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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作者:风早爽衣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3-05 00:50:53 来源:文学城

自然是不能。

符近月看也不看徐行之一眼,径直带上十一往外,毒是压制住了,但那一身伤口还在往外滴血,曳撒黏糊糊粘在身上,走动间有明显的黏腻感。

十一一瘸一拐跟在符近月身后,唇线绷直,看着符近月挺直如竹的背影心底涌上一股自厌自弃来。

为了救他,大人放下一身傲骨,让徐行之折辱。

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明日午时,大人别误了时辰。”徐行之目送符近月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笑意淡下来,屋内留有一丝淡到极点的隐香,不多时也随时间的流逝飘走了。

符近月带着十一回到方才发生暴乱的地方。

尸体已经被皇城军处理,地上还留有打斗过后的痕迹与血迹。

廊檐上的大片鲜血已经凝固,符近月蹲下,抬起手臂,十一递过一方纯白手帕。

她接过按在血迹边缘一角,轻轻蹭上一点,放到鼻尖轻嗅。

除开血腥味,还有一种她说不出来的味道,闻起来很阴冷,仿佛置身万千蛇虫鼠蚁的洞窟之内。

头皮发麻的感觉。

“带回去明儿找几个东厂毒医瞧一瞧。”

十一接过,小心用另一方方巾包裹其中。

“最近行宫那边有何异动?”中了徐行之的毒之后她的时间大幅度缩小,所有精力放在归墟楼的失踪上面,早些留下暗号让十一初七暗中打探,留心行宫那边的情况。

十一无法说话,于附近折了根树枝,沾了点湖水在地面上写下四字。

一切正常。

符近月皱眉,皇上生辰已过,布库里惨死,她越狱,皇城内各处走水,一切正常就很耐人寻味了。

“继续盯着,找几个好手去跟着那群使臣。”

十一躬身应答,嗓子像糊了一层薄膜,声音关在里面。

符近月静静眺望湖面,一轮圆月挂在湖底,水波漾开,她眼底那盘月越加透亮。

“此间事了,你与初七拿了黄金地契寻个山清水秀之地好好度日。”

十一神色一变,顾不得地上蜿蜒的血迹,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贴地,一声又一声。

符近月回身,半边影子遮住他,衣袂向着影子相反的方向猎猎扬起,在月下扯出一道流丽的弧度。

像什么东西被劈成了两半。

十一有口不能言,嗓子里关住的声音压抑着拼命挤出来,冲破最后一层防线后化作零碎呕哑的音节。

零零碎碎组不成一句完整的句子。

“东厂处境诡谲,行差踏错丢的是脑袋,纵然是外人眼里位高权重的督公,但高台之上,是皇权。”

十一拼命摇头,额头敲出一片红。

刚被徐行之捡回一条命,但现在却恨毒了他,与其如此,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他只知活这一辈子,命是主子的,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主子手里的一把刀。

食指沾血凌乱划出一行小字。

大人开恩,奴才愿一辈子侍奉左右。

最后一字落下,额头重重扣在地上,指节的血融掉半个字。

“弯下去的背,要想方设法直起来。”她沉声道,鬓边碎发拂进嘴角。

闻言,十一拱起的背拉直,头颅抬起,近乎虔诚看着符近月。

而后坚决摇头。

“这便是你的答案?”

点头。

闭上眼睛,黑暗降临,五感得到延伸。

她能捕捉到十一散发出来的抵抗。

或许是她太过操之过急,他们被暗无天日的训练了十几年,骨子里埋藏的是忠于主子的思想钢印。

揭下来上面沾着血淋淋的肉。

在这个时代两年多的时间,不知不觉间她的一些思想开始受到腐蚀。

有在拼命抵抗,可一个人的力量抵不过几千年来沉积构建的封建洪流。

她只是滚滚向前的洪流岸边上一粒细小砂砾,总有一天会被卷进去。

目前唯一能做的只有保持本心。

厂公的位子在初始给了她莫大的自信,自以为是凭借自己的力量能与时代思想悍然相抗。

但布库里的死给了她当头一棒。

皇命之下,一切不过是虚假的泡影。

抵不过正午阳光的照射,脆弱且易碎。

两年多的周旋,她感到有些累了。

等这次结束掉压在头上的冤案,找个地方休息段时间。

与十一分开,符近月决定潜入行宫调查布库里的死因。

归墟楼那边音讯杳无,或许换一边调查能有点收获。

她前脚刚出了事,归墟楼后脚便被人端了。

徐行之嘴巴比肩茅坑里的石头,挖不出来一点信息。

不仅如此,还谎话连篇,并且他说谎话的前提还会趁机提出一堆不要脸的条件。

介时还要劳心劳力从一堆谎言里捞出极个别真话。

行宫守卫比之前森严数倍,里面的人再禁不起任何闪失,□□的事未曾解决,皇帝还在头疼。

若非他的命更金贵,恨不得亲自守在使臣面前。

树影婆娑,符近月落在一棵大树枝杈上,借着夜色与树叶遮挡自己。

周围明里暗里布满岗哨,要悄无声息潜入颇有些难度。

合计了一番,决定换身皮进去。

偌大的行宫里面人员繁多,各国使臣的吃穿用度消耗不小,应该是有规定采买的时间。

再者使臣有出入自由,她或许能找个机会混进去。

换了棵树继续蹲守,符近月思索许久决定从孟若桉身边下手。

自使臣进京以来,一切大小事宜皆由他安排,每日下朝后会来行宫一次。

打定主意后,她直接来到孟若桉府上。

此人淡雅如菊,从不涉足党派之争,行事进退有度,入朝多年,从未与任何人红过脸。

孟家是京中名门,以德传家,出来的子弟个个品性高洁。到了孟若桉这一代,只他一个独子,孟家的门风,孟家的清誉,全数压在他一人肩上。

符近月与他来往不多,平日除了在应付徐行之时不时的犯贱之外,剩余时间要么处理东厂的脏事,要么处理那群来取她首级的杀手。

每天的行动路线很是单调。

上朝,被弹劾,下朝,遇到刺杀,弄死杀手,调查出前几日的幕后主使,杀上门去,跑魏喜那边的腿儿,半夜三更回到东厂,最后收拾好自己摔进床榻上,

几个时辰后强自开机重复前一天的各种步骤。

至于孟若桉,不过是最近才接触过几回。此前在大殿同列,可她领的这队,人多了去了。

他缩在哪个犄角旮旯,能不能看见她的后脑勺,都未可知。

跃上梁壁,后脑勺枕在手肘上,平躺着闭目养神。

这段时日称得上风餐露宿,睡了各家的梁壁,孟若桉寝房称得上豪华了。

没有奇怪的动作戏上演,没有各种夫妻间背地里对家中财产的谋算,没有小姐砸胭脂水粉、少爷斗蛐蛐。

称得上正常。

吱嘎一声。

符近月敛住呼吸,影子在地上爬行,随后孟若桉进来,一袭藏青色袍子跳进她的瞳底。符近月看不见他的脸,在他身后跟着一名衣着异域的女子。

看打扮不像本朝人,走动间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声,很轻。

没点武功底子的人势必察觉不到。

呼吸彻底调到最低,保证不会有丝毫外泄的风险,这种异域少女,保不齐有什么隐藏手段。

“身体好些了吗?”孟若桉挑开烛火芯,屋内光线明亮了些。

“不疼了。”

“身体状况不是用疼或不疼来评判的,阿弄。”

女孩不在意捡起桌上一块点心进放进嘴里,很甜,稍微压制了嘴里的苦。

方才吞下的药犹有余威,苦到了舌根。

舌头现在还在打结。

阿弄低头又吃了一块:“哦。”

吃的太过着急,不小心噎到了,两条眉毛呈八字形。

孟若桉递了杯水过来,阿弄一口气吞下,随后拍着胸脯顺气。

腰间挂着的一条链子发出清脆声响,阿弄低头瞧过去,指腹敲了三下,铃铛恢复平静。

“你先回去休息。”

“哦。”

阿弄站起来,离开时顺便带上了门,符近月换了个地方,看到了阿弄的脸。

碧绿色的眼珠,下巴尖尖的,脸色煞白,给人一种随时会晕倒的脆弱感。

但她走路沉稳有力,呼吸平缓,明显是练过的。

酝酿睡意之际,鼻尖忽飘来一阵食物香味。

符近月抿唇,她不饿,但好久没吃顿硬菜了,馋。

都已经夜半三更了,孟若桉不好好睡觉,居然吃起了宵夜。

从味道来判断,他吃的不简单!

难怪把那位阿弄支走,原来是想一个人吃独食。

符近月脑海中浮现阿弄那张惨白的脸。

瞬间有了计较。

唾液不停在口腔里分泌,符近月屏蔽掉嗅觉,有些苦得自己从源头上解决。

孟若桉象征性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后面下人来嘀咕几句他便离开了。

听起来会离开很久的样子。

屏蔽了嗅觉还有视觉,桌上那十几道菜还冒着热气,色泽格外吸引人。

看孟若桉清净高雅的模样,怎么也想不到会在三更半夜胡吃海喝的人。

吃鲜花喝露水比较符合他的外表。

符近月暗自腹诽,她不应该以貌取人。

徐行之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东西,以貌取他是正确的。

没有偏见,他纯贱。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孟若桉终于处理好事情回来,那桌子好吃的早就冷掉。

在符近月的眼皮子底下。

他回来后自斟自酌好一会,随后让下人撤掉,叫了热水洗漱便熄灯就寝。

符近月是在孟若桉的呼吸声中睡着的,次日醒来时他还未醒,但她有点想上厕所。

简单屡顺衣服头发,悄无声息离开孟若桉寝房。

孟府人不多,称得上冷清,大早上也没几个人。

此前在徐行之府上那几天,鸡还没打鸣府上丫鬟小厮便忙前忙后,堪比地下洞穴勤奋的工蚁。

她观察了几天,也没搞懂她们在忙什么。

但凡徐行之在的地方,早早便有丫鬟开始扫洒准备,进嘴的东西苛刻到猎奇的地步。

太烫嘴不吃,摆盘不精致不吃,当天的菜色必须得搭配那天的天气。

相府的下人光看外表,比别家府上的人年纪要大好几岁。

折磨使人憔悴。

比起徐行之家来,孟若桉这里堪称美差。

人不作妖,顶多就爱吃宵夜了些。

解决好个人卫生问题和温饱问题,符近月找了棵树猫着。

今日温度适宜,孟若桉独自一人在院子里看书,石桌上有一盘残棋,白子被黑子包围其中,难有生路。

今日休沐,难得不用早起,符近月倚在枝丫上啃着午饭,一个冷掉的白面馒头。

搭配着孟若桉的十八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的香味。

食了午饭,孟府官轿子候在大门口,符近月趁机易容混进末尾。

她这门易容术学的甚是粗略,仅仅仿了个形,离仿神还差得远。

时效不长,约莫半个时辰便得重新换一张。

行了不过两条街,遇到了一伙挡路的。

这边街道较窄,只容许一队人通过,孟家这边正常行驶,对面无故穿插///进来。

这种行为极其没有素质,抬头一看对面人穿的衣服。

找到了没素质的源头。

很合理。

一点都不意外。

最没道德的碰上了最儒雅有礼的人,孟府之人跟在孟若桉身边日久,多少带点斯文秀气的气质。

各个都是不与人争长短的人,不用孟若桉吩咐,径自给相府那边让出一条道来。

轿子经过符近月时一只手撩开帘子,符近月时刻注意着周围动向,徐行之的脸就在她左前方,是个很好刺杀的机会。

这般想着也做了,一根极细的银针自指尖弹出,直取徐行之太阳穴。

徐行之闻到熟悉的味道撩开车帘,打眼望去除了街道上稀少的行人便只剩孟府的丫鬟。

今日他早早便出门,昨晚约了符近月午时在相府见,依照她的性格,势必不会乖乖上门。

所以,他准备了些鱼饵。

看了两眼没看到熟悉的人,轻笑一声便放下帘子。

刚放下来那刻帘布上赫然插着一根针。

带毒。

又失败了。

符近月一开始只是想试探试探能否弄死他,果然不出所料,徐行之家祖坟到底埋在什么风水宝地?

这么好的机会都干不死他。

“有刺客!”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相府的暗卫从各个隐蔽的地方露面,琉璃跃到徐行之身边,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嘴角提到一半眼睛陡然压下去,右手掌心拍了一下太阳穴。

僵在脸上的表情格外瘆人,像一只午夜城门桥边专食人心肺的恶鬼。

乖戾又血腥。

“将场子包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相府之人纷纷围在外圈,街上行人吓的惊慌失措,慌乱中随便找个摊位便钻到下面去。

暗卫是血雨腥风中出来的,散发出的杀气寻常人哪里禁得住吓。

琉璃拔剑而出,欲要砍杀近前之人,被青鸢拦下,当即不悦回眸。

“这是何意?”舔了舔唇,她有些不爽,最烦做事被人干涉。

青鸢沉声:“大街上,还是孟家人,别惹事。”

琉璃挑高声音:“就是她们刺杀的大人,青鸢,你这行为很让我怀疑哦。”

“你胡说!”孟府一名丫鬟愤懑不平,被人截道让路本就不悦,偏的还被人冤枉。

欺负她们大人高风亮节不与人争执。

“事情还未查清楚,收敛点。”青鸢挡在琉璃身前,今日她若是出手伤了孟家人,无端给他们大人结仇。

孟若桉品性高洁,朝中那群清寒子弟,稍微读过几本圣贤书的都以他为首。

今日与他结仇,便是与那群人结仇。

徐行之人品是孟若桉的反面,他的仇家不少,多几个也无事。

但惹谁不能惹读过圣贤书的人,那就是一群死脑筋,本就看不惯徐行之的行事作风,倒是翻不了什么大浪,他们最拿手的是写长篇大论的檄文弹劾人。

咬人不疼,但烦。

“咱们相府何时出了个大圣人?这么怕滥杀无辜。”她有个癖好,别人越阻止做的事,她越要做。

剑尖横劈,直逼方才那名丫鬟的脖子。

电光火石之间,孟若桉身旁暗卫挡住了琉璃的杀招,琉璃双眼微眯,推开青鸢越过去和那名暗卫缠斗起来。

边打嘴巴还不闲着,吩咐其余暗卫把孟家这群丫鬟都杀了。

“住手。”孟若桉唤住府上之人,两方人怒目而视,他像个局外人,平淡到极点。

丝毫不见半点不悦,一副超然世外的遗世独立之姿。

相府简直是一群疯狗,逮谁咬谁。

孟若桉出头,自然有人咬上他,令符近月诧异的是,居然是狗头领亲自下场。

“孟大人今日不给徐某一个交代,恐伤同僚之谊。”

徐行之轻飘飘说道,一眼没往孟若桉那边看,日头偏斜,有些刺眼。眼睛半眯着,细长眸子垂下,手指若无其事点着手上那把折扇。

“徐大人莫要误会,府上丫鬟别说舞刀弄枪,便是那绣花针,也用得不甚利落。”

徐行之瞬间捕捉到关键词,獠牙亮出来,咬住孟若桉:“那便巧了,今日这刺客,使的正是绣花针。”

银针一端在徐行之手上,他满不在乎拿在手上刺出一点伤口,血珠立即冒出。

莹白的食指上绽放一朵血花,风过处,圆润的边际倏然溃散,凌乱起来。

“想来是有些误会。”话未曾说完,琉璃自远处而来,她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误不误会的多说无益,既是从这个方向驶来的暗器,那便把这边的人都杀了。”

不巧,符近月就在她划出来的范围里。

“孟大人以为如何?”

徐行之单手撑着脸,似在和孟若桉打商量,寡淡的笑意浅浅浮在表皮,针一挑,便破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徐大人纵容下属随意打杀人,难道不怕遭天谴?”

符近月眼皮微跳,不愧是孟家儿郎,习的是圣贤书,品性修了上佳,人人赞颂。

与人拌嘴这方面确实差了点,这话杀伤力甚至比不上闹市中劣童扮的鬼脸。

“本大人杀的人不知凡几,要有天谴,那得排队来。”

他忽的看向符近月方向,眉眼弯弯,像朵带毒的花。

毒刺在太阳下散发寒芒。

指尖一点红对着符近月,那滴血顺着食指内侧蜿蜒到手心,触目的红。

“我思来想去,应该是这小丫头下的手,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倒想问问这位姑娘,为何对徐某痛下杀手?”直直向符近月望去。

符近月开始演了。

她先是慌,慌得恰到好处,继而冤,冤得百口莫辩。

她的身份是一个小丫头,在大人物面前,哪有资格喊冤?于是那冤屈便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副卑躬屈膝的皮囊。

大滴眼泪滚下来,眼眶发红,泫然欲泣。卖惨。

“大人,奴婢冤枉。”她转头求助孟若桉,哀戚的模样端的是楚楚可怜。求助。

一声极轻的笑声染开,仿佛有生命,隔着万重山水渗到符近月脑子里。

午时没见着她,倒是在这街上看了一处好戏。

准备的鱼饵倒是用不上了。

徐行之原本一潭死水的心忽的发皱,眼皮向上翻折。她的一番生动有趣的表演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在他心上扎了一下,那点枯寂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久违的兴致。

他还是喜欢她的。他想。

“小丫头,戏演得不错,跟本大人回去唱两出,没准大人高兴了给你个痛快。”

故意吓唬她,他知这番话听在符近月耳朵里掀不起半点风浪,别说这不痛不痒的威胁,纵使是刀子架在她的脑袋上,也是个不眨眼不服输不求饶的主儿。

他就想看她唱戏,很新鲜的体验。

符近月何曾不知徐行之的恶趣味,她敢打包票,徐行之认出她来了。

狗品不行,狗眼睛倒是挺灵敏,她都这样了还能被逮到。

继续调整面部表情,调集脸上每一寸肌肉,眼泪蓄在眼眶,哀婉悲戚的求孟若桉救她。

“徐大人莫要继续吓这丫鬟,今日之事确实与孟府无关,若大人执意要个交代,孟某配合。只是这丫鬟却是不能交予大人。”

徐行之哦了一声,偏头,依旧带笑,僵直的,不像人的情绪。

墨色瞳孔里的东西醒了,无数透明触手蜂拥而出,一些缠上孟若桉,撕咬着拖进深渊。

另一些则扑向符近月那张梨花带雨的脸,要把她捂住,捂死,捂到窒息。

那张脸,明明不是她的,却莫名的碍眼。

今天检查出好多错别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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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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