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风起,深秋寒霜覆满京城巍峨城墙,也染白了义军大营连绵的旌旗,天地间一片肃杀凛冽。
黎明将至,天边刚破开一抹微弱鱼肚白,决战的号角便骤然响彻四野。浑厚苍凉的号角声冲破沉沉晨雾,声震天地,连厚重的京城城墙都似在轰鸣声中微微震颤。
谢云澜翻身跃上青黑色战马,神骏良驹昂首嘶鸣,前蹄腾空而起,尽显骁勇悍烈之气。沈微婉一身银甲束身,长剑在手,策马静立他身侧,墨色长发被秋风肆意扬起,眉眼间没有半分惧色,只剩破釜沉舟、一往无前的决绝。
“众将士听令!铲除奸相赵高觉,为忠良昭雪,为百姓谋安——攻城!”
谢云澜一声令下,声震旷野,手中令旗轰然挥落。早已蓄势待发的十万义军瞬间如猛虎出笼,震天喊杀声冲破晨雾,朝着京城城墙发起雷霆猛攻。攻城车稳步推进,云梯齐齐架起,万千将士气势如虹,踏着破晓晨光,向着这座禁锢忠良、遍布污浊的皇城,发起势不可挡的冲锋。
城墙之上,赵高觉麾下守军早已列阵严防,滚石、檑木、箭矢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妄图以死守之势,阻挡义军前进步伐。可眼前这支大军,历经半年南征北战,早已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加之心中怀揣清奸除佞、昭雪沉冤的信念,个个奋勇争先,悍不畏死。
前排将士高举厚盾,死死护住攻城车,合力朝着厚重城门奋力冲撞,一声重过一声的巨响震耳欲聋;攀爬云梯的士卒持刀挺剑,迎着漫天箭雨奋勇登城,即便有人中箭坠下,身后同袍立刻前赴后继补上,半步不退。
“杀!”“铲除奸佞!”“为镇国公府报仇雪恨!”
嘶吼呐喊声,与兵刃碰撞声、箭矢破空声、伤者闷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京城上空,滚烫鲜血很快便染红了青砖城墙与城下冻土。
谢云澜策马立于阵前,指挥若定,气度沉稳。时而令弓箭手万箭齐发,压制城头守军火力;时而调遣精锐,主攻城门要害;时而分兵突袭城墙防守薄弱之处,每一道军令都精准狠辣,步步拆解守军防线,不过片刻便将敌军阵型彻底搅乱。他手中桃木杖挥舞如风,但凡敢冲至近前的敌军将领,皆被一招击退,周身气场凛然,无人能近其分毫。
沈微婉手持长剑,亲自率领一支精锐骑兵,冲锋在攻城最前线。她虽为女子,身手矫健凌厉却丝毫不逊沙场男儿,长剑出鞘寒光乍现,每一次挥斩,便有敌军应声倒地。昔日深宫中金尊玉贵的长公主,今日身披战甲浴血奋战,只为亲手讨回家族满门血债。这份孤勇与决绝,令麾下将士士气大涨,人人奋勇,以一当十。
激战不过一个时辰,原本坚不可摧的京城正门,便被攻城车轰然撞破。厚重城门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彻底宣告困守之局破碎。
“进城!”
谢云澜一声厉喝,率先策马冲入京城,马蹄踏过倒地的城门,溅起泥点与血珠。万千骑兵紧随其后,如同奔涌洪流般涌入城内,守军防线瞬间被彻底撕开。
城门一破,守军军心瞬间溃散,丢盔弃甲节节败退。义军一路高歌猛进,沿街肃清残敌,秩序井然,秋毫无犯。城内百姓听闻义军破城入城,纷纷推开房门,跪地相迎,有人捧出干粮水酒慰劳将士,有人主动上前为大军引路指路,满城欢声雷动,正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的最好印证。
丞相府内,赵高觉听闻城门已破的急报,气得面色铁青,浑身发抖。身边亲信党羽早已逃散大半,仅剩的残兵败将人心涣散,根本无力回天。他不甘心半生权势就此化为泡影,穷途末路之下,当即带人闯入皇宫,挟持年幼的傀儡皇帝,率领最后一支死士卫队,妄图从皇宫密道仓皇逃窜,留得性命再图卷土重来。
可他的每一步退路,早已被谢云澜算得一清二楚。
提前部署的精锐精兵,早已将相府、皇宫围得水泄不通,密道所有出入口,皆被死死封堵,插翅难飞。
当沈微婉与谢云澜并肩率人踏入皇宫大殿时,赵高觉正挟持着小皇帝,退至龙椅之侧,面色狰狞扭曲,眼神阴鸷如饿狼,周身只剩穷途末路的疯狂戾气。昔日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桌椅翻倒、一片狼藉,正是这数年来,被他搅得朝纲混乱、天下动荡的真实写照。
“沈微婉!你这个孽障!若不是你,我早已权倾天下,掌控乾坤!”赵高觉厉声嘶吼,怨毒目光死死盯着殿中并肩而立的两人,语气疯癫,“还有你谢云澜,一个区区山野村夫,也敢与我作对,我定要将你们二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赵高觉,你祸乱朝纲,残害忠良,鱼肉百姓,桩桩件件皆是滔天罪行,今日,便是你的授首之日。”沈微婉缓步上前,手中长剑笔直指向他,声音清冷刺骨,字字含着血海深仇,“我镇国公府世代忠良,满门上下被你构陷屠戮,冤魂不散。今日,我便要你血债血偿,为天下忠良,为万千苍生,除你这国之巨蠹!”
事已至此,赵高觉自知无路可退,嘶吼一声,率领身边死士疯扑而上,做最后的困兽之斗。死士个个身手狠辣,招招直奔致命之处,可义军将士早已一拥而上,瞬间将众人团团围住,兵刃相接,缠斗不休。
谢云澜身形一闪,稳稳护在沈微婉身前,径直朝着赵高觉疾冲而去。桃木杖与对方手中长剑轰然相撞,迸溅出刺眼火星,两人在大殿之上展开激烈交锋。赵高觉本就心虚胆寒,招式凌乱涣散,谢云澜则招招凌厉、步步紧逼,不过数十回合,便找准对方破绽,一杖重重击中他的肩头。
长剑瞬间脱手飞出,赵高觉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踉跄着跪倒在地。
沈微婉快步上前,冰冷长剑死死抵在他的脖颈之上,剑锋贴着肌肤,寒意刺骨。
不可一世的当朝奸相,至此彻底束手就擒,再无半分反抗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