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木成林 第8章 整容

“哥？是你吗？”程漆夜几乎是提着腿奔上去的，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眼圈瞬间就红了，不管是梦境还是幻觉，他都很想哭，猛地扑进林默白的怀里懊悔道“哥，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躲着你的，对不起，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对不起哥，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林默白抱着他，摸摸他的头说：“我回来了，没事了。”

程漆夜听见他的声音之后哭得更厉害了：“哥，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好久，我都报警了你知道吗？我好害怕你突然死掉啊。”

“我知道，对不起。”林默白说，“我就是随便走了走，看见满大街都是我的寻人启事我就回来了。”

程漆夜松开他后上上下下的检查他身上是否安好，摸摸他的脸颊说：“哥，你瘦了？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凶了。”

林默白浅笑道“我以前很凶吗？”

程漆夜瘪嘴道“不凶。”

“那你刚才又说我凶？”

“我不说了。”程漆夜扑进他的怀里说，“以后你怎么凶我我都不说你了。”

林默白拍拍他的后背道“先进去吧。”

“好。”程漆夜光说不动，一直搂着他说，“哥，我要你抱着我进去。”

林默白只能依他，将他拦腰抱起后关上了屋门，将他放在床边坐下道“别哭了。”

程漆夜抽噎道“哥，你到底去哪里了？你有没有听见我一直在喊你？我还去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了…噢不是，是你跳楼的地方，你不在那里，也不回家，这半个月你都去哪里了？”

林默白坐在床边侧目注视他道“我就是随便走走啊，我从公园里出来，喝了酒就去酒店了，半夜有人敲门我就出去了，门外没有人，我就到处找了找，结果忘记带钥匙了进不去，我下去找前台发现前台没人，我就在那里等了等，然后我饿了就出去吃饭了。”

程漆夜困惑且诧异道“你出去过？可是安警官说你一直都在房间里没出去过啊，而且监控也没有拍到你。”

“怎么会，我出去了。”林默白顿了顿道“噢~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停了一会儿电，刚停电就有人敲门，我就出去了，走廊黑漆漆的，我有点害怕，门又打不开，我就跑下一楼了。”

“停电了？”程漆夜擦眼泪道“那前台怎么不说这个事，我们问她她又说没停电。”

“不可能啊，就是因为停电了我才跑的。”林默白思忖道“哪个前台跟你说的？”

程漆夜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他又说不上来，望见他哥晶莹剔透的眉眼时他又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只要他哥回来了就好。

“哥，没事了，没事了。”程漆夜抱着他说“我一会儿给安警官打个电话，就说你回来了，我们明天去录个笔录，好好感谢一下人家，她很用心的找你，你一定要跟人家说一声谢谢。”

“我知道。”林默白说，“我回来的时候遇到她了，她本来打算打电话告诉你的，但我想回家来见你，就没让她给你打电话。”

“我们明天再一起去找她吧。”

程漆夜埋进他的颈侧蹭了蹭道“好，我都听哥的。”

林默白摸摸他的头说：“让我看看你。”

程漆夜愣了一下，松开他说：“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林默白说，“就是觉得我们分开得太久了，我很想你。”

“是很久了。”程漆夜撞进他柔和的眉眼，感觉他哥跟以前不一样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程漆夜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捂住脸羞赧道“啊哥，我现在胡子拉碴的又老又丑，你别看我了，等我去洗个澡刮个胡子你再看我。”

“没事。”林默白拉开他的手，轻轻地抚摸他眼角下的泪痣笑道“纯天然的就是好看。”

“你说什么呢哥。”程漆夜有些难为情，抓上他的手说，“哎呀，别看我了，我去洗澡了，一会儿让你看个够。”

林默白忽然喊他道“阿夜。”

“嗯？”

“要一起洗澡吗？”林默白问。

“？？！”程漆夜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震惊得都顾不上尴尬，“什么？”

“我说——”林默白站起身脱掉外套低声道“你想跟我一起洗澡吗？”

程漆夜眼睁睁看着他一件件的脱掉了自己的衣服，他的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

在这种万分尴尬的时候，他脑中飙出的第一个问题是：才半个月不见，我哥上哪儿整来这一身健硕得堪比绿巨人的肌肉啊？！！

程漆夜不争气的吞了口唾沫道“哥，你这个身材…？”

林默白走过去抓上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上魅惑道“摸摸看。”

程漆夜硬着头皮感受了一下，越感受耳根越烫，最后差点把他的鼻血烧出来，果断抽出手跑了，关上门道“哥，我先洗吧，你一会儿再洗。”

“为什么？”林默白没脸没皮道“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程漆夜臊得慌，手忙脚乱的拧开花洒冲凉水道“我喜欢啊，但是，但是你突然这样我有点不适应，你等我缓一下吧哥，我适应一下。”

“适应？”林默白拉开木门后吓程漆夜一大跳，紧急掩住下半身面红耳赤道“哥你干什么啊。”

“你上次不是还大放厥词说要干我吗？这会儿害羞个什么劲儿啊？”林默白莞尔道“挡什么，我都看见了。”

……程漆夜被他搞得束手无策，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真是变态不可怕，谁弱谁尴尬。

他想起他哥上次说的那些话，就认命又羞耻的拿掉了身下的毛巾，声音都弱了八个度说：“哥，你要做的话，我当下面那个就行。”

林默白轻笑了一声说：“听起来你不是很不情愿啊。”

“…没有。”程漆夜今天才知道一个人的眼神还能火辣成那样，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洞穿了，“哥，你别一直这样盯着我了，好尴尬啊。”

“这就尴尬了？”林默白走进来抚摸他的脸颊暧昧道“那我要是让你放进嘴巴里，你不得尴尬死啊。”

“！！！”程漆夜心底的火山都爆发一百轮了，他觉得他哥这么冰山的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这种荤话的，但是他现在就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带着七分挑逗三分期待的说出来了！

真是让人害羞得想扯开嗓子尖叫。

程漆夜避开他的目光磕巴道“我，我我，我，我不知道。”

“看着我。”

程漆夜的呼吸乱成一堆乱码了。

“程漆夜。”林默白捏着他的下巴命令道“看着我。”

程漆夜缓缓转动眼珠撞进他炙热的瞳孔里，那一刻他觉得淋在后背上的冷水全都被自己烧红了，滚汤得蒸发出无数的雾气，蒸得他意乱情迷，满脑子都爬满了蚂蚁。

林默白轻轻地吻了一下他说“想要吗？”

程漆夜喘着粗气急切道“想。”

林默白勾唇一笑，往后退了一步戏谑道“求我。”

“求你。”程漆夜嗓子哑得要命，“求你了哥，求你了。”

林默白微微仰头俯视他，如同望着一幅满意的艺术作品，脸上的笑意越愈发深了，他往后退了几步，拉开门后回眸一笑道“把自己洗干净，多喝点水，不要求饶。”

……

事后。

程漆夜掀开眼睛后想要翻个身，刚一动就痛得他大叫了一声，肚子和腰像是被人捶了上百拳一样酸痛。

他足足缓了一分钟才极其缓慢地坐了起来，昨天晚上……不对，是好几个晚上？他也记不清两个人到底翻云覆雨了多少次，只记得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

现在他浑身上下都痛得要裂开了，他想找手机看一下时间，但手是抖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我草啊。”程漆夜的嗓子干涩刺痛，嘶哑道“哥真是往死里折腾我啊。”

他醒来半天也没听见他哥的声音，就尝试活动了一下嗓子，用他觉得这已经是他最大的音量喊道“哥，哥啊？哥？”

没人理他。

“草。”程漆夜哆嗦着手从枕头里摸出手机道“林默白，你踏马的不会提上裤子就跑了吧。”

手机屏幕一亮，日期显示已经是三天后了。

除去吃饭喝水还有昏迷的时间，他们就没停过，林默白完全是禽兽来的，难怪他要说“不要求饶。”

手机震了一下，禽兽发来一条信息：

-醒了？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回。

程漆夜看着信息气不打一处来，想骂他但是手抖得连打字都非常艰难，就摁着语音道“混蛋，疼死我了。”

林默白秒回道：不是爽吗？

“你给我滚啊。”程漆夜说。

林默白说：声音真性感。

程漆夜记仇道“哥，你给我等着，下次我也要让你哭着求我。”

林默白说：你歇着吧，我一会儿回去。

程漆夜甩掉手机，又费劲巴力的躺了回去，眼皮困得要死，感觉马上就要睡着了，但是身上又疼得像被火烤着一样，怎么都睡不着。

他在半梦半醒之间收到了林默白的信息，他说：

-我爱你。

-但我现在要离开你了。

……

程漆夜做了一个梦，可能是梦，因为一点都不真实，全都都是假的，虚假的，只有他哥是真的。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嗯？哪位啊？”

“你声音怎么哑成这样？现在马上来警局一趟，有个人需要你来辨认。”

“……”

等程漆夜赶到警局时，已经是半夜一点了，他扶着腰走进去道“安警官？什么事啊？”

“程先生。”安静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酝酿了几秒后说，“昨晚下午皇冠酒店发生了一场凶杀案，死者可能跟你有关，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跟我来吧。”

程漆夜心里咯噔了一声，跟着她一路走过去，推开了其中一间屋子，里面有一张床，盖着一张白布，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安静瞥了他一眼说：“我们验了他的指纹和DNA，发现他跟你的指纹高度相像，他应该就是你一直在寻找的哥哥。”

程漆夜大脑是懵的，身体已经走过去了，他站在白布面前，刚要掀开那张血淋淋的布就被安静打断了，她好心道“程先生，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程漆夜掀开了红布，就那一眼，他就觉得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被眼前的尸体震得干呕了起来。

那是一具破烂的如肉泥一般的尸体，浑身上下被人割了数千刀，再用铁锤一锤一锤的砸断骨头，就像手打牛丸一样，下半身已经糜烂了，各种排泄物和肠子被塞进了肚子和菊花里。

那具尸体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刀痕，每一刀都割得又深又狠，更重要的是这具尸体浑身上下没有致命伤，也就是说，他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被人一刀又一刀虐待致死的。

安静拧开矿泉水递给他道“喝点水吧。”

程漆夜抹了抹嘴，强撑着站了起来，他瞥了眼尸体后头皮一阵痉挛。

那张脸。那张脸他永远都不会错认。

明明不久之前还跟他亲热，现在却成了一具肉泥。

程漆夜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浑身布满了戾气，阴狠道“是谁杀了我哥。”

“…额。”安静像被鱼刺卡住嗓子般吞吞吐吐，将水瓶塞到他的手里说，“杀害你哥的那个人我们也一并抓拿归案了，现在就在审讯室里，但我想先请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另一件事。”

程漆夜攥紧水瓶，涌出的水哗啦啦的溅到了红布上，地板上很快汇出一个汹涌的血泊。

“我们在接到你的案子前一直在调查另一个案子，现在你的案子结案了，另一个案子也结案了。”安静说，“我们发现一个很诡异的事情，你的哥哥即是受害人也是嫌疑人。”

“？？？”程漆夜蹙眉道“你说什么？”

安静说：“五年前南阳县发生了一起绑架案，作案者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少年，他绑架了另一个受害者，在关押受害者的期间作案人□□了他，并在此后进行了长达三年的性/虐待，包括但不限于殴打、凌/辱、电击、轮/奸…”

“不仅如此，作案人用武力逼迫受害人去整容，受害人不从，他就用美工刀割开了受害人的脸颊，再进行缝制，如果整容的结果不符合自己的要求，他就会再次割开受害者的脸颊，直到改造出自己满意的模样……”

安静说到这里已经泪流不止了，她颤声道“此后，作案者再次用武力逼迫受害者去做激光手术，将脸上的伤疤去掉，受害者前前后后被迫欠下了三十万元贷款，我们将受害者救下的时候，他正在被追债者强迫，我们把他送到医院救治时，发现他的□□已经撕裂了。”

“……”

“如你所料，这是一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恶性复仇杀人案。”安静抹掉眼泪道“你现在可以去审讯室面见犯人了。”

……

程漆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审讯室的，浑身颤抖不止，他无法相信他哥是这样的人，甚至不敢推开审讯室的大门。

但他还是推开了，推开后他看清了那个又可恨又可悲的“仇人”。

坐在里面的审讯员起身出去了，只留下他一个人石化在地。

因为那个可恨又可悲的“仇人”，竟然是刚才那个已经被锤成肉泥的林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