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有些阴,酒吧里的迷乱生活早已让我忘了雨落芭蕉的清脆和河水穿过竹林的声音。下午六点多天空飘了些雨,因为工作原因我已很少戴耳机听歌,耳机放在包包的角落里有些时间了,歌单里的歌更是我高中时候没有换过的。
歌里有水流的声音,像是夜晚田边还未涨水的沟渠,我有些走神,眼睛竟动不起来脚步也慢慢因为眼睛动不起来而停下来,直到后面有人喊我。
是段诗黎。
“不舒服吗?看着精神不好呢,我陪你吧。”段诗黎那种看似不自在的关心让我不自觉的警惕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小学时候关系不是很近的同学为了表现同学之间的友爱在你恰巧在老师面前摔倒后关切的来问你需不需要送你到医务室。
“不耽误的,小辉姐,我想问你件事。”雨停了,段诗黎关了伞靠近我。
“小育昨晚跑你家了吗?”她又有些许质问我的感觉。
我很温柔的将事情的原委告诉段诗黎,看着这个十六岁小女孩,我想如果我在早些年纪就叛逆,也许这个年纪的我就会知道认真努力,而不是现在这般该到了认真的年纪却堕落到不行。
我看着她穿着高跟鞋吃力的走着,她的眼睛里有灰紫色的美瞳,眼线在外眼角的地方画成了猫耳朵的形状,她还在眼角处点了两颗对称的痣,我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画心》里小唯尸变的样子,心里说了句:“挖槽!”
“哦哦,真不好意思,昨天是因为我他才那样的,打扰你了,他没事吧?”看样子她对小育充满了关心又似乎在宣布主权,我不得不对这样的女孩子开始担忧起来,可这就是青春无知时最美好的“向往”,你似乎从不会考虑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你有一点点喜欢你就不会去考虑任何阻碍哪怕这个人精神不稳定,劣迹斑斑你也会告诉自己我会改变他,我会与他一同经历磨难与疯狂去抚平他的伤痛最后相亲相爱的走完一辈子,就算是一同与他□□烧那也是爱情……多像我犯傻那会儿。
“挺好的,就是脸被抓烂了些,上药了。”
“他都不肯回我消息和我说话这让我特别担心,还好有你。”对于这个我并不是很熟的姑娘我不想说一句话,她打扰了我的清净与思念。
“没事的,等我一下,我有件重要的事要想想就先不和你说话了。”我直接拒绝了她再谈话的要求可我发现我再也没有了思绪。后来我们一起到了公司,她自觉的去签罚单,小育抱了一堆零食给我,她喊了声小育,但小育不仅没有搭理她还没等我拒绝他便给了我一个熊抱。
段诗黎看了我一眼,似乎带着些怨恨。
“段诗黎,要不你走人吧?”店长说。
“我不走!昨天的事,扣我全部工资都可以。”
店长无奈的摇了摇头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我把零食递到她的手里以示好,其实我清楚的知道昨晚的事都是段诗黎惹出的乱子。若不是她陪客时酩酊大醉硬拉扯也醉了的小育去找同样喝醉的主客们说是非,昨晚小育不至于那么狼狈。
“谢谢辉姐,我去做事了。”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过了一会儿大鱼告诉我最好离小育远些,因为段诗黎喜欢小育,小年轻爱闹事儿。我拍了拍大鱼的肩膀说:“谢谢你。”
“嗨,小段也是多虑,你怎么可能喜欢那孩子。”大鱼苦笑,她挪了挪高脚凳靠在我的肩膀上。“真羡慕你,能花的比赚的多,你真是来这里体验骚气顺便气我们这些穷苦人民的。”
我随即掩饰自己说我也不是什么好女孩。但其实我心里有些高兴那种被被捧高的感觉很容易满足我的虚荣心。真爽!
“就小育那点精神?哎,还没长大呢!瞎闹腾的孩子,一天天跟个傻逼似的。”大鱼说。
“什么样的年纪懂什么样的道理,你不可能苛求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懂那么多真理的,这孩子也还好就是酒品不行。”
大鱼叹了口气,直说自己不懂现在的孩子,想必真是一个年代比一个年代开放,人也越来越有包容心,所以牛马蛇神什么的形形色色的也就出来了。
我听着大鱼的话没有回复,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其实我们也不过一帮傻逼孩子,我也还没活明白。场内的灯光布景并不复杂,室内很昏暗,一束蓝色的光打在大鱼的脸上,光束里烟雾不断升腾着,粉尘被暴露无遗,在这里所有人的情绪也被无下限的暴露着。
大鱼告诉他妈妈劝他如果可以的话被一个有钱人包养,就算那个人对她不是真心的,但她要是能把房把钱搞到手了,那就是她的本事那也是一种活法,好像还活得挺好的。
“我妈跟我说,咱们这辈人活得太明白了,十分的现实,我们相爱相杀,到了最后都死在了轻易放弃里,老一辈人活的糊涂所以他们相爱相杀到了最后糊里糊涂珍惜着,不计较的凑合了一辈子,现在的人找个再相爱的都会因为所谓的自我价值走不到最后的,所以都很难很难走到最后,还不如找个有钱的,他们说女人现实,那得是经历过了才这样啊,咱们是个小女孩的时候不都向往着死心塌地的跟着一个人吗?”
“你多老哦?”
“我是22岁的老婆娘了。”
我堆着脸看了大鱼一眼:“哎,我们都是一群扯皮蛋子的,没啥阅历好吗?”
我和大鱼相识四年,她总是一副杞人忧天的样子,时常把大道理挂在嘴边,我仔细回顾起这些年她从头到尾跟我说的话,那时候最多的大概就是“你一定要找一个关心你的人,那就算是贫穷困苦你也会觉得幸福甜蜜,可那完全是扯犊子的事。”
那时候的大鱼过得确实很甜蜜,两个人穷到一起啃馒头却都是乐呵呵的。
她说跌宕的经历会让感情更加坚固,我也曾经见过他俩下雪天里兼职,男生帮她捂着手也为她买热饮豆浆。
哦,我觉得我也是一个典型的怨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