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盛大的婚礼落幕,宾客们与新人们陆续离开,古堡教堂空置。
许多甜等待了一上午。
从踏上这地儿的那天起,她就没睡好觉,坐在酒店房间等待过程中,她困到打出一连串哈欠,做好妆造不能直接躺床上睡觉,她就靠坐在桌椅,手托腮,打起了盹。
谭心知收到消息,通知可以去古堡教堂拍摄了。
“许老师。”
谭心知轻声一唤打盹的许多甜,许多甜身体打了一个激灵,睡梦里的双脚猛一下踩空,身体往下坠,她睁眼醒来。
每次听到许老师,许多甜就知道要工作了。
“可以去拍摄了?”
“是。”谭心知拿起一件外套,说道,“K刊的工作人员联系我说,那场婚礼结束了,让我们过去,古堡教堂腾出来了,新人、宾客转移去宴会厅吃饭了。”
许多甜的行程紧张,今天拍摄结束就要赶回国,去往舒城影视城继续入组拍戏,今天这两天能来拍摄K刊,是麦姐同剧组协调,硬挤出给许多甜的假期。
许多甜扶桌起了身,谭心知为她披上外套,盖住大露背的礼服,前往古堡教堂。
教堂内,地上洒的花瓣、彩带,上一轮婚礼使用过的痕迹还存在。
许多甜见到原封不动的婚礼教堂布置,本能感到不舒适,别人结了婚用完的场子,连地上遗留的‘垃圾’都不扫一下,或许她此时站的点位,还是那对新人们互相给对方戴婚戒,在家人们面前宣读誓言要爱对方一生的点位。
许多甜站在一旁,眼神扫视一圈全场,说道:“心知,你和他们沟通一下,起码把教堂打扫一下再用,不然这样拍摄出来,人家还以为我结婚了。”
明星登上杂志封面,服装由品牌商赞助,明星穿上品牌赞助的服装登上杂志,这是面向大众展示的广告。
昨天和今天,许多甜穿的礼服都偏新娘风,昨天悬崖照她头披白纱像婚纱,今天教堂照穿露背礼服像敬酒,这些服装都是向K刊投了钱的品牌方赞助提供给许多甜拍摄,许多甜无权做主选择礼服品牌和礼服样式。
谭心知前去和K刊沟通,K刊的工作人员认为拆除现场的工作量大,费时费人力,只清洁了地面,婚礼遗留的花海、结婚元素等标志性,全都在镜头中,许多甜为了赶进度想要快点结束拍摄,只能妥协。
摄像师调试好镜头,问道:“许老师,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拍了。”
化妆师用梳子把许多甜头上翘起的一根头发压下去后,与谭心知一起退到了镜头外。
在教堂的景拍摄结束后,还要在室外草坪拍摄一组照片,换景就要换衣,许多甜第三套服装依然是同品牌赞助的礼服,当即新款,全球只发售了一套,许多甜穿的是品牌样衣,另一套已被神秘买家购得。
那是一条微透视的湖水绿吊带裙,裙身面料少见,质感高级绸布丝滑,不上身平平无奇,一上身,那条裙子彷佛有了生命力。
许多甜穿上那条裙子,复活了那条裙子,微透视藏着暧昧不清的性感,若隐若现,什么都没露,可站在阳光下,比露出还要令人移不开眼。
室外草坪的景拍摄结束,许多甜这次在L国有关K刊的拍摄工作顺利完成,她松了口气,加紧快步回到室内换衣,好以最快速度赶回国。
不远处的宴会区,婚宴已是尾声。
许多甜察觉有一束目光看来,她顺着那道目光,看见了宴会区室外站了三三两两的人,薛恩义身穿一套白色西服,手里端了一杯香槟,正和面前的宾客们聊天,他身边的女人背对,正和别的宾客畅聊,女人没看见许多甜,许多甜也没看见那女人的脸。
没看见脸,许多甜就把石灯蔓想象成昨晚见到的杨明初了。
那群男宾客统一穿西服,女宾客都穿得招摇,或是穿粉红礼裙,或是穿紫色礼裙,分不清楚这场婚礼上,谁是主角了。
许多甜不知道薛恩义是参加婚礼的宾客,还是这场婚礼的新郎,她与薛恩义目光相交的片刻,薛恩义趁着面前的宾客转身离开,他举起手里的香槟,朝许多甜敬了下,嚣张又犯贱。
许多甜扯着嘴角,想要笑一下回应他算了,可二眼看站在他身边的妻子,发现他妻子穿的礼服竟与自己身上这套一模一样,对方可能比较保守,也或许是薛恩义不要对方那样穿,对方那套微透视的礼服经过了改动,裙内加了衬布,且裙身加长了,原本裙长大约到小腿肚,加到了脚背上。
这太巧了,竟然与薛恩义的妻子撞款了,许多甜觉得可笑。
有别的宾客在向薛恩义打招呼,薛恩义勾了下石灯蔓的腰,示意她和自己一起过去招呼宾客。
石灯蔓转过身后,许多甜已经一路跑入了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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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途中,许多甜没忍住好奇,发去消息询问薛恩义。
【你今天是带你太太参加婚礼,还是举行婚礼】
薛恩义没回。
一天一夜后,许多甜已落地国内,坐在剧组的化妆间里,吃着无糖小饼干零食,才收到薛恩义的回答。
【结婚】
小饼干本就无糖,许多甜味同嚼蜡,在看到薛恩义回的那句【结婚】,手里吃来还剩半片的小饼干被许多甜嫌弃丢在了桌上。
本就没滋味,现在更难吃了。
许多甜拍掉手指粘着的饼干渣,拿过手机回复薛恩义。
【恭喜,不过结婚好歹提前说一声,我可以早些祝福你,我不是小气的人,要不是我这次工作出差碰巧遇到了你的婚礼现场,那我就要一辈子蒙在了鼓里】
打了一堆字,发送出去前,许多甜重读了一遍,觉得自己太啰嗦,薛恩义都只回了两个字,自己发出那么多字显得好热情,搞不好会被薛恩义误以为自己对他还存有旧情。
许多甜删删删,删到只剩恭喜两个字,发送了出去。
放下手机,许多甜深呼吸了一口气。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结婚而已。
他们分开三年了,薛恩义不可能没有新感情,他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婚,只是想到自己生的那两个孩子有了继母,许多甜隐约担心这个继母会苛待自己的那两个孩子,她从小就看白雪公主,继母恶毒的人设稳扎在她脑袋里。
以后薛恩义还会和他的妻子生孩子,自己和薛恩义生的两个孩子就会有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了,这家庭关系会不会太复杂,不利于孩子的成长?
当初两人分手,薛恩义限制了许多甜不能看孩子,时隔三年,许多甜后悔自己当初怎么不加一条,不允许薛恩义再婚生子,只要他再婚生子,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就变更到自己的手里。
这一天,许多甜心不在焉,投入不了工作状态,有一条戏拍不过 ,更是连续NG了34次,导演气得摔打板卡,指着许多甜鼻子骂,要拍就拍,不拍就滚蛋。
许多甜当场就落了眼泪,拍完今天的戏份,她回到房车里又哭了一遍,这是她第一次接演女一号的戏,她很担心自己被换掉,毕竟开拍前进行剧本围读会,导演就说许多甜那张脸长得不像女主脸。
原话是:“长得太恶女,真怕你和女二号对着戏,你会一巴掌给人扇过去。”
引起在场人的大笑,许多甜难堪到涨红了脸。
导演建议道:“你只能去整容才能改命,你顶着这张恶女脸演女一号是演不红的,你经纪人再努力给你拉资源,那都是白费。”
许多甜被说得低下头,手指摩挲在膝盖上,她也很抱歉自己长得与女主脸无缘,可她不甘心,女主脸一定要长得吉祥天真善良吗?
娱乐圈的女主脸太同质化,坏脸善心的她碰上合适的剧本,说不定会带给观众不一样的感受。
开拍前,导演就对出演女一号的许多甜表达诸多不满,当碰上她一条连续NG34次后,导演的不满就彻底爆发。
夹杂对薛恩义结婚,小朋友们可能遇上坏继母的担忧,以及忧心得罪导演,自己等了多年的女一号角色会被换掉,许多甜这一晚都睡得不安宁,每隔一、两个小时她就要醒一次,第二天顶着发沉变乌的黑眼圈去化妆间做妆造,收到临时通知,导演生病,剧组放假一天。
许多甜更内耗了。
她想道,完了,自己把导演气生病了,导演罢拍了,自己一定会被导演踢出剧组。
娱乐圈里有太多开拍后被换角的事例,许多甜之前不红混迹各大剧组演些混脸熟的角色时,她就目睹过不少主演进组后,签了合同开拍都被换掉了。
许多甜一度担心到,晚上住在酒店房间里对着窗外月亮朝拜,祈祷自己不要换掉,之后她一定好好拍戏工作,不会被私事影响工作状态。
她甚至还想打听导演在哪个医院,她想提一些补品去看望导演。
谢天谢地剧组只停工了两天,就又复工了,许多甜依然是不变的女一号角色,而导演换成了别的导演,名气虽不如前一位,但对许多甜十分尊敬,说话语气温柔到像哄孩子。
这让许多甜愧疚不已,她认为是自己气走了那位导演,她特地找来那位导演的手机号,洋洋散散写了一千多字小作文发去短信,诚恳向那位导演道歉,还肯定了他优秀的导演才能。
事实上,那位导演是被资方换掉了,不是被许多甜气走不拍了。
正是许多甜,他才会被换掉。
收到许多甜那篇小作文,他不认为许多甜是在道歉,反而像是炫耀,他咬紧了牙,决定报复许多甜。
这两年,许多甜红得太快,她的经纪人麦姐为她抢商务抢代言,截胡了不少艺人的资源,行事风格犹如强盗,得罪了不少同行,圈内人传麦姐能这么肆无忌惮,那是麦姐的背后站了一位要强捧许多甜的大佬。
导演不信许多甜背后有大佬,顶多是能砸几个臭钱的金主,真正有能力的恐怕是经纪人麦姐。
导演不怕麦姐,他还嫌得罪麦姐不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