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角 第81章 动物聚会

期末考试开始前的最后几天，城堡里的时间仿佛突然加快了。

每一间教室都塞满了低声背诵咒语的学生，图书馆的座位从早餐后便被占得一干二净。就连弗雷德和乔治也收敛了一些，只在公共休息室里试验那些不会把复习资料烧掉的恶作剧。

赫敏比往常更加忙碌。

她每天抱着一摞几乎遮住脸的书往返于图书馆和塔楼，却没有人再听见她提醒哈利和罗恩制定复习计划。有好几次，哈利发现她对着同一页书看了很久，羽毛笔悬在半空，墨水在笔尖聚成摇摇欲坠的一滴。

“你已经看那一页十分钟了。”罗恩终于忍不住说。

赫敏猛地回过神。

墨水滴下来，在《近代魔法史》的边缘洇开一小团黑色。

她立刻拿出魔杖清理，却因为念错了一个音节，反而让墨迹扩大了一圈。

罗恩惊讶地挑起眉毛。

“这可不像你。”

赫敏没有接话。

她合上书，目光越过罗恩，看向公共休息室另一端。几个低年级学生正围着一盘巫师棋争吵，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旁边那把旧扶手椅上却空着。

克鲁克山又不见了。

最近它总是突然消失，有时一整个下午都不见踪影，回来时毛上沾满草屑和泥土。赫敏不知道它去了哪里，也没有心思像从前那样追在它后面。

“你还在想拉法尔？”哈利问。

赫敏的手指骤然收紧。

“没有。”

罗恩发出一个很轻的鼻音。

赫敏抬头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在想那段预言。”

她从书本下面抽出一张折叠过许多次的羊皮纸。纸上的字迹有些凌乱，几个词旁边留下了被反复擦除的痕迹。

“又是狼、鹿、耗子和狗？”罗恩问。

“是鼠，不是耗子。”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好吧。”罗恩向后靠进椅背，“一只更文雅的耗子。”

赫敏没有理会他。她展开羊皮纸，用手指压住翘起的一角。

“我一直觉得，它指向的不是一件还没有发生的事。”

哈利放下羽毛笔。

“什么意思？”

“‘再次碰面’。”赫敏说，“只有以前见过的人，才可能再次碰面。这些动物也许并不是真的动物，而是在代表某些人。”

“你知道他们是谁？”

赫敏沉默片刻。

她想到了卢平教授，也想到了小天狼星。可是那些都只是猜测。她没有证据，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他们和预言里的动物联系在一起。

拉法尔显然知道些什么。

可她不肯告诉赫敏。

“我不知道。”赫敏最终说，“至少现在不知道。”

罗恩指了指羊皮纸。

“那你打算怎么办？”

“找卢平教授。”

“为什么找他？”

赫敏从旁边的书中抽出另一张空白羊皮纸，写下了四个名字：

月亮脸。

虫尾巴。

大脚板。

尖头叉子。

“活点地图是这四个人制作的。”赫敏说，“卢平教授认识这些名字。”

“他只是看见过地图上的字。”罗恩说。

“他不只是看见过。”哈利插话，“斯内普问我是不是从他们之中的某个人手里拿到地图时，卢平教授立即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他还特意把地图没收了。”

“也许他只是担心你继续用它溜去霍格莫德。”

“那他为什么不把地图交给斯内普？”赫敏问。

罗恩说不出话了。

“还有那瓶药。”赫敏继续说，“斯内普教授定期给他熬制某种药剂。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卢平教授同样不想让我们知道。”

“哈利连药名都没听清楚。”罗恩说，“没准只是一瓶治感冒的药。”

“治感冒的药不需要斯内普教授亲自熬制。”

赫敏在四个名字下面画了一道线。

“我不知道卢平教授隐瞒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否和预言有关。但他一定认识制作地图的人，很可能也知道他们和小天狼星之间的关系。”甚至卢平教授本人就是活点地图的制作者之一。

“那我们现在就去问。”哈利说。

赫敏摇头。

“不行，明天就开始考试了。就算他愿意告诉我们，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我们谈几个小时。”

“听起来不像真正的原因。”罗恩说。

赫敏抿紧嘴唇。

真正的原因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敢问。

只要卢平不回答，一切都还只是猜测。一旦他们把问题说出口，有些秘密便再也无法装作不存在。

更何况，她在那条长廊里提到了“卢平教授的秘密”，拉法尔并没有否定。

赫敏依然记得拉法尔挣开她的手时，手腕上传来的凉意。

她说危险也许来自她自己。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以后。”赫敏说，“我们一起去找卢平教授。把活点地图、那些名字和斯内普熬制的药全部问清楚。”

罗恩看了看哈利。

“好吧。”他说，“不过我敢打赌，他只会告诉我们，是我们想得太多了。”

“那不是最好吗？”赫敏低下头，重新翻开书，“我希望是我们想得太多。”

考试并没有因为他们心中的疑问而变得容易一些。

弗立维教授要求每个人让一只菠萝跳着踢踏舞穿过书桌。哈利的菠萝跳到一半突然滚倒，罗恩的那只则执着地用叶子拍打桌面，怎么看都更像是在发脾气。

变形术考试要求他们把一只刺猬变成针插。罗恩的针插完成得相当不错，直到麦格教授伸手检查时，它忽然缩成一团，几根缝衣针随即弹了出去。

魔药考试更加糟糕。

斯内普在桌子之间无声穿行，每一次停步都足以让坩埚旁的学生忘记自己刚刚放进去了什么。纳威的药剂变成了一种不断冒泡的灰色糊状物，西莫则在最后关头熬穿了坩埚底部。

赫敏提前二十分钟完成了药剂。

她习惯性地开始检查材料用量，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教室另一边。

这场考试是三年级和四年级同时间进行的。

拉法尔正在清理操作台。

她的药剂被斯内普评为“勉强符合标准”，这在斯内普的课堂上几乎等同于最高程度的赞扬。德拉科站在她旁边，低声说着什么，她偶尔回应一句，神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仿佛魁地奇球场外的谈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拉法尔察觉到赫敏的目光，抬起了头。

两人的视线越过一排正在冒烟的坩埚碰在一起。

赫敏没有移开。

她在等。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什么——一句无声的解释，一个表示后悔的眼神，或者仅仅是拉法尔先前那种客套的微笑。

什么都没有。

拉法尔平静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低下头，将玻璃棒收进工具盒。

“格兰杰小姐。”

斯内普冷冰冰的声音从赫敏身后响起。

“如果马尔福小姐的脸上写着这次考试的答案，我很乐意允许你继续研究。可惜，她的脸似乎只会让你忘记照看自己的坩埚。”

赫敏猛地回头。

药剂表面已经开始变成不应出现的深紫色。

斯莱特林那边传来几声压低的笑。

赫敏匆忙关闭火焰，没再看拉法尔。

最后一门是魔法史。

宾斯教授发下试卷后，整个教室只剩下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窗外阳光灿烂，草地一直延伸到海格的小屋，禁林边缘的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罗恩几乎是第一个丢下羽毛笔。

“我自由了。”

他跟着人群走出教室，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如果有人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对我说‘妖精叛乱’，我就让他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叛乱。”

“你把乌里克怪人写成妖精了吗？”赫敏问。

罗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不是吗？”

“他是巫师。”

“可他的名字听起来非常像妖精。”

“名字听起来像妖精，并不能让他——”

哈利忽然停下脚步。

一只灰色猫头鹰正从走廊尽头跌跌撞撞地飞来。它擦过一名赫奇帕奇学生的帽子，将一封皱巴巴的信扔进哈利怀里。

信封上的字迹粗大而潦草。

“是海格。”哈利说。

三个人脸上的轻松同时消失了。

赫敏拆开信。

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巴克比克的上诉失败了，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将在今天傍晚抵达霍格沃茨。

他们还带来了行刑人。

信纸最下方的墨水被什么东西洇开了，只剩下模糊的一团。

罗恩读了两遍。

“今天？”

哈利点了点头。

“日落的时候。”

三个人站在喧闹的走廊中央。身边不断有刚结束考试的学生跑过，所有人都在谈论假期、宴会和成绩。

赫敏回头看向楼梯。

从这里上去，再穿过两条走廊，就是卢平教授的办公室。

他们约好考完试便去找他。

“我们先去海格那里。”哈利说。

没有人反对。

卢平教授的秘密已经藏了那么久，多等几个小时不会消失。巴克比克却没有几个小时了。

“等委员会的人离开，我们再回来找卢平教授。”赫敏说。

她把海格的信折起来，紧紧攥在手里。

“今天一定要问清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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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动物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