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耳朵里的海 >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耳朵里的海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作者:笙敏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0-17 04:51:57 来源:文学城

谭雨泽在许黎转学后的思念,像是一场无声的雪崩,压在胸口,越来越重,却无人知晓。他总以为,转学不过是换个地方,许黎还在,只是远了点。

可当她真的走了,他才意识到,来“远”不是地理意义上的,而是——他再也不能在早读前看到她趴在桌上补作业的样子,不能在下课时假装路过她的座位,不能在她笑的时候第一时间转头看她。

他开始频繁地去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那是许黎以前最喜欢坐的角落。阳光落在桌面上,尘埃浮动,他坐在那里,手里翻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只是想坐在她曾经坐过的地方,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

有时候他会梦见她。

梦里她还是穿着那套蓝白校服,头发垂在胸前,坐在他前面,回头冲他笑。他伸手想碰她,却每次都落空。

醒来时,天还没亮,宿舍安静得可怕。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像刚跑完三千米。他开始给她发消息,不敢太频繁,怕她嫌烦。

他问:“你们那边冷吗?”“课多不多?”“食堂好吃吗?”

她回得简单,有时只是一个“嗯”或者“还行”。但他还是盯着那几个字看很久,像是要从里面看出她的情绪。

有一次他实在没忍住,问她:“你会不会……有一点点想我?”消息发出去后他就后悔了,盯着屏幕,心跳得像要炸开。

过了很久,她回了一个:“有时候会。”他盯着那三个字,眼眶突然酸了。他不敢回,怕她看出他太在乎。

他开始写日记,写得很慢,每句话都像是从心里挖出来的。“今天路过操场,看到有人在打羽毛球,突然就想起你了。”

“你以前总爱拉我陪你打,说我不够灵活,说我反应慢。我现在每天都在练,可是你已经不在了。”

“今天下雨了,你那边也下了吗?我记得你最怕打雷,每次一打雷你就说‘谭雨泽你别挂电话’。我现在手机24小时开机,可是你再也不会打来了。”

“我今天看到一个人背影好像你,我追了三条街,结果不是。我是不是很傻?”他不再去图书馆那个位置了。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想哭。他开始绕着操场一圈一圈地走,走到天黑,走到宿舍快关门。

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他却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里那股空落落的疼。

有一次他在食堂听到一个女生说:“许黎好像谈恋爱了,他们班有个男生对她特别好。”

他筷子一抖,饭撒了一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食堂的,只记得那天他回了宿舍,没说话,没洗澡,直接躺上床,用被子蒙住头。

他第一次哭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眼泪自己往下掉,止都止不住。他开始害怕放假。因为放假意味着她可能会回来,也可能不会。他不敢问,怕听到她说“不回来了”。

他真的怕她真的把他忘了。

他每天都在倒数,数她离开的第几天,数她说过“有时候会”想他的第几天。

他数到第127天的时候,收到了她的一条消息:“我下周回来,能见一面吗?”

他盯着那条消息,手指发抖,回了两个字:

“几点?”他不知道自己那天会说什么,也许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她。

但他知道,他会早到,会穿那件她说过好看的白衬衫,会把头发剪得整整齐齐。

他会站在那里,等她。

就像过去127天里,他每天都在做的那样——等她。许黎回来的那天,南城罕见地下起了小雪。

谭雨泽提前四十分钟到了车站,站在出站最显眼的位置,手里拎着一杯七分糖的乌龙烤奶——她从前总嫌三分糖太淡、全糖太腻。

雪落在他睫毛上,化成细小的水珠,他不敢眨眼,怕错过她。人流一波一波涌出来,他的心脏跟着每一次广播声起伏。

直到一个穿米白色长羽绒、戴灰色针织帽的女生拖着箱子出现,脚步慢吞吞地像在找什么人。

她抬头,目光穿过雪幕,与他对上。

那一刻,谭雨泽忽然理解了书上说的“时间静止”——原来不是夸张。

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反倒是许黎先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等很久了?”

“没……刚到。”他撒谎得拙劣,睫毛上的水珠出卖了他。

她把行李箱推到他面前,语气熟稔得像昨天才分开:“那走吧,谭师傅。”

他们去吃了高中后门的砂锅米线。老板娘还记得他们,笑着说:“哟,小情侣好久不见。”

许黎没否认,只是低头咬了一口牛肉丸,被烫得直吸气。

谭雨泽顺手把冰豆奶推到她手边,做完才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自然,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店里暖气很足,她的脸颊被蒸得发红,耳尖却透着粉。

谭雨泽盯着她耳垂上那颗棕色小痣,忽然问:“你们那边……冬天有暖气吗?”“有啊,干燥得要命。”

她顿了顿,用吸管戳着豆奶里的冰块,“但还是会想南城的冷。”

“想南城,”他轻声重复,“还是……”

“都想。”她抬眼,声音轻得像雪落进衣领,“尤其是……”

后面的话被老板娘端来的炸酥肉打断,她没再说。但谭雨泽为了看见她捏着筷子的指尖泛白。

傍晚,雪停了。他们沿着老护城河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许黎突然停下,指着结冰的河面:“记不记得高二那年,你捡我掉下去的校牌,差点滑进水里?”

“记得。”

他笑,“你当时吓得喊我‘谭子’。”

“其实……”她踢了踢脚下的雪,“那天我哭不是因为校牌,是因为你胳膊被冰碴划了好长一道口子。”

谭雨泽愣住。

她深吸一口气,像在给自己鼓劲:“谭雨泽,我这次回来,是想告诉你——”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她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是“”。

许黎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犹豫两秒,还是接了:“喂?……嗯,到了……没事,我晚点和你说。”

谭雨泽盯着她挂断后微微发抖的手,喉咙发紧。“是你同学?”他尽量让声音平稳。“算是。”

她呼出一团白雾,“谭雨泽,其实我——”

“先别说了。”他突然打断,指了指远处亮灯的公交站台,“末班车来了,我送你回家。”

许黎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点头。

公交车上,他们并排坐在倒数第二排。车窗起雾,她用指尖画了一个小太阳。

谭雨泽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圆,想起日记本里写过的话:【她画太阳总画不圆,我就偷偷在后面补一笔。后来她发现了,笑着说“谭雨泽你幼稚鬼”。】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在那个太阳旁边画了一条弯弯的线——变成了一张笑脸。

许黎看着那个笑脸,忽然把额头抵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为什么?”

“我……本来以为可以很快说完的。”公交车一个急刹,她的肩膀撞到他怀里。谭雨泽没动,只是伸手扶住她胳膊,像扶住一个易碎的梦

“许黎,”他声音低哑,“我没关系。你可以慢慢说,多久都行。”她抬头,眼眶有点红:“那如果……我说我这次回来,是想带你走呢?”车到站了。

许黎家楼下那棵老槐树掉光了叶子,枝丫上挂着未化的雪。

她站在台阶上,行李箱的拉杆还没收回去。“程屿是我室友的表哥,”她突兀地开口。

“他帮过我很多,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谭雨泽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我想象的……是什么样?”

“你以为我谈恋爱了,以为我忘了你。”她咬了咬下唇,“其实日记本里写‘有时候会想你’那天,我删掉了后半句——‘有时候会,但大多数时间都在想’。”

她停顿了。

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从羽绒服口袋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这是转学证明的复印件。我申请了回来借读半年,如果……如果你愿意等我。”

谭雨泽没接那张纸,而是伸手拂掉她睫毛上沾的雪。

“许黎,”他声音发颤,“我等了127天,不差这半年。”下一秒,他把她连人带箱子一起抱进怀里。

雪又开始飘,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一场迟到了整个冬天的告白。

半年很短,短到像一场被快进的老电影;半年又很长,长到他几乎把每一秒钟都拆成帧来数。

许黎真的回来了,插班到高三(4)组最后一排。谭雨泽的座位在她斜前方十五度,只要微微侧头,就能看见她写字时鼻尖蹭到的一小撮碎发。

老曹今天可开心,他的得力干将回来了。

陆毅、祝宇、柏川、谭雨漆无疑是最高兴的,哪天惹谭雨泽生气了,陆毅觉得他现在还是在记仇呢。

他们没公开说什么“在一起”。南城一中对早恋的巡逻堪比缉毒,一旦发现是要再大会批评当中亮相,和退学的,班主任老曹更是火眼金睛。

于是他们把一切藏在最寻常的动作里:早读前,谭雨泽会把自己的保温杯放到她桌角——里面是七分糖的乌龙烤奶,杯底沉着剥好的核桃仁。

晚自习下课,许黎会假装去扔垃圾,绕到后门,把一张折成心电图的草稿纸塞进他帽兜里:

“第97天,今天物理卷最后一题我用的方法跟你讲的不一样,晚三后小教室对答案?”

偶尔老曹突击,手电筒的光扫过窗台,谭雨泽就把练习册竖起来,借着影子偷偷勾她的手指。

指尖碰到指尖,像雪地里擦出的一粒火星。

四月的一个周五,一模成绩贴在公告栏。

谭雨泽年级第3,许黎第1。

人群散去后,她站在榜前不动。谭雨泽走过去,听见她小声说:“你还是追不上我啊,菜鸟一个。”

“你说什么,那就一起跑。”他转过脸看着她笑,其实他听清了,但就是喜欢陪她闹。

他把她拉到实验楼后的小天井——那里有一棵玉兰,花期正盛,白得像灯。

谭雨泽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Excel表,A4纸密密麻麻:

“这是未来60天的计划表。我把你的物理拆成15个专题,每天晚三后补40分钟;你帮我改语文作文,我议论文烂得离谱……”

许黎没看表,只是抬眼望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怕。”他声音低哑,“怕你半年后又要走,怕下一次不是半年,是四年、四十年。”

玉兰花瓣落在表格上,像一枚印章。许黎把纸折了两折,放进校服口袋,然后踮脚吻了他的下巴——很轻,像花瓣擦过。

“那这次换我追你,”她说,“追一辈子,好不好?”

高考前三天,学校提前放温书假。许黎的借读期限也到了最后。老赵把她叫去办公室,递给她一张盖了红章的纸:“你学籍那边来函,说只要高考成绩过一本线,学籍直接转回南城一中。恭喜你,尘埃落定。”

许黎攥着那张纸,跑到空教室找谭雨泽。推开门,黑板上写了一行白色粉笔字:——愿你落笔生花,愿我如愿以偿。

谭雨泽站在讲台上,手里拎着最后一截粉笔,冲她笑:“许同学,过来签个名。”她走上去,在他名字旁边写下“许黎”,又在下面补了一行小字:

“已如愿以偿。”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把两个人的影子钉在一起,像一枚永不作废的邮票。

高考最后一科结束铃响,整栋教学楼爆出沸腾的欢呼。

许黎在人群中逆流而上,跑到三楼楼梯口,看见谭雨泽正靠在栏杆上等她。

他们谁也没问“考得怎么样”,只是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伸手——像过去无数次在早读、在晚自习、在玉兰树下做过的那样,十指相扣。

校门外,接考生的车堵成一条发光的河。

他们没上车,也没回家,而是一路走到老护城河。

傍晚的风带着初夏的温度,吹皱一河碎金。

谭雨泽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

许黎打开,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公交票根、一张折过的心电图草稿、一片压平的玉兰花瓣——以及,127张写着“Day1、Day2……Day127”的便签,每一张背面都有一句:

“今天也很想你。”

她眼眶一热,把信封按在胸口:“那第128天呢?”谭雨泽低头,吻住她。这是一个带着烤奶味、玉兰味、以及一点点咸味的吻。

许久,他贴着她的唇,轻声说:

“第128天,不用写了。”

“因为以后每一天,你都在我身边。”

毕业后,南城一中百年校庆,优秀校友墙上并排挂着两张照片:一张是许黎,A大物理系,现娱乐圈顶流;一张是谭雨泽,B大中文系。

照片下方,同一行手写小字:

“感谢玉兰树下,那一分钟的心动,让我们用一辈子去兑现。”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