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械师 第84章 归家

新年的钟声被敲响，也意味着离约定之日仅剩下一年，少女隐秘高楼的暗处，她俯瞰着整个西安城的热景。

黎叁柒拿起芯片看了几眼，这几日她找了许多方法，都未曾看明白这芯片如何播放，甚至是，她明明就在西安，却一次都没回黎家。

黑炭化作粒子人形坐在她的身侧，“怎么？躲在外面是何用意？”

黎叁柒伸了个懒腰，躺在瓦片之上，“主要是觉得，回家有些许疲惫罢了，忽然不想回去了。”

黑炭，“我发现你成长了不少？比起初见时，那副谁来了你都会暗中咬一口的程度，现在的你，倒是只剩下沉默了。”

黎叁柒将芯片放回空间球，“拉倒吧，我只是……忽然不知道怎么做了罢了…仅此而已。”

黑炭，“想东西时，往往会把自己想入死胡同，倒不如无所谓去看淡一切。”

黎叁柒打趣道：“我发现你和娘亲说得不一样，你明明就很温柔，一点都不像那种视生命无水。”

黑炭笑了笑，“你是我，我就是你，我为何要对自己那般冷漠？我是原本分离出来的一抹魂魄，带走了原先的三分之一的情感剥离，□□淬炼，犹如实质。我天性就是冷漠，不是吗？”

黎叁柒没有说话，黑炭则是继续道：“那个女人机关算尽，就想要人性共存，可化作实质的鬼怎么可能有人性？”

黎叁柒看着自己的手，是那般的真实，黑炭轻蔑地笑了笑，“就连你，都只不过是有人希望你讨喜，为你添加了人性这一枚筹码罢了。”

黎叁柒再一次沉默，她微闭双眼，静静地感受着寒风贯彻自己的体内，雪花从天散下，又下雪了。

“差不多了，我还有些事情，接下来就要靠你们盯着了。”少年将卷轴放置在桌子上，推至坐在对面之人。

男子接过卷轴，“太子，此次就差临门一脚了，我等可要提前恭贺太子即将拿下化国了。”

齐岁暮敛眸，在纸上写下“齐”字大字，“现在就等他们内讧彻底上升到一种程度，我们就能不费一兵一卒，拿下化国，到时候，化字将是齐国的天下。”

“是的，太子。”

“你先退下吧。”等房间只剩下他一人时，他从衣袖里拿出金灿灿的令牌，他轻轻抚摸，想到少女当时那副神情，他轻轻笑起，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使命，只不过是他无法真正坦白一切罢了。

齐岁暮眼眸一亮，“下一年就是约定之时的到来…现在的她应该已经是继承人了吧。”

两人像是只是短暂的交织在一起的蝴蝶，相处短暂而灿烂，他太小了，她太木讷了，就连他的欢喜都认为是崇拜之情。

“你…不喜我嘛？”五公主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眸，她一脸哀伤地看着他，“你就一点都未欢喜我嘛？”

少年很认真地思考，他故作看着天空，“抱歉，公主，我早就已经心有所属，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她是谁？”五公主不死心地继续问道。

少年眼眸承载的星辰，“当时，是在绝境，血液糊了满脸时，她模糊的脸庞早就已经让我心动了。”

五公主诧异，“怎么看怎么听都是无稽之谈，怎能叫作情爱？无论是我，还是个人都觉得你这话简直可笑至极。”

少年疑惑，“可我就是欢喜啊，我欢喜她的拥抱，我欢喜她的保护，我欢喜她多变的性格，也同样欢喜她的包容，怎能不算欢喜？”

少年的一番话，让五公主震惊不已，她紧紧攥着衣摆，“好，竟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会纠缠，不过，欢喜是我的事，我并非……算了。”

五公主甩袖离去，独留少年一人站在湖边。

虽然当时折损了五公主的这条人脉，可五公主却是个重情义的人，虽然喜欢之人有喜欢之人，但她去敬佩他这种深情，也是在皇帝面前好一番言语，也歇了强嫁一事。

齐岁暮回忆至此，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少女了，甚至手腕上的环在测试那一天亮过后就未曾亮起了，他决定去西安看看她是否在。

他的实力已经不再像以前那般弱小了。

被念叨的人忍不住地打了一个喷嚏，她揉了揉被动红的鼻子，满不在乎地继续看着天空，听着下面喧闹。

雪花飘落到鼻尖，她勾了勾嘴角，“下雪了。”

“回黎家。”

黎叁柒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一步步地踩着白白皑雪，敲响了黎家的大门。

当光驱散了外头的黑暗，熟悉的脸庞从冷淡到惊喜，眼眸中流转着少女滚烫的泪水，“小姐！”

椿儿提起裙摆，跨过门槛，一把抱住了黎叁柒，力气之大险些让两人一同栽在雪地里。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黎叁柒艰难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力气小点，我要被你勒死了！”

椿儿这才松开，眼眶微红，“你嫌弃我？”

“这不是嫌弃的问题吧，你这是要勒死我的问题吧？”黎叁柒挑眉，打趣道：“你瞧瞧你刚刚那力度，险些咱俩都要睡雪地里了。”

椿儿微红着鼻尖，滚烫的泪水簌簌地砸在白雪之上，“我不就抱一下嘛，你走了多久了，一年多都没任何书信，怎能不让人担心？”

黎叁柒勾了勾唇，“那也不至于这么用力吧，我没死外面，就要死……”

椿儿捂住了她的嘴，“好不容易回来，说什么丧气话。”

黎叁柒敛眸，“倒是一年多，你的情绪都不稳定了许多。”

椿儿反驳道：“要不是日日都担心小姐，我也不至于如此心塞，你还在这里说这种话。”

黎叁柒抬手，摸了摸椿儿的脑袋，她是从头到尾都没变过忠心的人，如果以前的自己没有人性的话，那她是否有受过她的伤害呢？她竟有一丝的感慨，她的记忆变了，是件好事。

“下个月就是你及笄了，我们好好办一场。”

泪珠停滞在眼角，椿儿摇了摇头，“小姐，我是奴婢，怎么能办及笄这种事？”

黎叁柒捏住她柔软的脸蛋，“啧，想什么呢，及笄是件很重要的事情，不可耽误。”

椿儿还想说什么，被她打断道：“快进屋吧，外面太冷了。”

黎叁柒绕开椿儿，往黎府内走去，椿儿有些没缓过神来，黎叁柒就已经跨过了门槛，她抿了抿嘴，她的小姐似乎变了好多。

黎叁柒的归家让众人惊喜不已，陆二是第二个冲上来拥抱她的，险些让她再一次被勒死，她无语地拍着陆二的肩膀，“咱俩…有必要这么紧吗？”

陆二抬起湿润的眼眶，“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你了！想到话本子都没精神看了。”

黎叁柒没想到她竟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事，“你别胡说，我怎么可能看这种东西。”

陆二哭丧着脸，“小姐，霸道官爷爱上我那本书我一直找不到，你可要……”

黎叁柒立马捂住她的嘴巴，“姐，我求你了，这书名咱私下说说就好了，真的太尴尬了。”

黎春生站定在远处，此时是新年刚抵达，整个黎府张灯结彩，红灯满挂，喜气洋洋，几人围绕在圆桌之上，茶水点心摆放，宣示着刚刚几人坐在此处悠闲地聊着家常。

黎兰成是第三个拥抱上来的人，黎叁柒疑惑，这些人也太爱拥抱了吧，不过黎兰成拥抱的力度特别小，比刚刚轻松一些。

“姐姐，欢迎归家。”

黎叁柒温柔下来，她心里感觉到无比的舒服，让她感觉有些奇怪，从落泪到拥抱诉说他们真挚的情感，以前的自己似乎真会为此感动地回抱住她们，可现在的自己。

黎叁柒两手垂落在两边，定定地给对方抱着，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黑炭出声道：“重生之时，你的心智就如我们以前一般无二，只不过是记忆的加成让你内心也有了触动，你与我们或许是不一样的。”

黎叁柒垂眸，“哎呀，哭什么，女孩子哭起来可就不漂亮了。”

黎兰成擦干自己的眼泪，“姐姐回来就好，瞧你，你都瘦了，一定没有好好吃饭，快尝尝我做的糕点。”

言罢，她就拉住黎叁柒的手，拉到圆桌边缘，强势地将人按下，“快尝尝！”

黎叁柒还没有所动作，手边就已经被人放置好了滚烫暖和的热茶，手边已经拿着其中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

罗花，“瞧这孩子，怎么看都瘦了，肯定没少在外面受苦。”

黎春生憋了许久，最终也苦叹一句，“你瘦了。”

黎叁柒没有藏着掩着，直言道：“还行，只是学习期间，总是觉得知识比饭香，也就少吃了一些。”

就冲那看不见天光的山洞，和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图纸，怎么可能会按时吃饭这些事。

“哦呦喂，吃饭是人的根本，不吃怎么行呢？”罗花说着说着，把身边的糕点全部推到她的面前，“快多吃一些，兰兰做得特别好吃的。”

黎叁柒咬下甜滋滋的甜点并没有接话，罗花则是继续道：“早上时，我多做些吃食，准保你吃得香喝的辣。”

黎春生淡淡道：“早上还是不要吃辣比较好。”

罗花，“对对对，还是吃点养胃的，中午再吃。”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决定明日的吃食，黎叁柒叼着糕点有些微微不适应，几道目光一直盯着她，她抬头，就见黎兰成托着脸颊，满脸开心地盯着她。

黎叁柒，“我脸上是有什么吗？你要一直盯着？”

黎兰成直言道：“姐姐还是那么漂亮，忍不住想一直看着姐姐。”

这个理由她无法反驳，只能选择扭头，看向那两道炙热的目光，“你们也一直盯着我？是做什么？”

两人在老爷面前变得规规矩矩的，椿儿道：“回小姐，小姐太久未曾回来，太思念小姐了，所以舍不得移开目光。”

陆二点了点头，规矩却比较懒散，“我们都有好好地练武，下次带我们出去呗，感觉小姐遇到了很多趣事。”

黎叁柒笑了笑回头继续吃着糕点，只要这些理由她无法反驳啊。

今夜的烟花也格外的动听，炸在了黎叁柒死气沉沉的心中，响在了灰黑逃不掉的噩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