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械师 第20章 宋眉害怕【代价】

黎叁柒看着宋眉落寞的眼神，问道：“不想出嫁？来这里求佛？”

宋眉觉得面前这少女真的奇怪，她的记忆太过杂乱了，很多记忆依然如断掉的风筝，飞往远方，她在脑海里未曾找到有关少女的痕迹。

想到这，宋眉瞬间警惕道：“你究竟什么意思？”

黎叁柒看见少女警惕地往后了一点，她道：“就问是不是？如是的话，我帮你如何？就当还了当年之情。”

宋眉不理解，更具体的来说，她甚至不知面前的少女是谁，但少女一副很熟的样子，可莫名地，她竟然觉得，少女就是上一个和尚里，所说能帮助她的贵人，难不成，真如大师所说，现在才算时机成熟？

黎叁柒解释道：“你放心，救你出这死局我倒是觉得挺轻松的，要不要跟我走？”

宋眉迟疑问道：“你有法子，破了这局？”

黎叁柒道：“就当还当年那初见时，那枚糖。”

“……”

一杯热茶推至，茶中紫色的星点消失不见，宋眉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她有些别扭地坐到黎叁柒跟前，没想到黎叁柒的衣服竟都是这些柔软的布料，她还有些不适应。

黎叁柒道：“如何？舒服吗？喝点茶。”

宋眉乖巧地喝了一口，身体顿时暖烘烘的，刚刚黎叁柒撑伞的及时，宋眉上半身就湿了一些，未导致风寒，她道：“你是位大小姐？”

黎叁柒道：“是的。”

“你真的能带我出这死局吗？”宋眉紧握自己的衣摆，继续道：“你也看到了，离我婚期不过几日罢了，而我不知道何时沦为笼中鸟。”

黎叁柒看着宋眉落寞的样子，转移话题道：“先不聊这个，你我十几年未见，但那糖的滋味我还记得，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黎家嫡女黎叁柒。”

“黎叁柒……”宋眉皱眉，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模糊的片段，她曾经还真在路边见到过一个哭鼻子的孩童。

那时的自己馋糖好久了，好不容易凑钱买到，偷摸溜出来，就想试试甜的味道，但看到路边一个精致的女童边哭边往她的这方向走来，看着女童哭的这般惨，她看了看手里的糖，反正到时候叫阿兄来买，还能再吃。

她很不舍地将糖递了出去，结结巴巴道：“那个，那个，糖…不哭。”

女童看见糖，瞬间停止了哭声，她眼巴巴地看着糖，那时候宋眉很大方地把糖放到女童怀里，道：“给你……”

女童感谢道：“谢谢你，我叫黎##，你叫什么？”

记忆片段如水浪一般摇摆起来，宋眉还真从名字里找到有关两人之间的记忆，但时间过去了太久了，她都有些遗忘了。

黎叁柒见状道：“看来，你这是想起来了？”

宋眉晃了晃脑袋，道：“果然如此，都是曾经的事了，没想到，竟还能遇见。没想到，你还是西安首头黎家的嫡女。”

黎叁柒道：“那日我只记住了你的名字和你是哪家的小姐，但我时间太忙，渐渐有些淡忘，不过今日再次见到你，看见与那时相同的眉眼，我就知道，我们又见面了。”

“……”

黎叁柒继续道：“不过我不妨多提一嘴，宋眉这个名字，并不好听。”

宋眉疑惑，但没有反驳，毕竟这个名字本就是家父不喜女儿，给她取得，希望她早日没，要不是家父姓宋，或许她连名字都没有。

“算是吧，我……”宋眉根本说不出那些话，她说不出自己并不被期待，说不出她为何叫这个名字。

黎叁柒则是转移话题，问道：“你的婢女呢？”

宋眉喝了口茶，继续道：“我把盯着我的婢女支在寺庙山下附近集市里。因为时间长，所以，也就没让婢女跟着。”

黎叁柒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她缓缓道：“你想逃出这死局吗？”

宋眉心中微微有些忐忑，问道：“你有几成，能助我逃出死局？”

黎叁柒道：“当然是一百种方法，我有的是方法，就看你，乐不乐意了？”

宋眉道：“…可…我还是想知道，如若，我想逃出这些局，你能帮助我多少？”

黎叁柒的指骨敲在桌面上，道：“那肯定是百分之百，我并不喜欢欠人情，但当年走匆忙，这份人情我也记到了现在。如若是你希望的，我当然能做到。”

宋眉忽然想到什么，道：“我……想思考一下。”

“嗯没事，不急，只要你愿意，这份情谊，我足够还的。”黎叁柒道：“就像你名字，宋眉，送没。光听名字，就不吉利，再者，你求了那么多寺庙，空签。竟然都求佛了，那倒不如求我。”

宋眉闭上眼，她试图理清自己的思路，脑海里都是友人消瘦的脸庞，她想救她的友人离开那水深火热的地方，她也不想成婚，更不愿嫁给一个大自己几十岁的男人，可代价是什么？

代价是她逃跑时，被抓回，在身上烙下印记，那种疼痛无法喊出声的痛苦，还是在身上鞭打的痛苦？

还是代价是没法满足友人的期待，让友人被带入无间地狱里痛不欲生？

可是……可是……如若失败了，那么代价又会是什么呢？

宋眉下意识地逃避现实的模样，黎叁柒倒是不慌不忙，她很有耐心地等待，她虽不知宋家是如何教育人的，但看宋眉如今这副消瘦的模样，就能猜出没少受罪。要想踏出这死局的方法，也就是跨过宋家留给她的伤害，这是必经之路。

看着紫色的星点在茶汤中漂浮，如若宋眉拒绝了，她也有后手，让宋眉从未来过她的跟前。

终于，宋眉出声了，第一句便是道歉：“抱歉，我…不知道，迎接我的代价是什么……所以，我很抱歉。”

黎叁柒道：“是不是认为跨过宋家，太过沉重了。”

宋眉道：“我的确是心动与你可以救我于水火，可如若，如若……我被抓回去呢？你的条件很诱人，我也很敬仰，我也想……可是……”

宋眉轻轻撩开自己的衣袖，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结痂成的伤疤，紫色青色的呈现，使得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丑陋不堪。

黎叁柒冷了脸，对着站在一旁目空一切的暝期道：“阿期，你先出去，有人告知我。”

暝期“喏”了一声，便把门也带上，在门口守住不让人进入，瞬间房中只剩下两人。

黎叁柒来到宋眉的身旁，她手指微微轻颤，想到老和尚的话，“此人身上多劫，上天的伞遗落之人，从她踏入每个寺庙开端，便是错误的。”

……

她轻轻的撩开宋眉的衣袖，上面可憎的伤口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比暝期浑身带血还要可憎的做法，那便是长期伤口上在包一层一层伤口，日日夜夜下来，积攒下来的，只会是绝望中生长的懦弱。

她有自己的婢女，在没成为她的手下之前，也同样经历了不少的痛苦，也有和宋眉一样的状况的，可宋眉是千金小姐啊，和那些人完全不同的位子。

自家那个老不死的也只敢用戒尺打她的手，禁她的足，罚跪或者抄经书之类的，甚至是打手，也要立即上药，免得以后成了妻时，手掌难看被人嘲笑黎家。

“……”

“如此，就更要跟我离开西安，逃离这个死局，去往其他地方，不被他们找到，那样便是安全的。”黎叁柒将少女的衣袖拉上，她轻抚少女的手背，继续道：“考虑代价的前提，是你能否离开这吃人的府里，宋家五小姐。”

“一糖很长，我黎叁柒不喜欠人情，如若不愿，换个愿望，我能帮你实现的尽量帮你实现。”

宋眉颤声道：“我不知道…”

黎叁柒道：“事情很长，你还有更多的时间考虑，你虽是五小姐，但经历的苦难太多。但等你想在彻底入死胡同时，找到出去的办法，还是同样能逃出来的。”

宋眉想到刚刚未曾回答的问题，她道：“是，我是商户宋家五小姐，宋眉，乃妾室所生，因不是儿子，而被取名宋眉。”

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事情，因为是妾室所生，还是个女孩，所以她才不被重视。

她继续道：“你的身份很高贵…但…这可是大逆不道之事。”

黎叁柒道：“讲了那么久，还以为你会全然相信我，你瞧，你明知晓我的身份，你为何觉得我还护不住一个女子？”

宋眉垂头的瞬间，黎叁柒抬手将她的脸抬起来，“遇到这种死命题，就像我迷路时，我一直哭一直哭，但……当时有个女孩在一片冷漠中，递出了自己舍不得吃的糖，如若我再哭下去，我或许都能猜到我的结局。”

“我曾经想过，当时迷路时，我无依无靠，手无缚鸡之力，哭声越久，或许会被恶意带走，但在恶意之前，先抵达的是你，其次是我的娘亲。怎么不算一种给当时的我，找到另一条路。”

宋眉抓住黎叁柒的手腕，听完黎叁柒这一番话，她眼神也变得坚定，黎叁柒都这般说，她有点想赌一把，如果赌成功了，还能将友人拉出水火，是不是也可以。毕竟，大师都说了，时机成熟时，她的贵人就会抵达她的跟前，救她出水火。

宋眉大着胆子道：“我……有个请求。”

“说。”

宋眉道：“容我过段时间再给予你答复，我想去问问我的友人，我想让她跟我一块走，你能……带上她吗？”宋眉想到少女的双腿被砍断，眼神无光的模样，咽了咽口水，她不知黎叁柒是否同意，但她真的想将自己的友人带出那吃人的地狱，她硬着头皮继续开口道：“我想救她。”

宋眉眼里都是求助的光，黎叁柒思索片刻，道：“救你出局，已然是抵消了那份情谊，如若要救出你的友人，那你得跟我做一份交易。”黎叁柒坐回原位，继续道：“你不用着急回复我，找个时间，等你想好了，再来与我做决定。”

“交易吗？”宋眉看向泛起涟漪的茶汤，继续道：“如若能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很有魄力。”

“我会早日来找你的，再入死局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