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您成功上传《□□投毒案(四)》。”
寻仪安退出小说网站,看了眼手腕——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一层薄薄的血痂覆盖在上面,微微透着底下的鲜红。
信息提示音响起,寻仪安拿起手机——这么一个动作,伤口又崩开了。他放弃了和这个麻烦的东西较劲,直接看消息。
云知雀:怎么了?
寻仪安:有警察找我。
云知雀:现在是没事了吗?
寻仪安:嗯。
云知雀:寻仪安,告诉我你有没有又自残。
寻仪安目光移到手腕上渗血的伤口,打了个“有”,指尖在键盘上悬了许久,删掉了,换成“没有”,发送。
云知雀:有手机是真方便,自闭症撒谎都不会漏破绽了。
寻仪安:对不起。
云知雀发来了语音条。寻仪安点开,云知雀低声道:“你不需要道歉。我高中说过,在我面前你可以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也是这样。你要对我也这么生分,我才真的要生气了。”
寻仪安心里泛起几丝酸涩,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又用什么词语表达。
云知雀已经又发来了一条语音条:“你先处理一下伤口吧?家里有碘伏和纱布吗?”
寻仪安:没有。
云知雀:“楼下有药店吗?去买吧。等我下班我去找你。”
寻仪安:嗯
寻仪安:云知雀,我要搬家
云知雀:搬家?为什么?
寻仪安:奶奶给我打电话,我说隔壁出事,她让我赶紧搬走,觉得晦气。我已经看过房子了,大概两天后就搬走。
云知雀:行吧。
云知雀:新地址在哪?
寻仪安:新水小区二单元805
云知雀盯着手机——这不就是自己家对门吗?!
他刚才还担心刑警队那边注意到寻仪安搬家会更加警惕,现在来看,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新水小区啊,距离市局二百米都不到。嫌疑人往这里搬家根本不是要跑,是自己送上门。
当然更重要的是……云知雀发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想上扬。
……果然还是太久没见了,一听到老朋友要搬到自己家对面,居然给自己高兴成这样。
云知雀飞快地打字:行啊寻仪安,你直接搬到我对门去了。到时候我下班了天天去你家敲门。
寻仪安:好。
云知雀关上手机,心里激动的余韵还绕梁不散。
以后可以把闹钟定早十五分钟,这样上班前还可以去寻仪安家“骚扰”他二十分钟……就是不知道寻仪安几点起,或许也是七点?万一自己太突然,不能给他吓应激了。
“毒物浓度梯度出了。”毒化实验室的王妍若走进办公室把毒检报告放在桌子上,“底部浓度最高,顶部浓度最低,符合迁移的特征。”
李成来起身拿过毒检报告看了看,目光在云知雀身上停了一秒——“周子言,你把完整尸检报告整理一下吧。”
周子言“啊?”一声,随后又无奈地:“好吧……”
李成来拿着报告出门,刚走到门口又被常锦拦了:“诶李主任,蛋糕底托和餐具的检测报告出来了,各项指标都在合格范围内。结合有毒底托的结果,我猜凶手是有目的地投毒,而且投的毒物是□□成品。”
也就是说,凶手大概率有一定化学背景,知道如何并且有能力合成□□。
听到这些的云知雀心下稍安,寻仪安虽然广泛涉猎各个领域的知识,但他大学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知道是一回事,有能力实施是另一回事。
“周子言,你加油吧,我先出去潇洒了。”云知雀笑嘻嘻地把签好字的交接文件和尸检报告初稿等递交过去,周子言已经垮成了苦瓜脸:“云哥……你到底要干什么去啊?”
云知雀还是笑:“我触怒玉皇大帝被贬了,没办法。你权当用实战攒经验吧。”
午休时的办公室分外安静。邢赴一的手机屏幕停留在一个小说页面,标题为《□□中毒案(四)》。
他快速浏览过,记下关键信息——死者与记者并不相识、化工厂员工称采购员与记者是故交。
采购员表示记者最近没有异常,却表现出紧张,警方深挖后发现二人案发前多次见面,持续了约一周。监控显示,后期记者行径有可疑之处。
邢赴一关掉手机,回想起承铭的汇报——“这个人……似乎不像正常人。嫌疑人被警察发现激动自杀不算奇怪,奇怪的是……他割腕后又如此冷静,我怀疑他可能有一定心理疾病。”
这些都不是重点。邢赴一思索着,重点是面对这样一个心态不稳的嫌疑人,应该采用什么方式防止他做出其他过激行为。
至于寻仪安所写的化工厂旧交——如果他真的在记录现实的案件,那么这个故交对应的是谁?
乔洲雁吗?
中午经侦已经把加急查询的银行流水、通话记录以及手机基站定位等全部送过来了,寻仪安的银行账单无大额转账,与乔洲雁几乎没有联系,与死者母亲完全没有联系,也没有匿名电话通话记录。基站记录显示他除了小范围移动过一次,后续几乎一直待在家里没出门。
而李诺欣名下并没有大额保险,除了一个五万的学平险,受益人还是李伟华。
说到李伟华,邢赴一翻出早上医院组送来的笔录——今天早上的李伟华状态好了些,供词和昨天差异不大。如果李伟华想杀女骗保,这显然没必要,所以李伟华基本可以排除。
死者母亲的行动路线也已经证实了,姚副局说美甲店和死者母亲朋友的口供都对得上,而且她朋友还提供了重要信息——死者母亲为董姓经理生了个儿子,董姓经理很高兴,钱也给得勤。
一个人处在安逸的环境里通常不会随便尝试刺激性的事物,更不要说这是犯罪。
死者母亲也基本可以排除。
邢赴一将死者母亲李惠娣的名字也从嫌疑人名单上划掉后,只剩下了寻仪安和乔洲雁。
邢赴一看了眼手机左上角已经接近两点,拨通了承铭的电话:“承铭,你负责记录,我亲自去问问寻仪安。”
下午两点,邢赴一敲响了401的门。
寻仪安打开门时,邢赴一注意到他的左腕上缠着绷带,隐隐透着红色。
他还注意到,寻仪安的目光一直在盯着他的脸。
在看表情?
邢赴一亮出证件:“你好,我们是许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民警。我是支队长邢赴一,这位是侦查员承铭。这是我们的警官证和询问通知书。”
寻仪安点点头,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这种反应,要么是不在意,要么是有面部缺陷。
照承铭的汇报,寻仪安应该是后者。
“根据法律规定,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你只需要如实叙述就好。如果有所隐瞒——你应该知道,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寻仪安还是点点头:“请进。我去倒茶。”
邢赴一走进寻仪安的家——一个约九平米的客厅,中间一张折叠桌、两把凳子,门口一边是一个鞋架。
另一边是行李箱。他最近有出门的想法,而且是远门。
也有可能打算离开这里。如果猜测属实,寻仪安就算没有参与犯案,也很可能是知情人甚至设计者。
邢赴一在凳子上坐下,寻仪安已经拿来了茶倒上,随后在两位警官对面坐下。
茶水氤氲的热气后,寻仪安还在盯着邢赴一的脸。
邢赴一忽略这一点:“你邻居家的情况想必你已经注意到一些,现在请你说说四月一号小区里是否有什么异常情况?”
为了安抚寻仪安,邢赴一特意放缓了语气。
寻仪安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邢赴一耐心等待着,约一分钟后,寻仪安抬起了头:“在那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
邢赴一微微颔首:“您请。”
“我需要先解释一些东西。”寻仪安说,“请你们……先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