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言情 第7章 第 7 章

第七章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长桌两侧，陆氏团队与方筑设计高层相对而坐，文件翻动声、笔尖轻触纸张的细微响动，都成了紧绷氛围里微不足道的点缀。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飘向主位旁那个身形挺拔、气场冷冽的男人 —— 陆知衍。他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却像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方才在大堂撞见的一幕，依旧在他脑海里盘旋，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张曼坐在一侧，手心微微冒汗。她能清晰察觉到陆知衍情绪不对，却猜不透缘由，只能小心翼翼开口：“陆总，今天请您过来，主要是想同步一下城西地块设计方案的推进情况，苏晚设计师稍后就到。” 陆知衍淡淡 “嗯” 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让她直接进来。”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苏晚一身浅灰职业装，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不带多余情绪，迈步走了进来。她目光平直前视，刻意避开主位方向，仿佛那里坐着的只是一位普通合作方。 “陆总，各位领导。” 她礼貌颔首，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动作干脆利落。可即便她再怎么刻意忽略，一道灼热而深沉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挥之不去。苏晚垂在桌下的手指微微蜷缩，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翻开面前的资料：“关于城西地块的新版设计方案，目前已完成初步构思，整体风格在原有基础上强化地标属性，同时兼顾居住舒适度……” 她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专业冷静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陆知衍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视线落在她微微低垂的侧脸，睫毛纤长，却掩不住眼底淡淡的疲惫；唇色偏浅，透着几分连日劳累的苍白。他比谁都清楚，这两天她承受了多大压力。一边要推翻重做大项目方案，一边被江若彤刻意刁难，夹在陆氏与江氏之间左右为难，还要应对外界流言蜚语。换做寻常女人，恐怕早已崩溃。可她依旧咬着牙撑着，倔强得让他心疼。 “苏设计师。” 陆知衍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汇报。苏晚抬眼，神色疏离：“陆总请讲。” “江氏那边，也找了你？”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询问还是陈述。此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张曼等人脸色微变，显然没想到陆知衍这么快就得知消息，而且直接当众挑明。苏晚指尖微顿，坦然点头：“是，公司已经接到合作函，我会按照公司安排，公平完成两边的设计工作。” 她刻意加重 “公平” 二字，意在表明立场 —— 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只以专业做事。陆知衍眸色微深，语气骤然转冷，目光扫向方筑设计高层：“陆氏与方筑设计是独家合作关系，城西地块项目，我不希望看到任何第三方介入，更不希望苏设计师被无关事项分散精力。” 一句话，直接将江氏的安排定性为 “无关事项”。张曼脸色为难：“陆总，江氏那边也是大客户，我们……” “大客户？” 陆知衍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压迫感扑面而来，“从今天起，陆氏将加大与方筑设计的年度合作额度，提升至之前的三倍。条件只有一个 ——苏晚，只负责陆氏项目。” 全场哗然。三倍年度合作额度！ 这对方筑设计来说，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巨大机遇，足以让公司在业内再上一个台阶。所有人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晚。这位年轻的设计师，到底有多大分量，能让陆知衍不惜砸下如此重注，只为让她专心服务陆氏？张曼更是激动得声音发颤：“陆总，您放心！我立刻处理江氏那边的合作，保证苏晚设计师今后只专注陆氏项目！” 利益面前，所谓的两难瞬间迎刃而解。苏晚自己也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陆知衍会用这种方式，直接替她扫清麻烦，当众将她护在身后。心底某块坚硬的地方，猝不及防地软了一下。她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冷漠，没有算计，只有直白而浓烈的维护，毫不掩饰。苏晚心口一紧，慌忙移开视线，指尖微微发颤。他不该这样。他们明明说好，只谈工作，不涉私人。他这样当众维护，只会让流言愈演愈烈，只会让她更加难以抽身。 “陆总。”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开口，“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可以自己处理好工作安排，不必……” “你处理不好。” 陆知衍直接打断她，语气笃定，“江若彤不会轻易放过你，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我不希望我的设计负责人，把精力浪费在无关争斗上。” 他说得冠冕堂皇，句句以工作为由，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明白 —— 他是在护着她。苏晚咬了咬下唇，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张曼悄悄拉了拉衣角，示意她不要再反驳。她知道，自己此刻任何推辞，都是不识好歹，也会让公司为难。最终，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默。陆知衍看着她略显无措却依旧倔强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随即转向众人，恢复商界大佬的冷硬：“方案细节，陈舟会与苏设计师对接。一周后，我要看到完整、成熟、能代表陆氏水准的最终稿。” “是，陆总。” 众人齐声应道。会议很快结束。陆氏团队先行离开，自始至终，陆知衍没有再与苏晚多说一句私人话语，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疏离克制得恰到好处。可越是这样，苏晚心里越是乱。他那句维护，那个眼神，那份不动声色的偏袒，像一颗石子，在她心湖里搅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同事们陆续离场，张曼走到苏晚身边，语气激动：“苏晚，你知不知道你为公司拿下多大的机遇！陆总对你是真的不一样，你可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张总，我和陆总只是工作关系。” 苏晚无奈解释。 “我懂我懂，工作关系。” 张曼一脸 “我都明白” 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总之你安心做设计，其他事公司替你挡着，谁也别想刁难你！” 解释无用，苏晚只能苦笑。流言一旦生根，便只会疯长，再也难以澄清。她收拾好资料，刚走出会议室，手机便震动起来，是一条陌生短信： 【苏晚，你真行，居然敢背着我勾着陆知衍给你撑腰。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不用想也知道是江若彤。消息泄露得很快，江若彤显然已经得知陆知衍在公司当众维护她、并强势推掉江氏合作的事。苏晚眉头紧锁，心底一阵烦躁。她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一直刻意保持距离，却还是被卷进这场无妄之争。陆知衍的维护，于她而言，究竟是保护，还是另一种更深的捆绑？她没有回复，直接将号码拉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傍晚六点，下班时间。苏晚不想再在公司多待一秒，收拾好东西便匆匆离开。她只想早点回到那个狭小却安静的小家，隔绝所有喧嚣与纷扰。刚走出写字楼大门，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林梓尧温和的侧脸。 “苏小姐。” 他笑着打招呼，“我刚好在附近处理工作，顺路送你回去吧？这个点很难打车。” 苏晚脚步一顿，下意识想拒绝。经过白天的事，她不想再和任何人产生容易被误会的交集。 “不用麻烦林先生了，我自己坐地铁很方便。” “不麻烦。” 林梓尧态度温和却坚持，“我正好也要往那个方向走，就当顺路。你最近这么累，别再挤地铁折腾自己了。” 他的体贴恰到好处，不带压迫，只让人觉得舒服。苏晚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再强硬推辞：“那就麻烦林先生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内干净整洁，飘着淡淡的清香，氛围舒适。林梓尧没有多问她工作上的烦心事，只是随意聊着轻松的话题，天气、城市展览、小众电影…… 刻意让她放松。苏晚紧绷的心弦，渐渐松缓了一些。车子平稳驶入车流，林梓尧状似随意地开口：“白天我去公司找你时，好像看到陆总也在。你们…… 是不是认识很久了？” 终于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苏晚沉默片刻，淡淡回应：“以前是同学，很多年没见了，这次因为项目才重新遇上。” 她没有细说过往，只轻描淡写带过。林梓尧何等聪明，看得出她不想多谈，便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陆总这个人，在商场上手段很强，对你似乎也很特别。你自己多注意安全，有什么事随时可以联系我。” “谢谢你，林先生。” 苏晚由衷道谢。无论如何，在她疲惫不堪的时候，这份不带企图的关心，依旧让她心头微暖。车子缓缓驶到她居住的小区附近，苏晚道谢后准备下车。 “苏小姐。” 林梓尧忽然叫住她，语气认真，“我知道你现在可能不想考虑感情问题，我不会逼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愿意等，也愿意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 苏晚身形一僵，回头看向他。林梓尧眼底带着温和而坚定的笑意，没有压迫，只有真诚：“你不用有压力，就当我是一个普通朋友。” “林先生……” “好了，快上去吧。” 林梓尧笑着打断她，“早点休息。” 苏晚点点头，不再多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看着她走进小区的背影，林梓尧脸上的笑容缓缓淡去，眼底多了几分复杂。他看得出来，苏晚对陆知衍，绝非普通工作关系那么简单。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藏着七年的深情与亏欠，是他无法比拟的。可他不会轻易放弃。温柔、耐心、守候，是他的方式。同一时间，申城最顶端的旋转餐厅内。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夜景，灯火璀璨，流光溢彩。陆知衍坐在靠窗位置，面前的餐品丝毫未动，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神色沉冷。陈舟站在一旁，低声汇报：“陆总，都查到了。林先生今晚确实是顺路送苏小姐回去，两人没有过多停留，只是普通朋友相处。另外，江小姐那边今天确实发了威胁短信给苏小姐，不过已经被拉黑了。” 陆知衍眸色冷冽：“江若彤再敢找苏晚麻烦，不用客气，直接打压。” “是。” 陈舟顿了顿，犹豫着开口，“还有一件事…… 林氏最近似乎在暗中接触城西地块的合作方，虽然动作不大，但明显是想在项目上分一杯羹，目标也指向苏晚设计师。” 陆知衍指尖猛地收紧，薄唇吐出冷字：“盯紧。” “是。” 林梓尧。他不会给任何人机会。无论是商场上的对手，还是感情里的竞争者。苏晚只能是他的。七年的亏欠，他要用一辈子来弥补。夜色渐深，整座城市沉入喧嚣与静谧交织的光影里。苏晚回到家中，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今天发生的一切，再次在脑海里回放 —— 陆知衍当众的维护、江若彤的威胁、林梓尧的温柔告白…… 桩桩件件，都让她心力交瘁。她以为自己可以只谈工作，可现实却步步紧逼。陆知衍的深情与亏欠，江若彤的敌意与疯狂，林梓尧的温柔与守候，还有那场席卷全城的商战，将她牢牢困在中央。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只是隐隐觉得，这场浮城之中的爱恨纠缠，早已不是她想抽身就能抽身。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夜色里，有一道身影，静静坐在车内，守在她小区楼下，整夜未离。陆知衍就那样坐在黑暗里，望着她窗口亮起的灯光，眸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坚定。晚晚，再等等我。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委屈。谁也不能。夜色沉沉，暗流汹涌。感情的拉扯，商业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焦灼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