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械师 第25章 回到西安

一个婢女就能展示小门小户的礼节，要不是宋家不过只是个小商户，如果放在权贵面前，只会有嘲笑的份。

黎叁柒等了十几分钟，暝期终于带来了车夫和马车，她学着椿儿平日扶她如何上马车便如何扶宋眉上马车。

开始宋眉还有些犹豫，看着黎叁柒已经抬手，做好姿势等待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扶着黎叁柒纤细的手臂，上了马车。

帘子拉开，宋眉被惊艳到：这就是西安首头大小姐的马车嘛——木框架红漆鲜艳，上顶挂着熄火的煤油灯，马车大的中央放了一张方方正正的檀木桌，车壁安置着红色韵文软垫，并非那种板垫。

宋眉还是第一次坐这种马车，她小心翼翼地坐下，黎叁柒见状，便准备踏上马车，却看见喜儿微微挪动脚步，等待着她上去后，她也跟着上去。

黎叁柒冷了脸，对着喜儿道：“按照规矩，婢女只能在马车旁边陪同，不可踏上马车，而我是小姐指定的贵人，马车可坐，而你又有何理由坐上马车？”

喜儿张了张嘴，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暝期和车夫坐一块，一起驾车，黎叁柒对着车夫道：“时间很赶，快些出发，不要浪费时间了。”

车夫应了一声，马绳打在马的身上，两匹马瞬间开始往前移动，而喜儿只能在后面快步跟着，可婢女跟在马车旁边的前提是马车开得稳而慢，那种游街的那种速度，可现在赶时间，车夫也不敢违抗命令，只能加速驾车，这也使得喜儿想跟上，都得用跑。

帘子掀开，黎叁柒看着努力追着马车的女子，不禁冷笑，对着宋眉道：“这种婢女你也留得下，早该扔掉的。”

宋眉低着眸，使黎叁柒看不清神色，少女搅着手中的衣袖，缓缓道：“那是主母派给我的一等婢女。”

黎叁柒看着追不动的女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道：“怪不得，怪不得这个婢女如此嚣张了，原来是有人撑腰啊。”

宋眉不语，黎叁柒则是继续说道：“我和你的经历不同，不能对你的经历有所批判，但你要知道，你今日找我，也就意味着你要跟着我。跟着我后，就抛弃过去的一切吧。”

宋眉问道：“我还是想知道，你真正想帮助我的原因。”

黎叁柒看着少女搅动的双手，这是少女紧张不安的表现，就像当时，少女浑身颤抖地问道：“我……不知道，迎接我的代价是什么……所以，我很抱歉。”

前几日安稳心神的话，只不过是安稳住少女的心，是想她能有自主的想法来找她解决她。

黎叁柒支撑着脑袋，歪着头看向一直不愿意看她的少女，她道：“因为一眼定钟情，或许是你在雨中坚定的样子打动了我，或许是你那枚糖让我深刻记在心中，帮助你，就是因为我看到你，就非常喜欢你。”

黎叁柒的强势攻势下，宋眉瞬间羞红了脸，丹凤眼紧闭起来，甚至觉得不够，她两只手捂住了脸，试图遮住脸色的燥热，她结结巴巴道：“我…我！我们这才一两面呢，怎能……”

黎叁柒勾起嘴角，眼眸含笑，她伸手将宋眉遮住脸其中一只手拉下来，宋眉微微睁开双眼，眼睫毛小幅度地颤抖着，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女——柔和的光精灵轻吻着少女的眼眸，金灿的眼眸中泛着星星点点，将她的模样映进了金色的流沙之中，仿佛她也被光包裹一般。

宋眉看呆了，黎叁柒打趣道：“你话本子看多了吧？怎么跟我的椿儿似的，她听到这理由，也是惊恐的说不出话，脸红的不像话。”

宋眉内心吐槽道：你倒是听听你在说什么啊，敢问谁见过几面，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脸不红才怪吧！

表面却因羞红的脸，沉默不语。

黎叁柒道：“我的喜欢只不过是欣赏你，加上，我不太爱欠人情，正好，你入此局，我将你解救出来，就当还情了。只是在寺庙那一眼，我就觉得，我想帮你，感觉在告诉我，我要帮你，所以我才帮你。”

宋眉道：“你不怕我出卖你吗？”

宋眉的一句话像一个钉子，她是拿着锤子的工匠，她在试图用锤子将钉子砸入黎叁柒的心脏，可钉子刚固定好的瞬间，又被弹射到了地上，只见黎叁柒勾起嘴角笑了笑，眼中泛起杀意，道：“那在你说出去前，我不会让你活到那时候的。”

宋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后怕地搓了搓手心，试图给予自己温暖，“没有，我只是问一问。”

“放心，我出来寺庙并非什么把柄，毕竟我有的是法子改变自己的风口。”黎叁柒眼中杀意尽退，换上一张和蔼的面庞，道：“不用怕，毕竟如果你真的告诉别人，是黎家小姐去参加你的婚礼，我只不过是有点小麻烦而已。但你？就不一定了。”

宋眉手心冒着冷汗，有点不知所措道：“我只是问一问……没有这种想法。”

黎叁柒两指尖捏住宋眉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望向她，黎叁柒调侃道：“自然，我对你的信任不过只是初见那份情谊而已，只是想救你出来而已，其余的，你要与我达成交易，我才乐意为你效劳。”

宋眉结巴道：“我能……问一下，我要付出什么吗？”

黎叁柒意味深长吐出了两个字“你猜？”随即放开了宋眉，靠在窗边。

宋眉绞着手指，好奇黎叁柒的要她付出什么等价交换，但黎叁柒不说，她也不敢问，她只求不是像宋家人那种代价即可。

阳字没落在东边，天空迅速铺满了橙红色，云而穿上了艳丽的花裙子，一辆马车缓缓行驶入城门。

黎叁柒等人也成功回到了西安城内，黎叁柒有些恍惚，即便自己有生意在西安，她却从未踏足回西安，只是在信件中与西安的眼线有所沟通。

毕竟现在的她，还未曾有勇气回到西安，如果不是宋眉，或许她还需要沉淀几年，才敢回西安。

看着熟悉的街道，却想着满地的纸钱随风飘起的模样，女孩捧着回魂的炉香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女孩空洞的眼神不断望着前方，谁也无法清楚她的所思所想。

“你在看什么？”宋眉的一声，打断了黎叁柒的幻想，她疲惫地闭了闭眼，缓缓道：“好久没回家了，所以才看看。”

宋眉道：“最近西安出了个好吃的糕点，你要去尝尝吗？”

黎叁柒摆了摆手，道：“还是加快点速度吧，免得时间不够了，先去看你的友人。”

宋眉嗯了一声，外面的暝期已经跟马夫沟通过了，宋眉要先去看友人才回宋家，所以路线直达商户陈府。

据宋眉这一路所说，她的友人名叫许娣，许家也是个西安的小商户，而她是家中最大的孩子，出生时便不受待见，因为出生时也是个女孩，但女孩的价值是嫁人换取彩礼，所以，许娣再不受待见，也会请先生好好的教养，好以后嫁给一个大款。

商户之间最大的交易并不是利益往来，而是用女儿的半辈子去换取更多的财富，在外人面前，这并非什么恶心之事，反而是一场令人羡慕的交易，女孩嫁给富贵人家，是女孩一辈子的荣幸。

可许娣不愿意嫁给不爱之人，她在所有人面前吐出自己已有心爱之人，不愿意嫁给自己不爱之人。

可代价便是被禁足在房中，哪里都不给去。

宋眉曾偷偷去看望，她小心翼翼地爬上高墙，刚爬上，她就有些害怕了，她从未做过如此出格之事，但心系友人要紧，她也是豁出去了。

正门不给进，她退而求其次想到了翻墙的方法，趁着夜深人静无人的时候，她爬上了高墙。

她看着地面，眼神眩晕，仿佛地面离她万丈深渊，她咽了咽口水，咬牙跳下去，最终还是摔了个狗吃屎。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浑身虽然跟散架似的，她脸上倒是没什么感觉，这比家父打得轻松些，她擦了擦脸上的灰尘，便轻车熟路地去找许娣的房间。

她刚来到许娣的房间门口，就见到门口好几个婢女站足，根本就无法从正门进，她思索了片刻，也是想到了房屋的窗户，刚躲到另一边的角落，便看见周围竟还有家丁在巡逻。

宋眉没见过如此大的仗势，微微有些吃惊：这哪是禁足啊，这分明囚禁啊。大晚上的都有人巡逻。

宋眉躲在草丛看着家丁缓缓地行动，试图找出可以跑去窗边，从窗边进入的想法，可家丁一个走后，另一个便会接踵而至，站在窗户边，这倒是让她根本无法有间隙跳窗进去。

屋内的灯熄灭了，像是无声的深渊在不断叫嚣，而外面的巡逻的家丁们习以为常地点燃了煤油灯，举着煤油灯继续巡逻，生怕一只苍蝇飞出来似的。

宋眉见状，看着家丁们注意都在煤油灯上，她一股脑跑到窗户边，乘着灰暗，她推开窗户立马跳了进去，随即快速关上。

一套下来，速度慢一点，她都有可能被发现，她看着灰暗的房间，有些看不清脚下的路，又怕发出动静被外面的人知道，她心中害怕，选择了匍匐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