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 第11章 踩点的king

上午十点。九龙一中阳光明媚，结束了两节长达五十分钟的大课学习，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享受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当然也有例外，比方说站在旗杆底下因为迟到被教导主任口水沫子喷了满脸的同学。

“我靠真惨，又有黄毛。”王松趴在栏杆上说道。

几人正位于走廊阳台上，三月天气刚刚回暖，又是一个好天气，太阳晒得王松整个人懒洋洋的。

迟骁坐在唯一的一个躺椅上闭眼假寐，半边身子沉在阴影里。

苟鹏靠在阴凉处，闻言颔首看了眼那几位不幸儿——都是顽固的迟到份子了。

“江哥呢？”

迟骁：“学校心理辅导室。老师让他去填资料。”

王松：“原来迟哥你没睡着啊！”

“恩，但是快了。”

“诶诶诶不如明天我们也晚来点吧？”

“今天江哥又没迟到？哇——他都已经连着几天踩点来没被抓了。”

“主要是听说他每次坐摩托车来，很帅~”

“原来是馋帅哥。”

“我朋友今天也迟到了。喏！就最右边那个女生。她跟在江河后面，说江河都是撑着电动门翻进去的！贼拉帅。”

走廊上路过的女生嘀嘀咕咕道。

九龙一中的大门，为了行车方便，用的是只有人一半高的电动门。教导主任每次都是在快八点的时候启动，到八点整刚好关上。这样要进学校能走的只有左侧只允许一人通过的人行通道。可谓是一堵一个准。

王松听完用食指戳了戳会长，笑嘻嘻地说：“明天想不想看神庙逃亡·江哥版。”

苟鹏不置可否。

“带我一个。”迟骁说完起身，伸了个懒腰，往教学楼内部走去。

“迟总这是要去哪？”苟鹏问。

迟骁气定神闲：“估摸着小江差不多该来了，约他去小超市买零食。”

自从周末那件事情之后，江河周一正常来了学校，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而苟鹏和迟骁的关系显然缓和不少，现在因为江河的缘故，几人偶尔还会一起吃个晚饭。

这周又是在上课睡觉中混过了一半，不过据说开学考成绩就快出了。迟骁想着自己惨不忍睹的成绩，甚至想现在就直接逃课了，还不用面对李玲的臭脸。

果然迎面就碰上了江河。

“哟~迟sir，”江河往迟骁手里塞了颗糖，抱怨道：“久等。那个资料是真多，我写得已经很快了。”

迟骁把糖含在嘴里，含糊不清道：“没事，还有十五分钟。下节历史，晚点去老头应该不会说什么。”

江河抬头突然看到不远处的会长：“小苟，松松也在？”

和江河对上视线的王松摆了摆手。

“我跟他们说我们去小超市。”

江河冲王松笑了笑，接着转过头低声说道：“方向差不多，先走再说。”

“会长我跟你说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总感觉他们偷偷摸摸的。”

苟鹏同意道：“跟上去看看。”

迟骁和江河连小超市都没去，直接走捷径去了学校后门的花园。

按照通常惯例，这里一般都是不良少年的聚集地，属于真正的三不管地带。学生会的不想因为过多招惹学校这群二混子，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老师们因为地理位置原因基本上不会特别注意这里。普通学生们更是不敢靠近。

上次还是跟迟骁单独来的，江河摩挲着口袋里的打火机，总感觉恍如隔世。

上周末的事情，江河没说，迟骁也没问。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点好。

苟鹏和王松苟在墙角，一个完全背过身，一个悄悄探着头。

苟鹏：“我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王松正兴致勃勃地偷瞄着，闻言回头看了眼会长：“我们不会被发现了？但是这个角度卡得很好啊！应该看不到吧...”

“哟，迟哥，等你们很久了。”

是黄毛。他旁边大概还站着六七个人左右的样子，定睛一看今早迟到的占大部分。

迟骁淡淡地“恩”了一声，手插在裤兜里垂眸看着那只趴在地上打滚的看不出品种的田园猫。

江河蹲下身，略带好奇试探性地朝这只胖猫伸出了手。猫咪乖巧地用头顶了顶他的手。

少年手指骨节分明，轻轻抚在田园猫头上。春日温和的阳光撒在他身上，整个人散发出无限只属于青春的魅力。

迟骁愣了一下，好笑地看着面对猫咪此般热情，甚至在地上打滚，露出肚皮，而在旁边一时愣住了的，手上没了动作的江河。猫咪顶了好一会儿发现对方没有继续摸他的意思，便摇着尾巴去蹭迟骁的裤腿了。

“之前，没碰过猫？”迟骁在江河身旁蹲下，两人膝盖抵在一起。

江河点点头，似乎还沉浸在欣喜之中。

迟骁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头看了眼丝毫没有不耐烦依旧蹭着他裤腿的猫，从鼓鼓的口袋里掏出一袋冻干猫粮。

田园猫猫讨好似的喵了一声。

“他真的好乖啊....”

“是吧？走这么远不亏。”

苟鹏和王松面面相觑。

“不瞒你说，我一开始他们两个是来抽烟的。”

“我有一个问题。”王松从角落走了出来，江河一行人已行至花园深处。

“什么？”

“所以一群不良聚在这里，仅仅是喂猫？”

苟鹏拍了拍他的肩：“约翰·H·王生，你发现了盲点！”

“雷斯垂德·鹏，我们跟上去看看。”

苟鹏：“我不应该是福尔摩斯？”

王松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先跟上去再说。”

二人又找了个刁钻的角度——透过叶片恰好能瞄到几个人影，然后...然后再定睛一看就看到了叼着烟的江河！！！

“好哇！就猜他肯定忍不住！”

苟鹏刚要冲出去履行学生会会长的职责，便被王松拦下了。

“再等等看呗。”

如果能再让王松选择一次，他绝对不会拦下会长。

“咔哒！”打火机窜出一段火光，一股白烟直上。

江河靠在墙壁上深吸了一口。

“烟不错。”他夸赞道。

“对了！”黄毛接过江河丢过来的打火机，伸出手笑嘻嘻地说：“我们还没正式认识过吧？江哥。之前还以为你是学生会的人。我叫黄渤志，迟哥小跟班~”

江河伸出手同他轻握了一下，淡淡道：“江河。”

迟骁手指夹着烟点了点江河的肩，“火。”

江河扬了扬下巴，示意已经物归原主了。迟骁垂着眸，盯着江河叼着的烟打量了一会儿，最后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薅了把头发，低声去找黄毛拿火。

但打火机像是没油了一样，死活打不着，很快迟骁眉宇间染上几分烦躁。

“不然用烟点烟？”黄毛把烟拿下，正准备凑过来。

迟骁先一步低下头，用手卡住了江河的下颚，让他被迫抬起了头。

两支烟相碰，其实也没有很久，烟一点着迟骁便立马松手退回了原位。

但在江河眼里时间像是放慢了十倍。迟骁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让人安心的海洋味道，江河整个人晕乎乎的。

迟骁鼻梁高挺，单眼皮绷着的时候没什么表情，总让人觉得不太好惹。但此刻，他看见江河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呆在原地的时候，弯着眼笑了。

很好看，很帅。烟烧了半截，江河也没回过神。

苟鹏，王松同样状况外，毕竟他们这个角度，两个人像侧着亲了一下。

于是两人开始疯狂眼神交流，都快摩擦生热了。

草？

草。

.........

.........

终于是王松没忍住先开口问道：“他们...在搞地下恋？我寻思着这不是强吻吗？”

“不可能，”苟鹏想要推下眼镜，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根本没戴：“之前有个gay0想和江河试试，被他以'对不起我恐同'怼回去了。”

王松：“但是我觉得！江哥很明显是下面那个啊，这个0怎么想的。不懂...”

苟鹏好像抓到了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等等，”他勾住王松的肩膀，酝酿了一下措辞，才问道：“你对...这种很懂？”

“啊！”王松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暴露了什么，他背着手磕磕巴巴道：“也算了解点？”

两人默契地安静了十多秒，苟鹏终究还是没能继续问下去，可能性太多了，而且他都不敢想。

黄毛尴尬地收回递在半空的烟。

“迟哥！今晚来不来LOL？”站在另外一旁的挑染男生笑着朝这边挥了挥手。

迟骁朝他点了点头，又冲另外一边喊到：“到时候群里说！”

男生比了个OK的手势。

江河：“上次忘记问了，你什么区的。”

“艾欧尼亚，昂扬不灭。”迟骁毫无波澜地说道。

这明明是一句非常振奋人心的句子，同时也侧面证明出艾欧尼亚区在英雄联盟里的地位。一般职业选手玩国服的话，号都在这个区。

江河垂着眸，突然灵光一闪，像是为了报复刚刚那个“强吻”，嗲声嗲气道：“哥哥什么位置啊？”

迟骁很明显被他那句哥哥雷得不轻，他盯着江河过了几秒才慢悠悠吐出个单词：“jungle。”

江河听完笑了一下，应该是在庆幸没撞位置。

迟骁生怕他又弄出什么幺蛾子，立马补了句：“晚上微信喊你上号。”

“好。”

江河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松和苟鹏一直等待几人离去才站直了身子。

“他们这抽烟还警告不警告了会长？”王松从背影收回视线，把兜里的ns掏出玩了起来。

“算了...别被老师发现就行，”苟鹏勉强说道：“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晚上十点，迟骁准时给江河丢了个截屏，上面有他的ID。但对方迟迟未回复，打电话也是未接。眼看着过去一个小时了，迟骁没忍住，开了一局结束后，在群里和几个一起玩游戏的说了声：“抱歉，今晚得水了。”

然后套了件外套就出了家门。一路小跑到江河家门口，发现苟鹏也在。

“哟你也是联系不上他？”苟鹏指了指一盏灯都没有开的房子，摊手无奈道：“我放学那会儿刚好看见他没往家这个方向走。”

“所以他现在在外面？还失联了。”迟骁手上捏着手机的劲不免大了几分，他意识到自己是太焦虑了，为了放松似的捏了捏鼻梁。

苟鹏看到他这些小动作心领神会，摇摇头，“平常他偶尔也出去的。但是你江哥一年365天，除了睡觉，没事手机都开着。所以很可疑。”

“不会是去干点晚上该干的事情了吧？”苟鹏打趣道。

“......”迟骁深吸了口气，淡淡道：“还能开玩笑，说明你知道他在哪。”

苟鹏被戳破也不嫌尴尬：“确实，我来门口是为了堵他，今晚说好来我家吃饭的。我妈做了一桌子夜宵，好小子直接水。”

迟骁：“我也被他水了，我游戏打一半呢跑来找他。”

说曹操曹操到，江河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西服，路灯的晕染下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头发造型是特地打理过的，平常不怎么见他带的耳钉也带着。手指上那枚蓝宝石银戒指十分耀眼。

“？”江河很明显被蹲在家门口的两人吓了一跳，酒都醒了不少。

虽然酒精麻痹了他大部分思维，但他还是一瞬间想明白了他们在这的理由。

他今晚去泡吧了，原因无他，有人请他喝名牌酒。而且自从进九龙一中，连酒吧都没力气去了。这次难得有机会，怎么说也得去放松一下。

一个不小心就喝多了，然后手机不见了。

三言两语交代完所有事情，江河说明天会上门给苟鹏妈妈道歉，还说周末可以陪迟骁打一整天LOL。

两个人脸色才稍微好转。

“你手机怎么办？”迟骁问：“电话卡也一起丢了？”

“没事，先用着备用机。”江河笑道：“有预感喝多会找不到手机，提前把卡取出来了。”

“这…...”苟鹏说到后面直接熄火了。

该说这是什么超级加倍好运气呢，还是这手机丢得刻意为之。

“真不是故意的，那个人一直灌我。我左眼一直在跳。”江河摊摊手，转身输密码进了大门：“我一进去就喝多了，没办法，干脆丢之前做好保护措施。”

“你们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课呢！”江河挥挥手，头也不回地回家睡觉去了。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江河，他原定计划是小酌两杯就撤退，谁知道进去先被罚了三杯烈酒，再回过神的时候手机也不见了。急匆匆赶回来拿备用机想联系苟鹏和迟骁道歉，几人碰巧在家门口遇到了。

下次真不能喝这么多了，江河躺在床上醉醺醺地想。

第二天一早，迟骁特地提前去了5分钟就为了看江河怎样逃过教导主任的追捕的。

结果校门口全是背着书包看热闹的女生。

王松和苟鹏站在侧边，看到迟骁进校门立马把他喊了过来。

“你看我就说，迟哥都来凑热闹了，那群女生肯定忍不住。”

王松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迟骁一眼。

哪知对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确实。”

果不其然校门完全关闭前30s江河准时从一辆拉风的摩托车上翻身跃下，他还低头看了眼手表，喃喃道：“嚯，刚好。”

然后在一抬头就看见校门是成堆的女生们，守着大门的教导主任眉头紧蹙得能挤死蚊子。

“你们快看，江哥来了！”

“刚刚下车也太帅！”

江河面对这足够大的排面整个人愣在原地，电动门离关上还有10s。

迟骁冲他挥了挥手，喊道：“江sir！”

他这才回过神来，一个助跑，撑着电动门跃进来，落地的时候门刚好关上。

“牛逼！”苟鹏上去拍了拍他的背。王松也在一旁嘀咕道：“真是装了个**！”

江河戳了戳迟骁问道：“怎么这么多人？”

迟骁摊摊手，思索道：“我也在纳闷呢，怎么这么多人看我同桌翻墙呢？”

江河很明显顿了一下，旁边苟鹏见气氛不大对劲，出来换了个话题道：“小江吃早点没？”

鉴于江河每天踩点上学，能准时到就不错了，更别说吃早点是完全不可能的。

果然，江河摇了摇头。

迟骁拍了拍江河的头，说了句等着，就去拐角处打电话了。

黄毛果不其然又迟到了，怀里还抱着一大袋麦当劳，引来了无数人羡慕的眼光。

“大早上还去买麦当劳，日子过得够悠闲啊！”站在校门口的河东狮对着黄毛凉嗖嗖地说道。

王松听完笑了一声：“呵呵，我假装听不懂他在酸。”

话音刚落，迟骁就回来了，看到黄毛十分自然地走了过去，并当着教导主任的面递过那一大袋早餐。

“买给你的。”迟骁把吃的一股脑塞进江河怀里。

王松趁人不注意，悄悄往江河身边挪了几步。

“江儿~江儿~”

“怎么？”

“分我点呗，我早餐没吃饱~”

苟鹏站在王松旁边敲了下他的脑袋问道：“是我们早上去的那家711便当满足不了你吗？”

“可是...可是...”王松刚想开口辩解，就被苟鹏拽走了。

江河抱着一袋早点，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那什么，迟哥，你早餐吃饱了吗？我一个人吃不完...”

迟骁眯起眼笑了笑，说道：“我可以帮你收尾。”

附赠——《早晨七点到八点大家都在干什么》

上学的日子

7：00 王松苟鹏起床

7：05 迟骁起床

7：10 迟骁 开始健身

7：15 王松苟鹏步行上学，路上便利店搞定早点

7：20 江河手机闹铃第一次响（100%不可能醒）

7：25 江河手机第二次响（有点醒的意向）

7：30 江河手机第三次响（坐起来又睡着）

王松苟鹏到达学校，整理学生会内务

7：35 迟骁洗澡换校服

江河起床坐在马桶上继续打瞌睡

7：40 迟骁出门（走路/骑车看心情）

江河刷牙洗脸擦防晒

7：47~48 迟骁到学校附近，找个角落和混混们抽烟

7：50 江河出门（坐摩托车纯属因为早高峰堵车，摩托车是最快的，管家也很想开车接送，但奈何江河真的起不来）

7：57 迟骁从角落出来走进学校

7：58~59 江河抵达校门口

8：00 关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