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帽里有藤 第3章 取名

次日一早，安娅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玄关去。

枯藤还在。

那颗小绿芽也还在，看上去好像是比昨晚长大了一点点。

“早。”

安娅试探着说。

没有回应。

她遗憾退场，到卫生间洗漱完后，她从冰箱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膜包起来的三明治。

撕开塑料膜，淋水，放进微波炉，中高火四分钟。

“叮”的一声，软乎又喷香的豪华版三明治出炉。

安娅稍微等了一会儿才用手拿起来，三明治还有一点烫，她没急着吃。

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这个温度可以入口了，安娅才坐回沙发上准备享用自己的美味早餐。

她的沙发对着墙，一般情况下，她只有余光会看到玄关，但也正是看到了玄关，她停下准备吃三明治的动作，迟疑了一会儿。

安娅想了想，略有些缓慢地从巨大的三明治上揪下小小一坨面饼，随后走到玄关边，将面饼放在盘子上，挨着枯藤。

“吃吧。”

枯藤一动不动。

“你咋不说话？”

“你不是妖吗？妖怪应该吃东西吧？”安娅微弓着腰，平视着它，“还是说你不吃这个？那你吃什么？阳光？水？还是……肉？”

说到“肉”的时候，枯藤似乎动了一下。

安娅：“？”

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个肉吧。

她后知后觉想起昨天刷到的通告，脑中飞快思索有没有什么急救电话……

“呃……我，我给您倒点水！”

安娅飞快跑到厨房去接了一杯水，手有些发抖地将水慢慢地浇在藤上。昨天藤也是因为水才发芽的，可能、可能就是靠喝水长大吧。

枯藤这次的反应很明显，整根藤都舒展开了一点点，那颗小绿芽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支棱得更直了。

“……啊，喝水。”

安娅松了口气。

喝水好，喝水好啊，大家都喝水最好。

她直起腰，刚要趁这只植物妖怪享用水的时候将面饼拿走，猝不及防间看见了一根从枯藤身上伸出的细细的卷须，在她动作的同时搭在了面饼上。

安娅顿住。

卷须在面饼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如同含羞草一般悄悄缩了回去。

“……你想吃？”

安娅不确定地问。

没有回应。

“可以吃吗？”

还是没有回应。

安娅决定不管了，藤有藤的想法，藤不说话，人也捉摸不透。

她将面饼留在盘子里，自己去吃早餐了。

之后她没有再刻意关注枯藤，只做着自己的事，等中午再来看的时候，小小的面饼已经不见了。

盘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颗红红的小野果，看着就挺酸的。

安娅看着那颗野果，愣了半天。

她拿起大概只有她指甲盖那么大的小红果，看向盘子里的枯藤，枯藤一如既往没有丝毫动静，好像什么都没做过似的。

“……你还知道交伙食费？”

安娅忍不住笑了。

出于某种莫名的信任感，她简单冲洗过红果后一口咬下，不同于外表带来的刻板印象，这颗小果子意外地甜。

午后，忙活了一早上的安娅坐在窗边晒太阳，被她换了个儿的枯藤在她窗台上晒着。

冬日的阳光几乎没什么暖意，但光线是暖的，这么晒着，仿佛也能感受到暖融融的感觉。

一人一藤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对了！”安娅忽然开口，“你叫什么？”

沉默。

“没有名字吗？”

沉默了许久，就当安娅认为这又是自己的一次独角戏，打算躺回椅子上休息时，那个很轻很细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没有。”

安娅挑眉。

她看向枯藤，枯藤依然面朝窗外，但那颗小绿芽微微转向她，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那我给你取一个吧。”

安娅冥思苦想，“叫……藤？”

“因为你是一颗藤！”她给自己找补了一句。

“好。”

“……真的？”

她，她就开开玩笑。

“嗯。”

“藤？”她语气中带着些不确定。

“嗯。”

藤再次回应，就这样短短一声，很轻，但安娅听清了。

她看着窗台上那一小截枯藤，看着那颗嫩绿的小芽，忽然觉得这个寒冬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