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燕 第19章 第 19 章

她自恃有理，端的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身后女子皆对萧敏面露厌恶之色，萧敏孤零零坐在那儿，形单影只，微微垂着头，看着竟有几分可怜。

崔仙送见此心道：且不说赵月所言是真是假。即便说的是真话，见此情景，旁观之人难免会觉赵月仗势欺人。萧敏此人，不可小觑。

赵天灵开口道：“此事你是如何得知？可是你亲眼所见？”

赵月气势顿时削去大半道：“是听被退婚那几位姑娘说的。”说着她转身道：“你们也听说了是不是。”

其余人纷纷点头。

赵月又道：“虽未亲眼所见狐狸……萧姑娘勾引旁人，可我却见过一回孔姑娘的未婚夫上门退婚，若不是她蓄意勾引，何至于此。”

赵天灵不言，只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赵月。

赵月细细回味方才的话，也察觉到有几分不妥。

崔仙送笑道：“赵姑娘，你口中所说皆为片面之词，实在难以叫人信服。何况若真如你所说，那位孔姑娘的未婚夫只因见了萧姑娘便要退婚，即便成亲了，也不会是个良婿。”

赵月觉得崔仙送言之有理，细细打量又觉得她生的貌美，十分合心意，心中陡增好感道：“如此是我说错了。待我好好调查一回。”她回首冷冷朝那群女子中扫了一眼，甩袖离去。

其余人忙起身追去。

闹过这一回，崔仙送已没了赏梅的心思，临近用午膳的时辰，她起身向萧敏辞行，对赵天灵道：“时辰不早，我们早些回去罢。”

赵天灵应允。

回到永宁殿中，却见殿中站着一白袍郎君，不是旁人，正是赵天佑。崔仙送心中一喜，却碍于赵天灵在身侧，不敢表现太过热切，只用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赵天佑脸上微微浮起一个笑容来道：“天灵妹妹，燕燕，你们回来了。”

赵天灵问道：“早听说你们今儿去祭祀，怎么回来的这般早。”

“皇爷爷领着我们拜过祖先，便赶我们回来了。”赵天佑道：“今日腊八，皇爷爷说要给我放假，我算计着时辰，来你这儿讨一顿饭。”

赵天灵翻了一个白眼，谁不知道他是为了崔姐姐来的，道：“我这儿没什么好的，只有一碗腊八粥，你吃是不吃。”

赵天佑笑道：“天灵妹妹安排就是。”

三人一起用了午饭，赵天灵知二人许久未见，又想着她自己要午睡，便将二人赶出永宁殿。二人站在殿外，相视一笑。

赵天佑道：“燕燕来宫里几次，都没去我那儿看过，不如今天随我一起，让我好好招待你。”

赐婚圣旨已昭告天下，他们行事可以正大光明，此次邀请，他也是存着私心。临近年关，几个叔叔家的儿女纷纷进京来，他一直知道燕燕生的是极美的，他们赵家人见了，就没有不喜欢的。为了防止那些堂兄弟姐妹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也应当带着燕燕招摇过市一番。

崔仙送笑道：“都听殿下。”

二人携手往东宫去。

东宫本是太子寝宫，先太子死后，赵天佑本打算上疏奏请皇爷爷令他搬出东宫，为皇爷爷新立的太子腾位置，可上疏折子第二日便被驳回，命他在东宫好好住下，其余事不必管，赵天佑也就不再提及此事。

一路上，崔仙送遇到许多陌生面孔，细看之下，便能发现他们面容上与陛下多有相似之处，想来这些人便是天灵口中的堂兄弟姐妹，但见这群人即使脚步匆匆，似有什么要紧事，也会在看见赵天佑时停下脚步，恭敬行礼，待赵天佑回应后才起身辞行。她细细回想，这段时间，宫中并未降下什么旨意。可这些人的态度，不知怎么的，心口一跳。

行至东宫，见宫门外站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妇人，是赵天佑弟妹的奶娘，身旁紧紧依附着几个小萝卜头，用害怕和期待的眼神看着崔仙送。

这是赵天佑的弟妹了。

妇人带着孩子们给崔仙送行礼，小萝卜头们因为害怕有些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还是妇人悄悄在其身后推了一把，孩子们才有模有样地屈身行礼。

崔仙送施以还礼。

赵天佑道：“都去玩吧，不必在这候着。”

话音刚落，便见孩子们眼中露出雀跃的光芒，他们小心地瞥了一眼妇人的脸色，见她脸色似有些黑沉，赶忙垂下头不敢吭声，也不离去，呆呆地看着地面。

赵天佑似未察觉其中异样，拉着崔仙送往东宫中走，他先将崔仙送带至书房中道：“自回宫后，我帮着皇爷爷处理了许多政务，夜里都是宿在这。”

崔仙送环顾四视，书房布局陈设简朴，书案上堆积着杂乱的奏折。

他面露骄矜之色，似在邀功一般：“燕燕，快看看。”拉着崔仙送往书案旁走，伸手拿起奏折要打开给她看。

崔仙送迟疑道：“此乃政要机密，不可如此随便泄露。”

赵天佑满不在乎道：“燕燕，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我二人，不分彼此。”

崔仙送仍是没有将目光落在奏折中，道：“若是殿下不介意，不如我为殿下收拾一番。”

看着杂乱的桌面，赵天佑脸色一红道：“燕燕，我带你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崔仙送笑道：“我自然知道殿下心意。”

为了防止崔仙送收拾桌子，赵天佑放下奏折，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道：“燕燕，天灵说你平素爱读书，这书房里有许多藏书，你且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果然，听到赵天佑提及藏书，崔仙送的目光便从奏折上移开。

东宫中藏书甚多，单独开辟了一间厢房专门用来放书，书架中不乏经史子集，但也有游记、农正要学等杂学，据闻先太子博闻强识，饱读诗书，今日一见，心中不由扼腕叹息。

她从书架中随意抽出一本，翻开一看，只见书中印刷字体旁有着不少注释，字迹锋利，自成风骨，应当是先太子读书时留下的，心中默读着这些注释，顿觉口齿留香，心中惋惜之情更甚。

赵天佑见其痴迷，不敢打扰。

这一读便至傍晚，永泰帝派人前来命赵天佑来参加家宴。

崔仙送恍然从书中抽身，一观天色方知自己太过沉溺，不免对赵天佑歉意一笑。

赵天佑道：“燕燕，你是我的未婚妻，家宴也是有资格去的，不若陪我一道去吧。”

他想着，虽然他们还未成婚，可在众人眼中，并无区别。何况上次家宴，燕燕都陪天灵一道去了，没道理说她能陪着闺中密友，却不能陪着自己这个未婚夫。

见赵天佑脸上露出与赵天灵如出一辙的神色，崔仙送无奈道：“若是陛下怪罪，该当如何？”

赵天佑拍胸脯，打包票道：“当然是由我一力承担。”

二人便从东宫出发，至宣泰殿中参加家宴。

一行至殿前，崔仙送二人撞上了荆郢王。

“二叔叔。”

“荆郢王殿下。

崔仙送与赵天佑依次行礼，对方还礼。

荆郢王有些心不在焉，回礼后自个儿进来殿，却见他身后一男子并未跟随其身后，而是在殿外拦下二人道：“表哥，这位是。”说着，目光不住在崔仙送身上打量。

赵天佑忙道：“这是我的未婚妻，崔家姑娘。”

赵月对着崔仙送眨了眨眼睛。

崔仙送轻笑。

那男子收回打量的眼神，目光中有些惋惜，随即又换成一副炫耀的表情道：“表哥这般早便定下婚事了，父王近日也在给我相看，今日便命我去相看了萧国公的长女。”他说这话，眉头皱着，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崔仙送此时方知，萧敏口中的二郡王的身份。

二郡王从腰间扯出一只荷包，针脚细密，一簇青竹栩栩如生，可见绣这荷包之人绣功了得：“这便是那位萧姑娘今日赠予我的荷包。”

赵天佑轻嗤一声，不以为意。

握着崔仙送的手却紧了紧。

二郡王见其不改神色，心中也觉得怪没意思，便带着弟妹进殿中去。

赵天佑转头，对着崔仙送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道：“燕燕你瞧他，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不过是一个荷包而已。”

“燕燕，我也不是要劳烦你帮我劳心劳神帮我绣个荷包，你回去命小丫鬟，或是绣娘，总不管是谁，做一个荷包，就说是你做的送给我。免得这人总是在我面前炫耀。”

崔仙送看他孩子气的模样，觉得好笑，抿唇答应了。

宣泰殿里早已坐着许多人，一进殿，便看见赵天灵坐在位置上，旁边围着三五个陌生面孔的女子，说说笑笑，赵天灵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筷子，她与崔仙送之间是存着某种特殊的连接的，因此崔仙送一进门，她便立即能察觉到她的身影，遂扭头过来，起身丢下一众姐妹，迎着崔仙送道：“崔姐姐，你来了。”

至于兄长赵天佑，她眼中是没这个人的。

赵天佑正色道：“燕燕是我的未婚妻，是随我一起来的。”

赵天灵听懂他话中的暗示，愤愤不平地放开崔仙送的手：“若不是我，你哪有机会说出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