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只雪白的猫如银箭般跳下,刚好刮了柳玄机一下,殷红的血液随着猫爪的印记留下。
她的的肩颈处竟露出一角莲花似的胎记,陈麒清瞳孔缩紧,回头看向柳湘,柳湘此时正朝柳玄机走去,将她衣袍拢起,又回头对着陈麒清道:“现在怕是不方便招待你,玄机受了伤,我去处理一下,你在前堂喝口茶等我。”
陈麒清正欲阻拦:“柳先……”
柳湘回头道:“玄机是女子,你在这不方便。”陈麒清不便再说什么,只得在前院等待。
他皱着眉,似乎有些摇摇欲坠:皇女竟是柳湘养女!她们是什么关系!皇女究竟怎么失踪的!
这些事情纠缠着他的思绪,虽然思绪混乱,但他绝不会认错。皇女出生时他正是狗屁不懂的小孩,正值六七岁狗都嫌的年纪,母亲是宫中女官,是礼部正式的侍郎,又是皇后闺中密友,皇后没有孩子时对陈麒清极有好感,甚至陈麒清不称皇后,而称姨母,有这层关系在,便得了见见皇女的殊荣。
那天凤仪殿中的鹅梨帐中香熏着宫中刻着纹路的木头,一种庄重严肃又不失香甜的味道充斥着他,母亲和皇后欢声笑语了些什么依然模糊,但他记得皇后抱起公主时,丝绸童衣的肩颈上,露了一角紫红的胎记。当时他觉得这胎记美中不足,口无遮拦的对着皇后说:“公主被打啦!”皇后表情疑惑又带着些爱女被虐待的恐惧愤怒和心疼,看了一圈公主,又忙问陈麒清:“麒清,告诉姨母,妹妹哪里被打了?”陈麒清指着那胎记道:“这里啊,姨母没看见吗?”皇后松了一口气,笑着微微剥开软趴趴的婴孩衣领,唤陈麒清上前:“这是胎记,妹妹的胎记是莲花呢!”陈麒清看着那朵绽放的莲花,想:为什么我背后不长个糖葫芦呢……
陈麒清的母亲掩着脸哭笑不得,心说怎么就生了个傻子,看看公主伶俐的回应着皇后的逗趣,再看看陈麒清一脸呆相的不知所思,无奈道:“想什么呢,公主千金贵体,和你这皮猴子一样吗!你倒是天天上蹿下跳挨打。”皇后看着母子俩也笑道:“孩子闹点总是好的,我倒希望婠婠活泼些。”陈麒清得意的看着母亲,眼珠一转又说:“母亲,为什么你不给我背上生个糖葫芦。”陈母已经对傻子无言以对了,只是对着他道:“你老子不争气,快哪里凉快哪里呆着去……”陈麒清出了殿门在阴影处逗虫子。
皇后贴了贴公主的额头:“沧珠,你可知道,婠婠生出来时,祥瑞并现,加之背上莲花盛开,陛下便请了护国寺住持,大师说:‘公主背上莲花乃天命所赐,是国家兴衰象征,只要保证公主掌国,莲花盛存,国家便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这也是为什么过两日,婠婠便要封皇太女的原因。”
陈母是礼部尚书海京斯独女,名为海沧珠,她当年是太学名士,但性格豪爽,得罪了不少人,刚好陈麒清的父亲是京城著名纨绔,对,就是那种纨绔都能念成“执跨”的人。其风流之程度文明京城,都说陈家祖坟青烟都用来供陈老太爷当密探局指挥使了,没有余烟眷顾陈遥修。二人初识,是陈遥修在琴课上对着当今皇后顾无双抛媚眼,皇后礼待旁人,又从未遇到过这样的登徒子,羞得不知怎么解决,只得怼怼海沧珠,小声地告诉了她。海沧珠自然不能忍,下学后她将陈遥修堵在水池旁,给了他两个选择:一,跳下去,并在第二天给顾无双道歉。二,被海沧珠暴打下去,并被迫给顾无双道歉。陈少爷自然不服,当时就撸着袖子要给海沧珠展示自己的男性力量,不过想也知道,每次都在武课上逃学的纨绔自然打不过有太学武神,每次考核前要偷偷被太学多数学生祭拜的海沧珠。至少技巧上是这样的。陈遥修落水后狼狈的爬上来,还没开口,海沧珠抓住他的头发问:“服不服?”陈遥修正欲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海沧珠,海沧珠见陈遥修也不欲道歉,又是一脚,踢死鱼似的踢他进了水池,全然不顾陈指挥使回到家后对于京城霸王竟然被打了这件事的震惊。后来二人针锋相对,也没人想得到一来二去竟还对出感情来了。海沧珠从太学出来入仕后,又是同样的招数堵住了陈老太爷:“陈大人,您同不同意我嫁给您儿子?”陈老太爷精明的眼睛眨了眨,又回头看看其余官员,随后轻轻掐了下自己的手:“海大人若是对犬子有什么不满,直接用大人的方式解决便是,我没意见。”他知道海沧珠的武神称号名满京城,也知道儿子如何落魄的变成落汤鸡,自然不欲惹海沧珠。海沧珠又说:“我俩成亲,陈大人有意见吗?”陈老太爷这回真是头大了,心说这是什么新的惩罚招数。海沧珠又发话了:“同意的话让陈遥修明日来提亲吧。”随后潇洒离去,只留下石青色孔雀袍飘扬的背影。陈老太爷心说这是见了鬼了,回家听见陈遥修要提亲更是觉得见了鬼。不过他倒是乐得不孝子被管着,便让家里风风光光的提亲。陈麒清出生后,陈老太爷看着家中孩子都有了的纨绔儿子,深深吸取了教训,对陈麒清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教导,不过可见,至少六岁时,陈麒清没那么聪明。
海沧珠看着皇后顾无双身倚檀木精雕椅,满脸溺爱的看着女儿,说:“如此自然是好,不过也要小心消息,若是有心之人利用了去,公主就危险了。”
皇后面色闪过细微的担忧:“你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