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生 第4章 第 4 章

张罔提出要求后，系统过了好一会儿才做出答复。

[系统可以完成宿主提出的要求，但考虑宿主当前现状，按照原路线才是最优解。]

[末日世界千变万化，每时每刻都会发生意外，还请宿主珍惜当下。]

系统的出现算是给张罔的金手指，他也不像初始那般怀疑系统，甚至开始信任他。

但有的时候，系统直白的话语像根尖刺扎在他的心上，总是让他难堪，忍不住想发脾气。

“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听着就好，全部按我说的做。”张罔没有足够的耐心，不想跟不懂人味的系统多说。

见车偏离了原定的路线，纪聪以为张罔弄错了，赶紧说道：“罔哥，前面路口直行，不要拐弯。”

“我知道，先带你们去个地方。”

张罔的回答让两人心生疑虑，紧了紧肩上的安全带，眼神时不时瞥向他。

火锅店到了，张罔将车停在稍远的地方，停在蓝色铁皮后面，以防万一。

火锅店就位于街边，模样普通，和很多连锁火锅店差不了多少。只是门口的招聘摇摇欲坠，地面布满灰尘，走进里面，桌椅摆放倒是整齐，像是没人来过的样子。

张罔神色平常，指了个稍微干净的位置：“你们先坐，我去拿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越发感到不安，孙悦留在原地，纪聪跑到张罔身后。

“拿什么？我也帮帮忙。”

“也好，我一个人拿不下那么多东西。”

等全部准备完毕，桌上摆满菜，纪聪和孙悦忍不住惊叹道：“罔哥，你怎么知道这里还剩这么多食材？”

张罔轻笑了声。

他哪里知道，他不过是用求助和系统换来的这些东西。

但他不会说，只会撒谎：“曾经在这里吃过一顿，很难吃，一吃就知道是预制菜，但——”张罔眼尾上挑，“那天停电，我恰巧发现这家店有个地下储藏室，里面的冰柜是单独用电的。我不过想试试看，没想到还真的有菜。”

“罔哥你观察的真仔细！”两人连连称赞。

张罔为了装得像一点，让系统将冰柜用电停了，里面装的也不全是好菜，有部分已经烂掉发臭了，但剩下的却刚好凑够三个人的份量，连多余的都没有。

他们洗完锅碗菜，用的卡式炉，张罔将店内的酒水也提了过来。

“喝点儿？”看似疑问，却已经给纪聪倒好了酒。

“罔哥，我还没喝过酒……”末世来临前，纪聪还差几个月才满十八岁，从没喝过酒，况且还是白的。

“喝一点没事的，今朝有酒今朝醉。末日之下，也没有多少这样的机会，你觉得呢，小悦？”张罔眉目低垂，眼睛看向孙悦，瞧出她想尝酒。

孙悦两指放在面前捏了捏，怯生生道：“我可以尝一下吗？就一点点。”

张罔顺势给她倒了点，孙悦端起酒杯小心翼翼伸出舌头，在酒水表面沾了下就辣的吐了出来。

“哇好辣！不好喝！”

一只手扇着嘴巴，另一只手往纸巾盒那边伸，却不小心碰到张罔的手心。孙悦尴尬地接过张罔递过来的纸巾，耳朵尖隐隐泛红，后半段全程低着头吃菜。

纪聪见孙悦都喝了，也不好抹掉张罔的面子，尝了一口，很辣，但很爽。

以前吃火锅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但在末世，吃火锅却是极其难得的事。

他们怀念以前平和的日子，被父母关心的日子，被哥姐们揍却也纵容他们的日子。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吃着吃着，他们都忍不住哭起来，嘴里却道：“真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火锅，谢谢你罔哥！”

纪聪醉了趴在桌上，孙悦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自己窝在他旁边。

张罔看见对孙悦说：“你也睡会儿吧，有我在，不用担心。”

孙悦本来有点困倦，见张罔这样说，红着脸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他们预计天黑前抵达工厂，可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吵醒他们的不是张罔，而是一群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和时不时发出的嘶吼。

张罔睁眼时，丧尸已经离他们不到三米的距离，“该死的，这里怎么有丧尸！”

他一脸歉意看着两个孩子，“抱歉，我本来守着的，不知道怎么也睡着了。”

两人没怪他，反而拉着他一起逃跑。

“悦悦你先去车上，我和罔哥断后。”纪聪将孙悦护在身后，孙悦也不迟疑，奔向蓝色铁皮后面的白车。

“罔哥小心！”

张罔背后，一只丧尸正朝他呲着牙齿，纪聪冲过去，没有丝毫犹豫，拽着丧尸胳膊，水果刀尖瞬间插入丧尸脑袋。

“侧头！”

张罔回头，一枪打中纪聪身后的丧尸。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将店内的丧尸清理干净，他们准备冲到对面，这时张罔脑中的系统突然响起。

[警报！警报！游乐园东门已被攻破，距离不到十米，火锅店即将迎来尸潮，宿主请尽快离开此地！]

这是系统第一次主动提醒张罔，他甚至能从平稳的音调中听出着急的意味。可这次提前预警并未让张罔开心，反而头痛欲裂。

他趁两人睡觉时，打开了离火锅店稍远的北门侧门，根本没打开东门。

北门侧门只有十几只丧尸，足够张罔对付，可东门却是大片尸潮。不是快递站的丧尸群，而是成千上万的丧尸潮。

不等他们到门口，果然见到了大片丧尸。它们动作诡异，呲牙咧嘴，看见张罔和纪聪后，调转方向冲到火锅店门口。

纪聪慌乱道：“罔哥怎么办？”

车子停在正门，但门口有丧尸，只能从后门走，但得绕远路。

思量再三，两人选择从后门离开。

他们迅速打开后门，却没想到后门也围着几只丧尸。等解决完，尸潮已经涌进店里，来不及了。

两人互相配合，但也抵挡不住那么多丧尸，而且张罔的子弹已经用光，手里只剩刀。

两人精疲力尽，都快撑不住了。

张罔在脑海中和系统沟通：“伐生，我们被困住了，还有哪里能出去。”

系统查找出路，却发现丧尸太多，子弹匮乏，精力有限，他们根本不可能逃出去。

[查寻不到其他生路，抱歉宿主，你可能即将结束这段旅程。]

“放屁！”张罔忍不住发怒道。

“我是不会死在这里的！”

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张罔不想再体会一次了，哪怕系统可能会给他机会去下一个副本。他不敢去赌，他想活着，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要活下去。

他思索要不要用掉最后一个求助，这时，纪聪突然挡在他面前，凳子作盾，瞬间杀掉了两只丧尸。

想到什么，张罔唇角勾笑，突然出声道：“小聪，小心背后！”

等纪聪转身，旁边的丧尸裂开大嘴，扯着他的胳膊咬了下去，纪聪用力拉扯，无法动弹，转眼又被另一边的丧尸咬住大腿。

新鲜的血液从纪聪身上迸出，丧尸好似生出嗅觉，全部聚拢到他的身边，啃咬他身体的每一部分。

纪聪艰难地扭动脖子，看着张罔越走越远，眼眶红润，流出眼泪，嘴里说着：“悦悦……”

张罔慌乱地冲进蓝色铁皮后面，迅速打开驾驶位的车门，没有犹豫拧开钥匙。

孙悦见只有张罔过来，着急问道：“张罔哥，纪聪呢，他怎么没跟你过来？”

张罔侧头面露难过，“小聪他……被丧尸咬了。”

“不可能！”孙悦不敢相信，想打开车门出去找纪聪，张罔却全部上了锁。

他抓着孙悦的胳膊说：“小聪真的死了，他就在我面前死的。小悦你冷静点，他说让我一定送你回去，别辜负了他的好意。”

听到张罔口中纪聪的遗言，孙悦骤然泪崩，抱住张罔哭了起来。

温软的身体抱在怀里，张罔竟然有些不舍，但还是推开孙悦。

“我们得离开这里，尸潮马上朝我们这边过来，小悦你要坚强，我一定会送你回工厂，完成小聪的遗愿。”

孙悦点点头，擦掉眼泪。

张罔用最快的速度甩掉车后的尸潮，为了不让丧尸跟到工厂，他们没走原定的路线，绕了远路，总算在天刚黑时抵达工厂。

工厂是家小型发电机厂，位置偏僻但静谧，所有的出入口均用货架和机器抵挡，只留了一处小洞，仅供一人进出。

小洞门口挂着风铃，里面的人随时能听见外面的动静。孙悦下车，摇了五下风铃，有人走过来问：“门外是谁？”

孙悦说：“王奶奶是我，孙悦。”

王奶奶听见熟悉的声音，连忙喊人过来移开抵住小洞的桌子，看见钻进两个人，一男一女，没有纪聪。

王奶奶还在疑惑，听见张罔说：“车子停在外面，能打开那边的门吗？”

张罔指着旁边一道卷闸门，那里是用拆下的门板做的防护盾，算是少有能轻送挪动的地方。

王奶奶的注意力被转移，“悦悦你们找到车了？”

孙悦过来给她解释，王奶奶越听越喜，赶紧招呼工厂里其他人。

“悦悦他们找到物资了，还找到了辆电车，快将那边的门打开，我们有吃的了！”

工厂内十几号人瞬间沸腾，赶紧开门，将车开了进去，等着分发物资。

这十几号人当中，一半是小孩，一般是老人，全部围在白车身边。但有一位老人没有动，他看起来七十多岁，头发发白，肩背板正挺直，穿着军装，目光严肃，审视着张罔。

“纪爷爷。”

听见孙悦叫他，老人眉目舒缓，轻声问道：“小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