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械师 第85章 犹豫迷茫

次日，黎叁柒早早就缩在火炉旁喝着热茶，椿儿来到她房中就见此一幕，震惊道：“小姐，你竟然这么早起？”

黎叁柒拢了拢身上的袄子，她的右手摩擦着那枚芯片，淡淡道：“习惯了，你这么早来我这是为何？”

椿儿捧着一堆衣裳放到床上，“老爷说，你竟然回来了，新年也到了，得穿点新衣服。这些都是昨夜让人赶点做出来的，快来试试。”

黎叁柒歪头，“新衣服就不试了吧，挺麻烦的。”

椿儿见黎叁柒依旧缩在那一角，叉腰强势道：“小姐，新年穿新衣是必须的，而且这衣服都特别暖和，快起来试试看！”

言罢，椿儿立马上前拽着黎叁柒的一个胳膊，轻松地将她拉起来，“新年穿新衣，就别推辞了！”

在椿儿的装扮之下，黎叁柒穿上了鲜艳的红色长袄，披上暖呼呼的毛披风，头发没怎么扎，只是散在腰间。

黎叁柒捧着手炉，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在前面帮她系蝴蝶结的椿儿，她傻笑出声。

椿儿一脸懵地抬头，“你笑什么？”

黎叁柒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她歪头随便扯了个理由，“就是突然觉得你好好笑。”

椿儿无语，“幼稚。”

黎叁柒忽然想到什么，“宋家如今如何了？”

椿儿，“老爷打压了整个宋家，还有那个许家，现在过的猪狗不如的生活呢。没想到你在我们昏迷时，做了那么多的事，得知真相后，陆二险些哭得不能自已呢。”

黎叁柒思索，“还是有些便宜他们了，弄点毒药，把他们的嘴给缝上吧。我觉得他们嘴不好看。”

椿儿手一顿，“这事你还是问问陆二吧，还是要询问她的意见的。”

黎叁柒疑惑，“为何？”

椿儿也疑惑了，“你是真的傻了还是假傻了？这种事情不问过她本人怎么行？毕竟受害者是陆二，也该由陆二来解决他们。”

黎叁柒沉默，椿儿继续道：“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们也管好了商业，版图都扩大了好几倍呢，甚至东门那边养的孩子都基本称作为高手了，就听你发落呢。”

黎叁柒想了想，“这些孩子，分散到其他的据点里，京都消息最多，去和权贵打交道。以重金买内部消息为由头，进入权贵之中。”

椿儿，“你怎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黎叁柒敛眸，“收拾那些废物权贵，以及那些贪婪的狗。这是很久以前我的想法，竟然都到这地步了，那就别浪费了。”

“是。”

黎叁柒刚抬眼，就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周围，手腕处传来滚烫的温度，她立马推开门。

寒风迷了她的眼，使她挡了挡眼前的视线，椿儿见来人，惊讶道：“暝期，你怎么来了？”

黎叁柒放下抬在眼前的手，望着蓝色的伞高举白色画卷里，金色半面具挡住了少年的神色，厚重的白衣狐裘托在雪地里，他也似乎才发觉两人的突然出现，微微转身看向两人。

“小姐，许久不见。”

黎叁柒，“你？为何来这里？”

齐岁暮撑着伞一步步地走向两人，“我那边只剩下等待收网了，想着来做小姐的护卫。”

椿儿有什么不理解的，这个人摆明着图谋不轨的心思来找小姐叙旧的，她冷言道：“小姐自己就很厉害，不需要你的保护。”

齐岁暮，“我有那个实力。”

黎叁柒垂眸，“你现在知道多少？”

齐岁暮，“我知道的并不多，有关那些事都是听你所言所知。”

“那你进过你的初代遗迹吗？”

齐岁暮，“遗迹？”

“就是山洞里之类的地方？”

齐岁暮仔细回想了一遍，“之前跟着皇兄皇姐们倒是去过一回，里面有个很和蔼的先生教我们很多知识。”

黎叁柒笑了笑，“所以你还是什么都知道的对吧？”

齐岁暮沉默。

黎叁柒耸了耸肩，“行了，知道得多，比不知道得好。外面冷，先进去吧。”

齐岁暮看着近在咫尺的闺房，摇头道：“这…这是你的闺房，还是…换个地方叙旧吧。”

黎叁柒点了点头，两人便移步到她的书房。

椿儿为两人倒了滚烫的热茶后，黎叁柒便让她出去拿早点进来。

椿儿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听话地转身就走。

齐岁暮握着杯盏道：“许久未曾见你，你也未曾叫唤我，我也就来寻你了。”

黎叁柒，“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齐岁暮摇了摇头。

黎叁柒，“你都进过遗迹了？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齐岁暮敛眸，“当时，父皇说，遗迹里有个先生，等我们都进去了，好好学习，如果先生夸了某人有天赋一定要告知他，而我便是被先生夸赞之人，先生夸我骨骼惊奇，很适合胜任他的职位。”

“我并不懂他的意思，只知道父皇知道后，对我的训练加重了不少。别的皇子可以休息时，我就要继续扎马步，在别的皇子玩耍时，我要练武。”

“我的梦想是当个闲散王爷，年纪也最小，受皇兄皇姐的疼爱，所以我并不觉得苦，更能说，是父皇在锻炼我，想我以后为皇兄保家卫国。”

黎叁柒，“那你重生过吗？”

“什么意思？”

“就是沉入血红色的泉水里。”

“有，父皇带我一人登上了奇怪的山峰，我以为是什么新型的加练，他却把我的身体按入血红色的泉水里，我只觉得疼以及很多奇怪的知识。”

黎叁柒无语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学了很多知识？被按进血泉里重生，也依旧不知道自己是干啥的？”

齐岁暮挠了挠头，无辜道：“不知道。”

“？”黎叁柒挑眉，“你觉得我是傻子？”

齐岁暮，“小姐，在下的话句句在实，只能骗得到小姐？”

黎叁柒看着撑着脸看着她的少年，更无语道：“你倒是学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如以前好了。”

齐岁暮轻咳一声，敛眸，“还以为小姐会喜欢这种说话方式。”

“还是那话少得我比较欢喜。”

齐岁暮脸不知何时已经泛起淡淡的红晕，他道：“如今我已然完成了我的绝大部分事情，坐等收渔翁之利，可以陪同小姐左右侍奉了。”

黎叁柒挑眉，“渔翁之利？也就是说，你要造反要成功了？”

“是。”

“那就是说，你要…成为皇帝了？”

“是。”

黎叁柒轻笑，她并不在意自己国家是否转移别人之手，她倒是觉得齐岁暮当皇帝来了几分兴趣，“你就不怕我告诉当今皇上？”

“我信任小姐。”

黎叁柒诧异，“你就这么信任我？我甚至和你合作你都要服毒，我对你可未必那么信任。”

“小姐将我救起，我的命早就是小姐的了。”

齐岁暮说的认真，眼神坚定的仿佛要参军，黎叁柒也挑不出对方是乱说。

齐岁暮问道：“你的下一站是什么？”

“去找造梦师。”

“那可否在你的计划中添上我一员？”

“一个强者作伴，自然是乐意至极的。”

黎叁柒休整在家呆了一段时间，她感受着大家的温暖照顾，逐渐开始迷茫，她感觉自己感受不到，她不懂这是什么情感了。

黑炭安慰道：“其实你没必要去思考这是什么感觉的。”

黎叁柒垂眸，“我也不知道，为何他们要对我如此好，以前好像也是这样，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奇怪极了。”

“就像他们拥抱过来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看着少女迷茫的模样，黑炭建议道：“如若你现在无法察觉自己究竟如何，要不试着？把记忆先找回来，以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虚假，现在已经左右了你的感知，本就是重生之时，你的七情六欲早就被掩埋，只是记忆的感知在告诉你，你还和以前一样罢了。”

“你不用在时间上花功夫，我们有的是时间。”

黎叁柒想了一会，决定先找陶姨。

来到陶姨的屋子，她也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询问道：“以前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陶姨缝制衣裳的手顿住，“你为何问这个？”

“我只是有太多东西不理解了，所以想问问。”

陶姨垂眸，看着手中的针在一点点地将布缝在洞上，“你以前是个很调皮……”

“陶梅子，我要真实地评价。”黎叁柒打断偏偏一律的评价，直言道。

被叫全名，陶姨也没了悠闲的感觉，而是道：“你出去一趟，倒是长大了不少。”

黎叁柒沉默地坐在她面前，并没有回答这话。

“行吧，你以前放火烧山样样精通，只为了验证你的猜想，有人一旦否定你的想法，你就会用极端的方式一个个讨要回来。那时候你还有一丝人性，不会伤及无辜的生命。直到后面回来后，研究成了你闭门不出的理由，合作成了你唯一感兴趣的事情，所以我们所居住的府邸之前是在偏僻一些的街道，因为没人方便你做出你的事情。”

同样的问题，黎叁柒还问了黎春生。

“以前真实的你吗？还未出门的你，就调皮了些，我还能兜底，但后来，你已经不满足于这些，你不止一次抓生命去调查你所谓的研究，你觉得我们的世界是虚假的。我们也是虚假的，你想从人的身上找到不同，为此生命在你面前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黎叁柒沉默地看着黎春生，如果是以前的她，人性比起自己想要的东西，似乎是想要的东西更上一层楼。以前的自己找世界的另一个世界，似乎认为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虚假的。

“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虚假的，我们做得并没错。”黑炭不解，“你也看到笔记了，你也听了有关我们的事情了，那你应该清楚，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黎叁柒沉默地看着烛火跳舞，黑炭说得并无道理。

“我的记忆虽然也不全，但我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你还要犹豫什么？”黑炭飘到她的对面，直勾勾地盯着她，“难不成，即便那么多证据在告知你这个世界真正的秘密，而你还选择相信那虚无缥缈的幻想？”

“我……”

黑炭，“你……不会认为这里的人都是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