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长生 第2章 第2章 心中旧事

五阶妖兽什么概念呢？

灵域的修炼分为：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而后飞升。

而妖兽的修行则分为一到九阶，五阶妖兽，对应的便是化神期修士，某种程度上颜岁捡到一个大便宜。

不过，别的金丹期修士契约五阶或许无碍，但她这的身子骨恐怕承受不住越两级的反噬。

她太弱了，可也因为弱，颜岁总是能及时想到求生的计策，不过这一次情况确实复杂……就比如，一只的五阶妖兽向她……求饶？

颜岁觉得自己需要的是打架厉害，最好是那种煞气重的妖兽，从气势上就很能打的那种，而且她虽是四灵根但主修“火”，与这妖类属性也有些冲突。

但让颜岁彻底想明白的还是因为它这怯懦的怂样。

她感觉这妖兽是完全不需要武力就可以强迫它签定契约的，但是这种……颜岁看了一眼跟她卖笑讨好的五阶妖兽，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要真签了契约，关键时刻谁保护谁都不一定。

要不还是当药材？她想着，但它是有灵智的，万一想来个鱼死网破，就算这妖兽胆小的令人发指，但毕竟等级高啊！

还真有些麻烦……

妖族不修习“通神术”，普遍情况下人跟妖的语言交流是有障碍的，所以颜岁听不懂它说话，微微看懂些它在比划的手势，但却不能按照它语词的自然顺序组成一句可理解的人话。

颜岁能阅读但颜岁不能理解，突然她想到什么，抬手间周身灵光一现，她站在原地未动，只是从身上分离一缕灵力去向了旁边瓶瓶罐罐的架子。

水妖安静下来，看着那股灵力卷着一个小药瓶递交面前之人手上，然后如烟消散。颜岁看着手中的药瓶，她没记错的话，这丹药入水即化……

“你先别杀我……”水妖像是被自己发出的声音惊住，愣了片刻，“我？”

颜岁盯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

可不就是新奇事物，她刚刚扔进水妖天灵盖的丹药竟然也能生效？她不禁暗叹，妖类还真是神奇。

“我可以不杀你。”颜岁心思翻涌但面上丝毫不显，她故作高深道，“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入药。”

“第二，找个同阶的火系妖兽来代替你。”

敌强我退，敌怂我进。她不指望找个与它同阶的妖兽，就是想套一下有用的情报，就算不是琉璃??，这种水妖也是世所罕见，更何况还是五阶。

“哎呀呀，这两个我都不了解。”水妖摇摇头，边比划边说道，“但我可以带你去川原塔。”

川原塔？

颜岁一顿，她只是刚来玄洲的时候听说过一次，之后便再也没有与其相关的消息，她之所以还有印象是因为它很特殊——一座存在于“空间珠”里的城市。

没有人会知道它出现的具体时间与位置，像是一种特殊秘境，但跟秘境不同，传言只有收到“符玉”邀请的人才会有资格进塔，且传闻那位塔主暴虐凶残，赴约的人很可能有去无回。

这设定烂大街，真假也无从考证，因为需要一只灵宠就去涉足一个未知领域的话……“这是进塔的符玉。”在她思考的空挡，连衣服都是透明的水妖不知从哪掏出来的一块玉牌。

颜岁看着水妖手中的东西，原来不是什么代指，就真的是“符玉”，完全看不懂的金色符文刻在质地细腻的白玉之上，指尖触及，便感觉到一丝没有寒气的凉意，充盈的灵气不需要神识探知便能直接感受到。

“极品冰灵玉……？”随手赠人？她终是没忍住多问了句。

“没关系，你收下吧，我还有好多。”面对颜岁的试探，这位水妖显得坦率很多，“欢迎你来川原塔做客。”

颜岁也总算明白，这极品冰灵玉在它眼里只是家门钥匙而已，不，是更随意的东西，起码家门钥匙不能随便送人。她本来就打算收下符玉，就算她不敢去，但想去的人可不会少。

本着礼尚往来的原则，颜岁将手里一整瓶通灵丹扔给它，顺势演了一个“友善”的微笑：“你可以走了。”

水妖晃了晃到手的药瓶：“好嘞！”

“咚——”这是一只大妖顺着她指的方向上一头撞上结界的声音。

“啊——”这是结界撤除时，一只大妖一脚踩空摔下山崖的声音。

“……”这是一只颜岁震耳欲聋的沉默。呸，什么一只，她甩了甩头，小黄雀飞起扇了扇翅膀，又落在她脑袋上。

“没事，不用害怕。”刚刚那只水妖掉下去的动静太大惊扰了林中动物。

“不是危险。”她嘴上安慰着头上的小家伙，眼睛却没有离开那块符玉。

妖族爱高塔。颜岁第一次听到“川原塔”这个名字时心里就有猜测，那里肯定是与妖族有关的。

但这作为“通行令”的符玉却完全与她想象的完全不同——纯洁而神圣，没有任何妖异之气。

她再次坐在桌案旁，先是抬手拎起灵玉放在眼前对着窗外的光打量片刻，然后放下胳膊又开始走神，她用拇指和中指捏着玉身，在食指的辅助下玉牌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转了好久，始终没有转出个所以然。

若是一辈子避世不出，其实也无所谓，可她心里总有一些放不下的事。

放不下什么呢？大概是……名字？

[我叫颜汐，你叫什么]

记忆中的少女一袭粉白襦裙，鞠球端持于手，明媚的有些晃眼。

颜岁停下手中转动的玉牌，无奈一笑，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自己，快三百年了，竟然还是能清晰的记得女孩的样子。

时间真是未曾停留片刻，转瞬之间三百年。当初她只是在逃亡的途中跳海逃生，不知为何醒来就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因为是身穿，她在这个无依无靠的世界每天都过得很狼狈，好在她早就习惯、也很擅长每天连滚带爬地求生。

——毕竟她怕死。

“名字吗？”她有，赋予她生命的那些人给予过她名字，尽管她一开始就是不被期待的那个。

这并不是难以启齿的事，但那一刻的她做不到用那个名字提醒自己的来路。

“不介意的话你以后就叫‘颜岁’，与我姓同字的颜，要长命百岁的岁。”给第一次见面的人取名的行为有些儿戏，但少女却是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如何？”

那一刻是如何呢，如释重负、亦或是重获新生？

只是后来，晨曦的海棠终是入了红尘的泥潭，颜岁唯一能做的就是守护她的后代平安顺遂。

本是只能如此，可谁料她这一代的后辈中竟是出了个有仙缘的。

凡域她能护着，来了玄洲她便不能事事顾及。

叶清唯，她远远见过那孩子几次，竟是同故人有几分神似。

其实她也明白人家有宗门、有师尊、有师兄师姐，根本不需要她自以为是的守护。

谁都不需要她，只是她放不下。

只是她自己放不下而已，她当然知晓表里如一的洒脱更有利于修行，可她有很多事放不下。

——以及很多、很多的不甘心。

颜岁将符玉攥紧在手心，在确认无威胁后决定察看一番，她将神识刚探入其中便“看见”一张玄洲舆图，饶是有心里准备，也还是惊了一下。

暗笼天价的灵域地图，也不能如此详细的描绘出灵域各处。

她仔细的看了一下，更是有些头皮发麻，她自认为只有自己知道的几处人迹罕至的藏身之地，都在其中可见。

灵域无错处，那么妖域和魔域八成也是没问题的。颜岁有些不敢去想这地图在玄洲的价值，更不敢去想，这符玉还只是入门的“钥匙”而已。

这“川原塔”到底是什么来头，道盟那些大人物们为什么会放任这种势力在玄洲？

神识回笼时，颜岁心惊未减，可疑心却是少了些，人家总不至于这样大费周章地来骗她这种小人物。

不过，假有假的阻碍，真有真的困难。纠结再三，颜岁还是将符玉挂在腰间，带着它一起下了楼。

夜晚山风拂在身上有些冷，她打了一个响指，四周火光顺势燃起。

林中唯一的光亮处，可比满天星辰惹眼的多，但她敢如此毫无顾忌，是因为“云休宗”范围之内一直设有某种「术制」结界，这可不仅仅是“从外面并看不见里边”的情况，否则她也不敢贸然带“东西”进来。

颜岁今日早早回到房间，却是彻夜难眠。

那张地图上着重标记了川原塔入口的位置，灵域最近的入口在玉常地带，不算远，与她去暗笼差不多的距离，就仿佛像在是给她两个选择，选择一笔巨额的财富还是一条未知的路。

看起来都对她有利，所以只需要考虑风险。

她有选择，但在事实来临之前，所有选择都是未知。颜岁有些分不清，“符玉从她这里出手”和“她自己使用符玉”哪个更危险。

思前想后，一夜无眠。

天微刚亮，颜岁如往常那般戴上面具登上灵舟。

飞舟行的急，飞舟里的人却看似悠闲的烹茶，毕竟她事情一但想清楚便不去纠结，这人明明每天都在心里敲打小算盘，但面上总是表现的洒脱，仿佛与生俱来的散漫慵懒，让人有一种所有事都在她掌控之中的错觉。

但其实她惜命得很，此番出行也是她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尽管这种事没有正确答案，最终她也只是作了一个自认为正确的决定。

颜岁望向窗外天，无奈一笑，她这几年的“安逸”日子还真把自己过怯懦了，明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就该知道的——凡人修仙本就是赌上命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