧！”纪老知道孙悦心地善良，是纪聪喜欢的人，不便责难于她，只好松开匕首，甩手而去。

孙悦给张罔松绑，解释道：“纪爷爷应该是误会你了，他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因为小聪才……”

张罔伸手抚摸孙悦的发丝，慢声细语：“我不怪他，孙儿去世难免难过，做出错事。小悦，谢谢你来救我。”

张罔的脸凑得极近，几乎贴着孙悦的耳朵。孙悦浑身抖了下，心头略过一丝不适，伸手推开张罔，“去吃饭吧。”说完就转身离开。

张罔收回手，站在原地，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

厂里其他人对这里发生的事并不知情，他们面对张罔时一脸和气，甚至将他拉来商量接下来的大事。

“我将所有人叫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一起讨论。”纪老穿着军装，站在所有人中间，他略过张罔说道，“现在我们虽然有车，但车内最多只能坐下六人，还有一半多的人得留下。”

“我想，由我牵头再去找两辆车，等三辆车齐聚，立刻出发去学校基地。”

厂内基本上都是老人小孩，他们被保护的很好，只有初期避难时经历过危险。这一年里，他们安然无恙地活着，早已将纪老当成了领导者一样的人物。

他们没有其他想法，信任带领他们活到现在的纪老，连忙点头同意。

但这时，却有人发出反对的声音。

他们一脸惊讶地看着张罔。

“纪老，我认为这样不妥。”张罔突然出声道，“现在危机四伏，外出凶险，况且我们的粮食也撑不了多久，我认为分批出行更为妥当，您觉得呢？”

纪老眼神犀利地盯着张罔。

他何尝没想过这个法子，但他怀疑张罔，不想将他放离自己的眼皮底下。

“厂里都是老人和小孩，分开走难免碰到丧尸，他们没有足够的力量抵抗，大家一起离开，共同对抗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可以帮忙。”张罔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我身强体壮，迅速敏捷，能够保护好大家。”

意外的是，厂里众人竟然被张罔说动，全都期待地看着纪老。

“不行，我不同意这个提议。”

大家没想到纪老竟然当众驳斥了张罔的建议，以往纪老会适当地考虑大家的想法，哪怕产生疑问，也会私下进行沟通，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反驳。

众人虽有疑惑，但还是选择相信纪老。

但第三辆车迟迟未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