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他们跳下去了!” 一个黑衣人惊呼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刀疤脸冲到悬崖边,往下望去,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呼啸的风声,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脸色铁青,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骂道:“废物!一群废物!连两个人都看不住!”
旁边的黑衣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大,这悬崖这么深,下面全是乱石和急流,他们跳下去,肯定活不成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交差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刀疤脸眼神狠厉,“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耍什么花招?给我下去搜!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的尸体找出来!”
“可是老大,这悬崖这么陡,下去太危险了……” 有人面露难色。
“危险?” 刀疤脸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杀气,“完不成任务,你们觉得回去会有好果子吃?现在就下去!谁敢违抗,我先剁了谁!”
黑衣人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不敢再反驳,只能硬着头皮,找来绳子系在腰间,慢慢往悬崖下方爬去。
而此刻,温叙白正抱着陆云帆,掉落在悬崖中部的一棵歪脖子树上。
这棵树长得极其奇特,树干歪歪扭扭地从悬崖壁上伸出来,枝繁叶茂,正好接住了他们。
下坠的冲击力让温叙白浑身剧痛,尤其是后背,像是被重物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仍死死地抱着陆云帆,生怕一松手,陆云帆就会掉下去。
“唔……” 温叙白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陆云帆,幸好,陆云帆只是被震得昏迷得更沉了,并没有受到额外的伤害。
他缓了口气,忍着后背的剧痛,慢慢调整姿势,让自己和陆云帆都坐稳在树枝上。
这棵树的枝干很粗,足够支撑两个人的重量,只是位置有些危险,稍微一动,就会晃动不已。
温叙白抬头往上看,能看到悬崖上方黑衣人晃动的身影,还有他们说话的声音,心里一紧,知道不能在这里久待。
他从小在清溪镇长大,跟着镇上的猎户进山打过猎,对这片山林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隐约记得这处悬崖中部,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小山洞,藏在岩石后面,很少有人知道。
而这棵歪脖子树,正好对着那个山洞的方向,只要能从树上爬过去,就能躲进山洞里。
只是,这段距离不算近,而且悬崖壁光滑无比,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只能依靠树枝的延伸,一点点挪过去。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温叙白看了看怀里昏迷不醒的陆云帆,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山洞,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生机。
他小心翼翼地将陆云帆安置在树枝最粗的地方,让他靠在树干上,然后用藤蔓将他的腰绑在树干上,确保他不会掉下去。
“陆先生,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来接你。”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开始慢慢往山洞的方向挪动。
树枝很滑,还时不时晃动,温叙白只能手脚并用,紧紧抓住树枝,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后背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悬崖下方的黑暗里。
好不容易挪到树枝的尽头,离山洞还有一米左右的距离。他低头看了看下方的深渊,头晕目眩,心脏狂跳,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发力,纵身一跃,双手抓住了山洞边缘的岩石。
“嘶——” 岩石锋利,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忍着疼,用力往上爬,终于爬进了山洞里。
山洞不大,也就勉强能容纳两个人,里面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泥土的气息。
温叙白顾不上休息,立刻转身,又顺着树枝爬回去,解开绑在陆云帆身上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抱着陆云帆,慢慢挪动,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后背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手掌的伤口也在不断流血,染红了树枝。
终于,他抱着陆云帆,狼狈地爬进了山洞里。
一进山洞,他就再也支撑不住,抱着陆云帆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剧痛和手掌的疼痛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都在颤抖。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恢复了些力气。他借着从山洞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查看了一下陆云帆的状况。
陆云帆依旧昏迷着,脸色依旧苍白,高烧也没有退,只是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然后拿出腰间的砍刀,用力把这棵歪脖子树砍断。
做完这些后温叙白松了口气,靠在冰冷的岩石上,看着身边昏迷的陆云帆,心里百感交集。他们暂时安全了,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黑衣人还在悬崖搜索,他们被困在这个小小的山洞里,食物和水都没有,陆云帆的病情也越来越严重,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流血的手掌,又看了看陆云帆滚烫的额头,心里默默祈祷着一定要有救兵来啊。
悬崖下方,黑衣人还在艰难地搜索着,他们拿着火把,照亮了周围的岩石和灌木丛,却始终没有找到温叙白和陆云帆的身影。
“老大,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乱石和急流,他们肯定是掉下去被冲走了!” 一个黑衣人上来禀报,脸上满是疲惫和恐惧。
刀疤脸站在悬崖边,看着下方漆黑的深渊,脸色阴沉得可怕,也知道,再搜下去也没有意义,可就这样回去,实在不甘心。
“再搜半小时!半小时后还找不到,就撤!” 他咬着牙说道。
黑衣人只能再次下去,继续在悬崖下方搜索。
山洞里,温叙白将陆云帆轻轻放在干燥的岩石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他走到山洞门口,小心地拨开一点岩石,往外望去。
火把的光芒在悬崖下方晃动,照亮了一片区域,幸好,山洞的位置极其隐蔽,被岩石挡住了,没有被发现。
他又回到陆云帆身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滚烫的温度让他心里一阵担忧。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水囊,里面是他出门时装的清水,本来是给自己准备的。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陆云帆,将水囊凑到他的唇边,一点点喂给他喝。
清水顺着陆云帆干裂的嘴唇滑进喉咙,他似乎有了一丝反应,喉咙动了动,艰难地咽了下去。
“陆先生,喝点水,会舒服点。” 温叙白低声说道,眼神温柔。
喂完水,他将水囊收好,又撕下干净的布条,小心翼翼地包扎了一下自己流血的手掌。做完这一切,他靠在陆云帆身边,闭上眼睛,稍微休息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黑衣人的呼喊声,似乎是在集合。温叙白立刻睁开眼,走到山洞门口,往外望去。只见黑衣人陆续爬上悬崖,显然是放弃了搜索。
“老大,真的找不到,我们撤吧!” 一个黑衣人说道。
刀疤脸狠狠地瞪了一眼悬崖下方,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撤!回去禀报,就说傅斯年和那个小子跳崖身亡,尸体被急流冲走,找不到了!”
黑衣人齐声应道,很快就离开了悬崖边,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外面彻底恢复寂静,温叙白才彻底松了口气。他靠在山洞的墙壁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回头看向陆云帆,月光透过山洞的缝隙,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竟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温叙白走到他身边,蹲下身,静静地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山洞外,夜风依旧呼啸,悬崖下方的水流声清晰可闻。山洞内,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
温叙白守在陆云帆身边,眼皮越来越沉重。刚刚的奔波和生死一线,让他疲惫到了极点。
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可意识却越来越模糊,最终还是靠在岩石上,沉沉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似乎又回到了清溪镇的那条青石板街上,可很快,梦境就被黑衣人追杀的场景取代,他抱着陆云帆,纵身跳下悬崖,那种失重的感觉真实得可怕。
他猛地惊醒,冷汗淋漓。身边的陆云帆依旧昏迷着,呼吸平稳了一些,高烧似乎也退了些许。
温叙白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背,依旧疼得厉害,看来是伤得不轻。
他靠在岩石上,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