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厄 第29章 第 29 章

沈怀安没把小孩子没逻辑的话放在心上，拍拍手毫不在意，表示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

离开了卖玩具的小摊子，此时天也黑了，灯火烛光照亮整条街。二让人相并走在街头，前方拐角处围满了人。

两人本就是出来玩的，见那处明显有热闹看，都不约而同的走过去。

人群密集，你不肯让他也不肯让，沈怀安带着沈玉挤不进去就站在最外围围观，好的是两人身量较高，在这一堆看热闹的人种可谓是鹤立鸡群十分显眼。

沈怀安踮起脚，伸长脖子往里看。

只见是几个人搭着梯子，打着配合换牌匾。许是新建酒楼茶馆？还是胭脂水粉铺子？

沈怀安不禁道：“怎么换个牌匾能引得这么多人来看？这也没什么意思。”

一道淳朴的男声在他说完后响起，是此时站在沈怀安前方的一个男人。男人下巴处长着一圈短粗的胡须，他出声提醒道：“神明堂前，公子还是小心些说话才好。”

“神明？”沈怀安看了眼那块牌匾，上面赫然镶嵌着度厄殿三个镀金大字。他读出了声，道：“度一切苦厄？这看着也不是水神庙的题词，城中这是打算供奉新的神仙了？是哪路神仙？干什么的？”

男人点点头，道：“好像是叫什么相神君还是神尊的，我不记得了。我也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他们说是什么都能办，求财求子求平安求姻缘，找他都行，而且求了包成。”

沈怀安惊奇：“这么神？还有这样的神仙？”他下意识看向沈玉，沈玉也蹙着眉摇头。

沈玉道：“我也不曾听过世上有这样的神仙。”

男人也道：“可不是神了，等他建好了，我倒是要来看看祂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怀安又看了眼那正在修建的神殿，耐着性子和沈玉看了一会儿后，觉得实在是无聊便带着沈玉离开了。

买的东西太多了不好拿，沈怀安便提议先将东西统一放进自己的储物袋里，等回去了两人再分。

沈玉也认为这是个很好的办法，便同意了。于是，两人一人手里只拿了个兔子灯缓步在街上走着，要好的模样，让人瞧一眼便知道他们是一起的。

只是，今日沈怀安运势似乎总是跟孩子过不去似得，前不久刚遇上一个熊孩子，现在又遇上个粘人精。

沈怀安看着抱着沈玉大腿不撒手的李原，深吸一口气，尝试扒开他的手，但李原却越抱越紧。沈怀安看了眼眉头微蹙的沈玉，害怕弄疼他只能就此作罢。

沈怀安看着眼前这个死不撒手的小孩，笑了一下，道：“撒开。”

李原警惕的看了眼他，又抬头望了望沈玉，而后闭上眼郑重的摇摇头，道：“不要。”

沈怀安有些气恼，“哎你……”

他还未说完，便见到沈玉摸了摸李原这小子的头，笑着温声对他道：“李原，是吗？我记得你，是上次在青街巷和朋友玩游戏哭了的那个。”

李原一开始听他说记得自己，眼睛一亮。而后又听他记得的事自己哭鼻子的模样不禁脸上一臊，耳根通红含糊道：“我，我平时不会哭鼻子的，我是男子汉。”

沈怀安见这小孩的模样直觉得有些眼熟，想了好半天忽然想起一个人——盛堰。他现在心中不是惊讶了而是惊吓，他暗暗在心中否定，不是吧？

沈玉看上去有些无奈，“好，我知道了，能先放开我吗？”

李原依旧是摇头，沈玉问他为什么。

李原道：“因为我娘说要我以后找一个最漂亮的人当媳妇，我想了很多天，觉得我应该是遇不上比哥哥还漂亮的人了，若是现在不抓住机会，以后就没机会了。”

沈玉被这一番童言无忌的话堵得哑在了原地，一时不知怎么回。

一旁的沈怀安整个人犹如晴天霹雳，他出言反驳道：“你娘是要你找一个漂亮的媳妇，媳妇得是女孩子才行，这个哥哥是男孩子，不能给你当媳妇。”

李原不解：“为什么不行？”

沈怀安道：“因为……你回去问你娘，你要找个男人当媳妇她干不干？”

李原摇头，委屈道：“我娘不干。”

呦，看这样子是已经问过了。沈怀安拍了拍他的手，认真教诲：“对了，你娘不干，所以你就不能让这个哥哥当你媳妇，你要听你娘的话。”

李原反驳：“为什么？是我的媳妇又不是我娘的媳妇！”

沈怀安随意糊弄道：“因为你还小，小孩子就是要听大人的话的。”

李原听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他松开抱着沈玉大腿的双手，认真的看着沈玉道：“那等我长大了我再来找哥哥当媳妇……”说罢，又有些忐忑不安的说，“哥哥一定要等我长大哦。”

沈怀安对于这小孩颇为无语，轻啧一声，心想这小孩怎么油盐不进呢。

沈玉蹲下身摆正李原的手臂，替他整理好方才撒泼时弄得些凌乱的衣裳，而后收回手，笑着道：“不行哦。”

“为什么？”李原整个人都蔫儿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问道。

沈怀安见他这败落模样，心中直觉得好笑，便幸灾乐祸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哦。”

李原嘴一撇，泪花自眼眶浮现但终究是没落下来，许是想起自己方才才说过的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的壮志豪言了。不理幸灾乐祸的沈怀安，而是颇为委屈的看着拒绝自己的大哥哥，不依不饶道：“为什么？”

沈怀安摇摇头，表示，这小孩子怎么这么倔呢？只是没让他高兴多久，就听到沈玉道：“因为哥哥有自己喜欢的人。”

沈玉摸了摸李原的脑袋，说的很温柔，也很认真，“除了他之外，我不想和别人共度余生。”

沈怀安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莫名的安静下来，垂着眼眸想沈玉喜欢的人是会谁，男的女的？自己认不认识？以至于没注意到，沈玉看向他时眼中饱含的情谊。

李原也不打算在强人所难，退了一步道：“好吧，那如果你那天不喜欢他了，得优先考虑我。”

闻言，沈怀安调笑道：“小屁孩，毛都还没长齐呢就想着娶媳妇，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忽然惊觉对小孩子说这话似乎不太合适，便及时止住了话。

沈玉没有接话，想来是不打算继续小孩子的玩笑话了。李原低落低声嘟囔：“好吧好吧，不考虑我也没关系。”

说罢，埋着头不让沈怀安他们看他此时的表情，声音有些哽咽，“还是要谢谢哥哥当时给我帮忙，我不会恩将愁报学戏里演的那样，把哥哥抢了去的。”他自顾自地说到最后，声音都破了，而后便不顾二人的反应，捂着眼睛横冲直撞的跑开了。独留还没反应过来的两人，手中拿着灯笼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沈怀安呲的笑了下，撞似十分介意的告状道：“好没道理，明明当时我也帮他了，还是我代他做的惩罚，怎么现在他只记得谢你？把我当空气了？”

沈玉一时不知道他是真介意还是开玩笑，想了想，说：“哥哥帮过我，我就一直记得。我很感谢哥哥。”

沈怀安盯着他认真的模样好半响，开怀的笑了几声，兄弟两好的伸出双手，揉了揉眼前人的脸颊，一脸被萌到了的表情，道“我们沈玉怎么这么能可爱！”

沈玉脸颊的肉被沈怀安揉到一起又散开，双眼睁的天大呆愣愣的看着沈怀安，模样很是不知所措。

见状，沈怀安只觉得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不痛不痒但却留下了一片涟漪荡漾开来。

沈怀安看的呆了，恍然察觉异样后慌忙撒开揉着沈玉脸颊的手，轻咳两声。

回味着方才柔软细腻的触感，微热的温度仍在指尖，沈怀安摸了摸自己的指腹感慨道：“我想我能理解为什么他只记得你了，毕竟换做我是他，我也只记得你。”

沈玉：“？”

沈怀安叹了口气，将手郑重地搭在沈玉的肩上，看着眼前堪称绝色的脸道：“你这张脸真是男人看了心动，女人看了流泪。”

沈玉蹙蹙眉，道：“这也不一定是好事。”

沈怀安惊奇：“这还不好？我要是有你这张脸，看上谁我就直接去跟她表明心意，不说八成，九成都能成。”

沈玉道：“我还是觉得哥哥生的俊朗些。”

被这么夸一通，沈怀安顿时挺直了脊背，一脸傲娇很是受用的挥挥衣袖。跟帅哥商业互吹，看着那么帅一张脸，听他夸的还是自己帅，这一波换做是谁来了都很难绷得住。

“哎，话说，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啊？我认不认识？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沈怀安搂过沈玉的脖子，拉进二人之间的距离，一副兄弟之间八卦感情状况的样子问道。

沈玉耳根有些发热，热到沈怀安都感觉到了，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却还是维持着脸上的笑。

沈玉摇摇头，没说话。

沈怀安问：“是我不认识的？”

沈玉脸红到了脖子，低声磕绊道：“没，没有。”

看他这样子，换做是谁来了都不会信，沈怀安显然没信，他道：“我还是不是你好哥哥了？这你都要瞒我？我就好奇问问，又不打算做什么。”

沈玉见瞒不过他，看了眼因八卦自己的感情生活，整个人都要贴到自己身上的人，垂下眸，低声道：“他…不知道我喜欢他，而且他似乎对我没那方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