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阵 第15章 黑暗

随着最后一根线路被暴力扯断，主控室陷入了死寂。许惜随手将还在冒火花的电闸扔到一边，看着监控屏幕上瞬间熄灭的画面：“灯灭了。”她低声说道。

整个地下商场瞬间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原本依靠应急灯维持的微弱照明也随着主控系统的瘫痪而消失，伸手不见五指。

“啊！怎么回事？我的眼睛！”

“别挤我！是谁踩了我的脚！”

走廊里瞬间乱作一团。暴君的手下们习惯了依赖灯光和监控，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他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枪声开始零星响起，有人在紧张中走火，或者在向看不见的敌人胡乱射击。

“准备了。”钟阵斋靠在门边，他听觉敏锐，他听到了楼下沉重撞击声：“孙贤汐动手了。”

*

地下二层，医务室，这里是黑暗的深渊，也是孙贤汐的乐园。对于此刻的她来说，黑暗是最好的掩护。药剂带来的副作用让她的视觉发生了变异，在她的眼中，世界变得不再色彩斑斓，是由热量和心跳组成的红蓝图景。

“救命！怪物！有怪物！”一名手持手电筒的手下惊恐地后退，光束在黑暗中乱晃。突然光束熄灭了，一只冰冷的手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垂下，精准地捏断了他的喉骨。黑暗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骨骼断裂声。

孙贤汐蹲在手术台上，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强化药剂不仅修复了她的伤势，让她的身体机能突破了人类极限。

“在那边！开火！”几道火舌在黑暗中猛然喷吐而出，映亮了整个空间。孙贤汐身形一晃，如同灵猫一般敏捷，贴地滑行，瞬间避开了致命的弹道。她眼神冷静，随手抄起地上的手术刀，手腕一抖，手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精准地钉入了一名枪手的眼眶。

惨叫声此起彼伏，响彻四周。她如同幽灵一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带走一条性命。暴君引以为傲的精英卫队在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现在脆弱得像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

地下三层，通往主控室的楼梯口。

“小心左边。”许惜低声提醒。钟阵斋没有废话，手中的匕首反手握持，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寒光。一名试图偷袭的暴徒捂着喷血的脖子倒下。

两人背靠背推进，许惜负责听声辨位，钟阵斋负责近身收割，他们像两把尖刀，狠狠插进了暴君势力的腹地。

“前面就是主控室大厅。”许惜喘了口气，汗水浸湿了后背，“暴君肯定在那里，他手里有重武器。”

“不管他有什么，今天都得死。”钟阵斋道。

大厅的大门轰然洞开。一道刺眼的强光从里面射出，那是暴君手中的战术手电，光束直射两人的眼睛。

“我就知道是你们这两个老鼠！”暴君站在大厅中央，身后站着仅存的十几个心腹。他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脸上挂着狰狞的笑，“以为切断电源就能赢？老子在黑暗中照样能崩了你们！”

□□轰鸣，子弹打在许惜脚边的墙壁上，碎石飞溅。许惜和钟阵斋迅速寻找掩体，被压制在两根承重柱后。

“该死，火力太猛了！”钟阵斋皱眉。

“他在等我们露头。”许惜冷静分析，“只要我们在掩体后耗着，等他的子弹打光……”

话音未落，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如同雷鸣在封闭的空间内回荡。厚重的金属格栅被一股未知的暴力掀飞，在空中旋转几圈后，重重地砸在暴君的一名心腹身上，冲击力之大，瞬间将其砸成了肉泥，鲜血四溅。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暴君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惊恐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黑暗中，一双泛着幽幽红光的眼睛在天花板上亮起，仿佛来自深渊的凝视，令人毛骨悚然。那红光逐渐增强，预示着某种不可知的恐怖即将降临。

“那是……什么？”暴君的声音开始颤抖。

孙贤汐倒挂在吊灯上，长发垂落，脸上带着狂野而嗜血的笑容。她看着暴君，就像看着一顿丰盛的晚餐：“晚上好，暴君。”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非人的回响，下一秒，她从天而降。

“开火！快开火！”暴君疯狂地扣动扳机。

但孙贤汐的速度太快了，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人群中穿梭。她灵活地在惊恐的人群中弹跳，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她双手如利爪，肆意撕扯着周围的一切，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到白色的墙壁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红色痕迹。枪声在她的动作中显得迟缓而无力。

许惜看准时机，从掩体后冲出：“钟阵斋，上！”两人一左一右，趁着暴君被孙贤汐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发动了致命一击。钟阵斋手中的匕首飞出，精准地扎穿了暴君持枪的手腕。

“啊！”暴君惨叫一声，□□落地。

许惜已经欺身而上，一记凌厉的肘击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这一击力道之大，让暴君瞬间眼冒金星，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许惜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暴君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许惜的匕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冰冷的触感让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匕首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寒光，甚至能感觉到刃尖传来的微微震动。

此时大厅里已经躺满了尸体，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孙贤汐站在一堆废墟之中，身上的鲜血与她苍白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胸膛剧烈起伏着，她眼中的红光如残烛般逐渐消退，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了几下，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绝望，刚刚经历的激烈战斗让她的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小汐！”许惜冲过去扶住她。

孙贤汐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我们……好像把那个暴君打残了。”

钟阵斋看着脚下已经昏死过去的暴君，又看了看满身是血却依旧站立的同伴，长舒了一口气：“干得漂亮。”

黑暗依旧笼罩着地下商场，但属于他们的黎明，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