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关日渐强势崛起,朝野上下皆为之震动,尤以赵高觉为最。
他又惊又怒,心底忌惮渐深,深知再任由沈微婉与谢云澜这般积蓄势力、扩张根基,日后必成朝廷心腹大患,再难撼动根除。可先前两次交锋皆惨败收场,朝廷兵马士气大衰,若是贸然再度兴兵围剿,胜算渺茫。
权衡之下,赵高觉改换狠戾计策,不再急于出兵强攻,转而布下层层制衡阴局。
一边下令封锁清水关周遭所有粮道、商路,严令禁止粮草、铁器、战备物资流入关内,意图以物资困局,活活困住耗垮沈谢势力;
一边暗中利诱威逼周边割据势力,令其联手牵制清水关大军,同时大批派遣刺客、密探,借流民、投军之士的身份潜入关内,伺机刺杀核心将领、挑拨军民矛盾、散播惑众流言,妄图从内里离间人心,瓦解这股忠义之师。
外患步步紧逼,关内亦暗藏隐忧。
势力急速扩张之下,新兵激增,军纪亟待整肃严明;归降守将与旧部将士之间,暗存隔阂,偶有摩擦分歧;一众慕名投奔的谋士中,不乏急于建功立业之辈,行事冒进,与柳砚舟、苏文谦等沉稳老成之臣政见相左,理念相悖,让关内内务治理平添诸多考验。
城楼之上,清风猎猎。
谢云澜与沈微婉并肩而立,俯瞰关内烟火渐盛、城池井然的景象,眼底皆是沉静,周遭潜藏的内忧外患,二人早已洞悉分明。
谢云澜语声沉稳,气度笃定,透着胸有成竹的掌控力:“婉儿不必忧心。外头粮道封锁,我们便大兴屯田、开荒垦地,以求自产自足,再寻隐秘山道,暗通外联商路;关内人心纷扰、派系微隙,我们便严明法度、调和争端、收拢人心;刺客密探作乱,自有墨尘麾下奇兵暗中清剿。招贤纳士只是起步,唯有扎稳根基、厚积实力,他日方能挥师入京,清算奸佞,为你我两家洗雪沉冤。”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已然心意暗合。
自深山亡命逃难,到据守雄关自成一方;从孤身两两相依,到贤才齐聚、兵马在手,二人携手步步踏破绝境,势力日渐稳固强盛。
前路漫漫,赵党封锁围堵未休,关内隐忧尚待平复,风雨从未远去。可只要军民同心、贤才共济、二人彼此相守并肩,便无惧前路坎坷风浪,终有一日能兵临京城,为世间忠良讨回公道,拨乱反正。
而一场破解物资封锁、清剿暗刺奸细、稳固关内根基的较量,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赵高觉的经济封锁与暗杀离间之计,来得迅猛阴狠,毫无缓冲余地。
不过旬日之间,清水关对外所有官道粮路、民间商道尽数被掐断。关外各处关卡驻兵严防,粮草、铁器、布匹等民生战备物资一律不准通行;即便民间私下贸易,也遭赵党爪牙残酷打压,不少商贩被扣上私通逆党之名,抄家问斩,震慑四方。
关内物资日渐紧缺,市井间物价浮动,人心悄然泛起浮躁波澜。
与此同时,赵高觉派出的刺客与密探,早已假借投奔效力、逃难流民的身份,悄然混入清水关。
先是军中操练小卒莫名染毒倒地,再是粮仓重地频繁出现可疑踪迹;继而城中流言四起,恶意造谣沈微婉与谢云澜割据自重,只为一己私怨兴兵,全然不顾百姓生计。蜚语流言之声四处蔓延,搅得关内人心惶惶,猜忌暗生。
祸乱不止于此。归降的三座边城守将之中,竟有一人遭赵党暗中威逼利诱,心生异心,悄悄向关外传递关内布防、兵力部署机密,沦为藏在核心圈层的隐秘奸细,给清水关安危埋下致命隐患。
深陷这般内外交困的局面,谢云澜依旧沉稳自若,当即召集沈微婉、柳砚舟、苏文等核心心腹连夜议事,敲定内外并举、双策破局之法,绝不坐以待毙,任人拿捏。
对外破物资封锁,谢云澜早有后手布局。
他深知清水关后山隐有一条古道,连通邻县山野僻径,当即传令凌云阁侠士,联合沈烈麾下斥候小队,乔装成江湖旅人、行商客贾,取隐秘古道悄然出关。一边联络往日暗中交好的忠义乡绅与正道商帮,缔结暗中互市之约;一边组织关内百姓开垦荒地,播种速生杂粮,推行军屯民耕并举,力求自给自足。又以关内富余军械、珍稀药材为资,与世外商帮私下交易,换入粮草、布匹、精铁等紧缺物资,绕开官道封锁,走山间小路分批运回关内。
沈微婉则坐镇内府,安抚民心、稳住根基。
她下令开仓平粜,限量平价供给民生物资,每日亲自巡走街巷乡邻,直面百姓剖明局势,一一戳破虚妄流言。又牵头召集关内妇人,纺纱织布、缝制衣袍,带头缩减宫廷用度,与军民同甘共苦,共渡时艰。
百姓感念二人仁德体恤,自发拿出家中存粮余物,支援守军防务。上下一心之间,物资紧缺的困局渐渐纾解,刻意散播的谣言不攻自破,关内人心重归安稳。
对内肃奸安军、整肃风气,谢云澜将此事交由墨尘凌云阁暗卫,与沈烈联手查办。
暗卫精锐昼夜巡查全城各处,紧盯新晋入关人员、军中官府异动,顺藤摸瓜深挖踪迹。不过三日,便尽数擒获潜伏入关的多名刺客与密探;经审讯查实,众人对赵高觉暗中指派的刺杀、造谣、离间之事供认不讳。
依军法当场处置,首级高悬城门示众,震慑心怀不轨之徒,关内风气为之一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