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 第4章 欲望

人要正视自己的**。

薛泷音看看场上的人。

虽然在学校里挺有人味，但陆景驰大多数时间在国外比赛，12月是他的冬歇期。

这一年刚结束的F3赛季他晋升即巅峰，斩获3个分站冠军，最终夺得年度亚军，当选最佳新秀，和去年雍绝颜16岁斩获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影后一样在国内燃起一片喧嚣沸腾，前途像彗星撞地球一样闪耀而不可估量。

随后凭借耀眼成绩晋升F2，签约Invicta Racing车队，被誉为“东方汉密尔顿”。

汉密尔顿现在什么地位，不用多说。

何况他已经开始利用赛车成绩开拓商业版图，ins上粉丝超千万，一条动态点赞量轻松过百万，谁让他那么帅，这是一项可以在全球范围通吃的资本，沾上赛车元素更是A到没边儿。

她虽然不过多涉猎赛车领域，只是站在时尚界的立场对其有所关注，也对他今年5月摩纳哥雨中夺冠后的ins动态记忆尤深。

那张ins照片里，他刚结束比赛，身穿赛车服，摘了头盔后垂眼看镜头，雨水与汗水混合，性张力拉满。

薛泷音有点小癖好，她脑补那样的眼神像在看狗。

于是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再开口对雍绝颜说话时，才发觉自己声音发涩，“那可能……有点难。”

对一切一无所知的雍绝颜恢复平静，眼神漠然。

她已经一年多不太关注媒体新闻了。

她开口，语气和她此时的神情一样平寂：“为什么？”

很轻的一问，虽然话出有因，源于她对事情真相的不了解，却让薛泷音再次领略到她的个人魅力，眨眨眼，重新打量她，转变了口风，“但对你来说，可能挺简单的。”

雍绝颜不置可否。

她继续看场上的人。

想起前天她妈把她带去公司，让她找心理咨询师聊聊天。

她进了屋子，大爷一样坐下。对方是个斯文的男人，三十多岁，白大褂，身上佩戴着或许能彰显身份的工牌，但她懒得细看，在散发着松木香的屋子里冲其一挑眉，意思是：你可以开始研究我了。

对方看起来是脾气相当好，相当慢条斯理的那种人。

在窗户的逆光中对她微笑，说：“雍绝颜小姐，非常非常幸会，我听说过你的事。”

“哦？”雍绝颜眉毛还挑得高高的，“那你觉得，我有什么毛病？”

对方的目光隔着厚镜片，凝视她，一切都半隐在那背光的昏暗中，让她觉得那目光很深很深，深不可测，他就像用那段时间将她给极力看穿，却又柔和地微笑起来：“看着也不像有什么毛病呀。”

雍绝颜心满意足，露出微笑：“是吧。那我走咯。”

“雍绝颜小姐。”

她已经起身，看他。

他说：“具体的问题我就不问了，你肯定不配合，你的生活状态是程总已经告诉我的，依我看，你目前的问题就是太束缚和压抑自己。”

“束缚和压抑。”她重复这两个词，简直天方夜谭，“那我妈还是不够了解我，医生您看人也不准呐，我实在从来没有束缚和压抑过自己，事实是正相反。”

“我也觉得事实是正相反。”他和她杠上，“看似没有束缚和压抑自己，实际是实实在在地把自己给困住了。”

“那我要怎么做？”

“去释放。”

“呃，比如？”

“这个就，”他有所保留，“因人而异，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有什么效果？”

“新的刺激会覆盖过去的痛苦。”

*

放学时一行人往停车场走，陆景驰就在雍绝颜身边，而她已经心平气和了，额头不仔细看也没什么痕迹，他俯身瞧了瞧，“额头还好？”

雍绝颜端着，也不看他，只应一声：“嗯。”

“下次再给你带个礼物。”

“呃……”

虽然面上不受用，但心里很得意。

觉得他这个人确实蛮有眼光，拎得清，并没在意校园里那些流言蜚语。

其实她明白那些造谣她和陆景驰睡过的人怎么想。

他们的眼界太窄，认为她身上背着轰动世界的丑闻，就彻底烂了，无论曾经多么风光，都成为过去式。

但他们不知道，程颂依然背着她和品牌交易，把那些牌子要炒的当季新款塞给她。

只要她穿什么、戴什么，被拍到，那些款就会火速售罄缺货，她对程颂的此等勾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除了上学她不怎么出门。

学校里那部分人只认为，造她和陆景驰的黄谣，是对后者的侮辱，或许会引发二人之间的矛盾，来些好戏看什么的。

可陆景驰和扈辛绍这类人社会经验丰富，知道雍绝颜脸在江山在，她要想红，什么时候都可以，前途如何是由她自己决定的。

所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陆景驰还是要和他们这些人走在一起，要不然去和那些小谣虫一起玩吗？雍绝颜冷冷地想。

“哎，我觉得他对你挺好，好像有点意思。”

那群男生去吃饭了，雍绝颜和薛泷音一起走，今天由薛泷音的司机来接。

“是么，我的好闺闺？”雍绝颜心情很爽。

“当然。”薛泷音得意一笑，“对了，看看他送了你什么。我能看看么？顺带帮你分析分析。”

眼神落在雍绝颜手里的盒子上。

那盒子纯白色，三个巴掌大，挺厚的，质感不错，没印任何logo，挺低调，但单从外表看来没任何头绪。

雍绝颜目光跟着落上去，“当然。”

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叠成小四方的布料，挂着一串儿商标牌，雍绝颜道：“不会就是件衣服。”

薛泷音却看出那是什么，因为这四方形上展现出这款T恤的经典图案，白色底，灰色石膏质感的女神头像，女神仰首，神情悲悯，最绝的是用一段白色蕾丝蒙住双眼，蕾丝两端垂下老长，“这是Chee牌目前最火的一款女士T恤了，‘覆面女神’系列，有价无市，之前二手市场还能买到时被炒到五位数。我之前犹豫过，还是没入手，单穿或者搭配白色长裤都超好看。”

“我真服了。”雍绝颜吐槽，“就这么点儿布料，堪比我内裤，能被炒到五位数，凭什么？又不是顶奢。”

薛泷音笑了：“走的是不同的路线嘛。”

雍绝颜略一思索，又不解，“既然是他自己创立的品牌，产品还涵盖女装？”

“嗯，这品牌不仅代表他个人，后来又招了挺多设计师，按照原本的风格理念拓展得挺宽。”

“不是说这款断货了，他自己留这么一件干什么？还是女款，准备随手送人吗？”

“这……”薛泷音眨眨眼，“可能他会把爆款都自留一些，但也说不定，是把女装爆款都各留了一件，准备送给未来的女朋友穿吧，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两人的笑声在夜色中融合，薛泷音趁热打铁，“颜颜，我说真的，虽然私下里有人问他要Chee的断货款，但他绝不会给这样的大热门款，传出去会闹乱子的。我看他就是高看你很多，连羽毛球都故意往你脑门上打，这不是没事找事嘛，你干脆掌握主动权趁早把他给拿下算了。”

“怎么拿？”

这方面还要属薛泷音经验丰富，因为她睡的嫩模个个极品，欧美各种风格的建模脸要什么样有什么样的。

且在役的男模特都处于个人魅力巅峰期，她这方面确实油水富足。

上了保姆车，车门慢慢滑动关闭，薛泷音想了一会儿就有了主意，“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家在他家上层，得利用好地理优势啊。不如……就去他家借东西吧。”

“太刻意了吧。”雍绝颜道，“现在外卖跑腿什么东西买不到。”

“那就借特别不值当买的东西，比如，垃圾袋。”

“天呐，我亲爱的，你真是聪明绝顶。”

“噢不不不不不，我不可以绝顶。”

两个人又笑成一团，薛泷音先停下来，忽然很诚挚地看着雍绝颜，开始深情告白，“颜颜，你知道吗？我真的好喜欢你，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只喜欢和我不相上下的人，这样每天在一起就像照镜子一样，令人心情愉悦。可是除了你，谁还能符合这样的要求？”

雍绝颜又拍门狂笑。

*

晚上八点，雍绝颜穿吊带，外面随便套了件外套，到楼下和陆景驰借垃圾袋。

陆景驰进门半分钟后拿出来，递给她，她接过，半晌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要说什么，她抬眼了，面无表情地开口：“能不能进你家参观参观？”

“……”

沉默。

其实只有5秒钟。

那5秒钟里，陆景驰脑子里飞快地过了许多事。

对眼前人的印象，就是在见过的无数世界级美女中算绝顶漂亮，主要是特正，傲娇过头了显得挺可爱，没心机，接近他时眼里纯粹得没那些世俗的东西。但随之而来的是他的成绩、团队和公司，他绝不可能和任何一个女人越线，于是：“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噢……”

雍绝颜眼睛一转，一时间水光潋滟，好像懂了什么，也不恼，点点头，仿佛比3秒之前没被拒绝时更开心，转身扬了扬手里的垃圾袋，“那我走了，谢谢邻居。”

因为薛泷音给她打过预防针，说，如果她被拒绝反而是更好的事，因为这说明陆景驰这个人不错，不随便，而且能拒绝她也算是这天底下最有自制力之人了。

要么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雍绝颜美颠颠地离开了，虽然不知道陆景驰这个人随不随便对她这么个只想睡他几觉的人来说有什么关系，可能目标藏了些惊喜，难度更大了一点，就让她更加兴奋吧，在等电梯时她甚至哼起了歌。

陆景驰关上门。

血液都涌动着积攒在某处，只有他自己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