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栖?”萧景珩脸上温和的笑容因为沈栖堪称惊悚的表情而微微凝滞,换上了明显担忧,“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飞机上不舒服?”他很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探一下沈栖的额头,另一只手接过他的行李箱。
那只骨节分明、属于他熟悉发小的手伸过来时,沈栖脑子里“gay”、“主角攻”、“替身”这几个词又开始疯狂刷屏,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后仰了微不可查的一丝幅度,手臂也僵硬了一下。
“没……没事!”他猛地回神,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管理自己的表情,抬手胡乱抹了把脸,结果把自己揉得龇牙咧嘴,“就……时差,对,时差!有点懵……”
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萧景珩过于关切深邃的眼睛,总觉得那目光里多了点他以前从未深想、此刻却让他头皮发麻的意味。
“你怎么来了?公司不忙?”他干巴巴地问,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和疏离。
萧景珩将他的异常尽收眼底,眸色几不可察地深了深,但伸出的手极其自然地转了个方向,替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动作体贴流畅,仿佛没注意到他那点微小的躲避。
“接你,什么时候都不忙。”
萧景珩的语气温和依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周到,“累了吧?先上车。送你回住处,还是想先去吃点东西?在你以前爱吃的那家本地菜,我订了位。”
熟悉的纵容和体贴,瞬间击碎了沈栖因为“系统设定任务”而升起的隔阂感。
他心里一松,紧接着涌上巨大的懊恼。妈的,他在干什么?阿珩还是阿珩啊!管他什么gay不gay的,是他兄弟!
自己刚才那副样子,肯定蠢透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沈栖小声嘟囔,语气终于活泛起来,带着点被顺毛后的微妙得意,别扭地坐进了车里。
车子驶入城市灯海。沈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流转的霓虹,系统的警告和那个陌生的名字,再次浮上心头。
顾清让。
那个“像他”的替身。那个要求他必须去“羞辱”的人。
一股强烈的烦躁和不情愿涌上来。他讨厌“替身”这个设定。
这不仅仅是对顾清让的侮辱,某种意义上,也是在侮辱他沈栖。
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复制的模板?可笑。
可系统说的惩罚……
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阿珩。”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萧景珩侧头看他。
“……你说,”沈栖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荒诞无解的问题,“如果有一天,你被逼着去做一件你不喜欢的事,你认为是错误的事……但你好像,又没有别的选择……该怎么办?”
萧景珩沉默了几秒。车厢内只有舒缓的音乐声。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那要看,是什么事,逼你的人又是谁。”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阿栖,以你的性子,真到了那一步,你恐怕会先想办法,把逼你的那个人或者那件事,捅个窟窿出来。”
沈栖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是啊,这才是他。系统是吧?任务是吧?顾清让是吧?
他沈栖就算暂时被迫低头,也绝不会真的变成服从那个系统的无脑恶毒的蠢货。
他得想办法。
在系统的规则下,找到他能接受的方式。
至少,在见到那个顾清让之前,他得弄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真是个自轻自贱、甘当影子的家伙……他或许还能硬起心肠,说几句难听话完成任务。
如果……不是呢?
他闭上眼。
【系统提示:已抵达剧情核心区域S市。主线剧情预热中。首次强制任务将在主角受顾清让正式出场时发布,请宿主做好准备。】
冰冷的提示音,如同丧钟,在他脑中敲响。
车窗外,S市的夜繁华璀璨,却仿佛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正朝着刚刚归巢的猎物,悄然收拢。
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与窗外S市流光溢彩的夜景奇异地融合。沈栖靠坐在宾利柔软的皮椅上,鼻尖萦绕着车内淡淡的、冷冽的雪松香气——萧景珩惯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
许多年没变。这熟悉的气味本该让他放松,此刻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他脑子里关于“主角攻”、“替身情人”那些荒唐的念头,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现实。阿珩看起来……过得很好。
衣着、气度,无一不彰显着数年时光淬炼出的成功。
沈栖心里有些复杂,既有为发小高兴的欣慰,又有一种“只有我被乱七八糟事情缠身”的微妙不爽,以及更深层的、关于那个“替身”顾清让的疑窦丛生。
“盯着我看什么?”萧景珩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目视前方,侧脸在明灭的光影中轮廓分明,“四年没见,不认识了?”
“少臭美。”沈栖立刻移开视线,习惯性反驳,但语气还算轻松,“就是看看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把你腐蚀成什么样了。嗯,人模狗样,还行。” 他试图找回以前互损的调子,但话一出口,又觉得有点刻意,不太自然。
萧景珩低笑一声,没计较他的用词,转而问道:“住处安排好了?是回沈家老宅,还是……”
他顿了顿,语气更温和了些,“我在市区有套公寓,平时空着,离你可能会去办事的地方都近,环境也安静。如果你暂时不想回去面对那些,可以先住那边。”
沈栖心里一动。阿珩总是这么周到,甚至敏锐地察觉到他可能不想立刻回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这让他心头那点因为“剧情”而产生的别扭又消散不少。
“不用麻烦,外婆帮我安排好了,就在她老房子附近的一个小区,安保和环境都不错,也清净。”
沈栖说,随即想起什么,皱了皱眉,“不过,我回来的消息,沈家那边……”
“沈叔那边,我还没提。”萧景珩很自然地接话,“你外婆给我打电话,只说让我方便的话来接一下机。
至于苏姨和沈珂,”他提到这两个名字时,语气没什么变化,但沈栖能感觉到车速似乎几不可察地慢了一丝,“他们最近应该正忙着熟悉新接手的城东那个开发项目,大概也没太多精力关注航班信息。”
苏姨,苏曼云,他的继母。沈珂,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城东开发项目……沈栖眼神冷了下来。看来他不在的这几年,那对母子确实没闲着,爪子伸得挺长。
“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沈栖扯了扯嘴角,眼底没什么笑意。
“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开口。”萧景珩说得很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萧氏和沈氏在城东项目上也有合作,有些情况,我或许比你知道得更及时。”
沈栖心头一暖,刚要说话——
【随机小任务触发。】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插了进来,【请宿主在接下来与主角攻萧景珩的对话中,至少一次以“不屑”或“冷淡”的态度,提及或暗示“替身”、“赝品”、“廉价模仿”等相关概念,强化自身“瞧不起替身游戏”的恶毒男配初期人设。任务奖励:无。失败惩罚:轻微神经性偏头痛,持续三十分钟。倒计时:本次对话结束前。】
沈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又来?!还“提及或暗示”?
这系统是监控对话的变态吗?而且什么叫“恶毒男配初期人设”?
他什么时候同意有这种人设了!
“怎么了?”萧景珩敏锐地察觉到他瞬间的异样。
“没……”沈栖下意识否认,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不提?偏头痛三十分钟虽然不算重,但他现在需要保持清醒头脑应对家里的事,不能冒险。
提?怎么提?无缘无故对阿珩说“我瞧不起替身”?那不是有病吗?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系统任务描述里的“暗示”。
一个模糊的念头成形。
“就是突然想到,”沈栖侧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霓虹,语气刻意放得随意,甚至带上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因抗拒任务而产生的生硬,“刚才在机场,看到有些奢侈品店门口排长队,好像是什么限量款发布?啧,真不明白,明明样子都差不多,就换个标、变个细节,一群人就跟疯了似的抢,好像抢到了就真能变成另一个阶层的人似的。假的永远真不了,不是吗?”
他尽量把话题往“模仿”、“赝品”上靠,但又绕开了具体的“人”。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没头没脑,还带着股莫名的尖酸刻薄。
萧景珩沉默了两秒,才缓缓道:“消费主义的话术而已。稀缺性和社交属性被刻意营造,真正为产品本身买单的人,恐怕不多。”他回答得四平八稳,似乎没觉得沈栖的话有多奇怪,只是顺着讨论了一下商业现象。
【随机小任务完成度评估中……】
【检测到宿主提及“假的永远真不了”,涉及“赝品”概念,与任务要求“提及廉价模仿”存在关联。】
【宿主语气带有主观评判色彩(“真不明白”、“跟疯了似的”),符合“不屑”态度。】
【判定:任务完成。】
【提示:此次完成方式较为隐晦,奖励已免除。请宿主在后续正式任务中,更清晰直接地表达对“主角受”的负面态度。】
沈栖在脑海里无声地“呸”了一口。
发布这种愚蠢任务,还想让他无脑服从系统,简直得寸进尺!
不过,暂时躲过一劫。他悄悄松了口气,却发现手心有点潮。
只是这种被监视、被逼迫的感觉,太糟糕了。
“你倒是看得透彻。”沈栖接了一句,把话题从刚才的危险边缘拉开,“萧总现在生意做得大,见多识广了。”
“少来。”萧景珩失笑,摇摇头,“不过确实,这些年经历不少事,看人看事,可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他语气里有一丝几不可查的复杂,很淡,但沈栖听出来了。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顾清让”。
阿珩这些年经历的“事”里,是不是包括那个‘替身’顾清让?
这个念头出现,让沈栖有点说不出的烦躁。
他既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又怕知道得太多,正中系统的圈套。怕自己一旦问出口,就会被迫更深地卷入那个该死的“恶毒男配的剧情”。
他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被动等待的感觉。
车子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在地下停车场停稳。萧景珩帮沈栖把行李箱拿下来,递给他一张门禁卡和一把钥匙。
“顶楼复式,视野不错。密码是你生日后六位。里面基本生活用品都备齐了,缺什么随时告诉我,或者直接联系物业。”萧景珩交代得很仔细,“冰箱里我让人放了点食材,不过估计你也没什么心情自己做饭。明天……有什么安排?”
沈栖接过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明天先去看看外婆,然后……大概得去公司露个脸。”
他扯了扯嘴角,“总得让有些人知道,我回来了。”
萧景珩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在停车场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静。“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沈栖摇头,心里那点傲娇劲又上来了,“这点场面,我还应付得来。再说了,你萧总往那一站,是给我撑腰还是给我拉仇恨啊?”他试图用玩笑的语气。
萧景珩笑了笑,没坚持。“那好,有事打电话。早点休息,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沈栖“嗯”了一声,拖着箱子转身往电梯间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
萧景珩还站在车边,静静地望着他。
“阿珩。”沈栖叫了一声。
“嗯?”
“……谢谢。”沈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只吐出这两个字。他想问的很多,关于顾清让,关于那个“替身”的含义,以及萧景珩到底在想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全都堵住了。
系统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和真实的疑问之间。
萧景珩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跟我还客气。上去吧。”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萧景珩的身影隔绝在外。
沈栖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短短半天,即将要面对的勾心斗角,系统的逼迫,故人的温柔与秘密……所有东西搅在一起,让他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电梯直达顶层。公寓很大,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视野开阔,正对S市璀璨的江景。
一切都无可挑剔,像个精致华丽的笼子。
沈栖没心情欣赏,他把箱子随便一扔,将自己摔进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系统。】他在脑海中尝试呼唤。
【宿主请讲。】冰冷的机械音即时响应。
【那个顾清让,到底是谁?长什么样?现在在哪?】他问出了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权限不足。涉及核心剧情关键信息,需在主角受顾清让正式出场场景中解锁。】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
【……那萧景珩和他,到底什么关系?真是‘替身情人’?】沈栖换了个问法。
【根据已载入剧情概要:主角攻萧景珩,因某种原因,与心中白月光容貌有相似之处的主角受顾清让签订协议,建立契约关系。顾清让在协议期内,需扮演“温顺替身”角色。具体原因及协议细节,需在相关剧情节点触发后获取。】系统的回答依旧像是从说明书上扒下来的段落,干巴巴,不含任何情感色彩。
某种原因?契约关系?扮演?
沈栖放下手臂,盯着天花板上造型别致的吊灯。
即便只是这样模糊的描述,也足以让他想象出一场何等令人不快的交易。
一个人,用金钱或资源,购买另一个人的陪伴和模仿,而被购买者,则压抑自我,扮演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Low。太low了。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
而阿珩,竟然是这场low戏的主角之一。
这个认知让沈栖心里像堵了团浸水的棉花,又沉又闷。
他记忆中的阿珩,温柔,骄傲,聪明,有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原则。
怎么会变成玩弄“替身”游戏的“主角攻”?
【如果……】沈栖再次在脑中发问,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执拗,【如果我坚决不按照你的要求,去打压那个顾清让,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进行复杂的判定。
【根据宿主初始绑定反抗强度、世界线稳定系数及宿主与核心叙事人物羁绊深度综合测算,若宿主持续进行高强度、关键节点上的反抗,最坏结果可能包括:】
【1. 宿主本身存在受到叙事逻辑排斥,产生不可逆精神损伤或身体机能紊乱。】
【2. 与宿主羁绊过深的非核心叙事人物,其命运轨迹将受到严重扰动,大概率向负面发展。】
【3. 世界线局部崩溃,可能导致以宿主为中心的小范围现实畸变,后果难以预估。】
【系统再次重申:本系统以维护基础叙事稳定、避免世界线崩溃为最高准则。宿主的存在是叙事的一部分,宿主的配合是维持稳定的最优解。请宿主不要进行无谓的尝试。】
沈栖静静地听着,指尖一点点发凉。
不可逆损伤……身边人负面命运,难道是他的朋友,他的亲人?……还有……现实畸变……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打在他试图硬扛的神经上。
他可以不怕自己受罪,但他不能拿身边亲朋好友的命运去冒险,也不敢去赌那个“现实畸变”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这系统的威胁,一次比一次具体,一次比一次沉重。
它仿佛在清晰地划出一条线:配合,或许还能在夹缝中找到一点腾挪空间;硬抗,大家一起玩完。
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比在柏林宿舍时感受的那种幻觉更加真实更加沉重。
但在这沉重的无力感之下,沈栖心中一股极其微弱的、不甘的火苗,却倔强地燃烧着。
让他真的变成那种欺凌弱小的恶棍,他死也做不到。
沈栖不觉得自己会是系统定位的恶毒男配,他也不相信他的发小萧景珩是系统口中的渣攻,说不定这场“替身游戏”背后,还有别的什么隐情呢?
阿珩不是蠢人,他找替身,总该有个像样的理由。
而那个顾清让,甘当替身,最后能让萧景珩跟他虐恋情深,恐怕也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沈栖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系统的任务是“打压、羞辱顾清让”,但没规定他不能先去“了解”顾清让。
甚至,了解得越深,说不定越能找到这个任务的漏洞,或者……找到破局的方法。
他得主动一点。不能坐等那个“正式出场”的剧情节点砸到头上。
想到这里,沈栖立刻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他离开四年,国内很多人脉都淡了,但总还有几个信得过的朋友,或者能帮忙打听消息的门路。
就在他指尖滑动屏幕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个没有存储的本地号码跳了出来。
沈栖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清润温和、略带一丝不易察觉试探的温润如玉般年轻男声传了过来:
“请问……是沈栖,沈少吗?”
这个声音并不熟悉,但莫名的,让沈栖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我是。你哪位?”
“……我姓顾。”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更清晰了些,那份温和下,透出一种奇异的镇定,“顾清让。很抱歉冒昧打扰。有些关于萧景珩先生,以及……关于我自己的事情,我想,或许应该当面和您谈一谈。不知您是否方便?”
沈栖握着手机,僵在了沙发里。
顾清让。
那个“主角受”。那个他还没去找,就先找上门来的“替身”。
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辉煌,而沈栖却觉得,他所处的这个“笼子”,空气似乎骤然变得稀薄而紧绷起来。
【警告!检测到主角受顾清让主动接触宿主!】
【主线剧情关键节点——‘初次对峙’提前触发!】
【强制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立威与羞辱。】
【任务要求:在本次与顾清让的会面中,宿主必须明确表达对其“替身”身份的鄙夷与不屑,并进行至少一次具有侮辱性的言语攻击,做出显著居高临下的贬低姿态。态度需符合“恶毒男配”初期人设。】
【任务奖励:剧情点 10。失败惩罚:神经性剧烈头痛伴短暂性视觉障碍,持续一小时。并可能导致后续剧情难度提升。】
【任务倒计时:会面结束前。请宿主把握机会,奠定后续互动基调。】
冰冷的机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在沈栖脑海中轰然炸响。
电话那头,顾清让清润的声音还在继续,温和有礼,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忐忑:“如果沈先生现在不方便,我们可以另约时间。只是……我觉得这件事,或许早些说开比较好。”
沈栖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又听着脑海里系统的倒计时滴答声。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吐出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好啊。”他对着电话,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时间,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