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你为何污蔑我!?”孙保城怒目而视,实在不知红绡为何这般污蔑他。柳惜月死了,他心中也很难过。
红绡自知今日是逃不掉了,犹豫良久,才俯下身子,坦白从宽:“是我杀了惜月娘子,夺了她的饰物,我只是想着她死了,凝珠馆便归我了……”
“哎哟,背主的奴婢不能要啊!”
“平日里瞧着惜月娘子对她挺好的啊,竟也能痛下杀手。”
“可不是嘛?真是造孽。”
围观的众人也没想到会是这么结果,杀了惜月娘子的竟是她身边最为亲近的女婢。可真是,人心难测。
红绡低下了头,死死咬着嘴唇,直至口中漫出一股咸腥味。
“不对,惜月娘子高你三寸,仅凭你一人,杀不了她。况且,她还是被活活掐死的,你一个女娘,根本没那么大的力气!”方才站在明晏身旁的那个粗布麻衣的女郎也钻上前来,高声道。
所有人都盯着这又冒出来的一个小女郎,唯有堂中的张仵作脸色一变,喝了一声:“三娘!”
韦大人将其收入眼中,“张仵作,这位女郎所言可真?”
张仵作只得拱手:“回大人,确有此事。”一边剐了一眼那粗布衣裳的女郎,让她住嘴。
那女郎却是扭头作一边,不理会张仵作。
“这位女郎,你且再仔细说。”韦大人望向粗布麻衣小女。
“至于惜月娘子身上的伤……这位女娘根本没这么大的力气。”粗布衣裳的女郎环了四周一眼,朗声道:“还有,惜月娘子□□有伤!”
围观群众沸腾了,这这不就是先那啥再杀吗?真是畜||生都不如啊。
张仵作捂住老脸,这逆女,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个也说出来,以后别想找到好婆家了。
“你的同伙是谁?”韦大人怒声道。
红绡一愣,随即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峰:“你不是说,你看不上她吗?!”
吃瓜群众的眼神又转到早在一旁老神在在的周峰,怎么还有你的事儿?敢情你小子也不是好玩意儿!
周峰心中一怒,面上却是装得一副无辜样,这女人竟将他攀扯下来,蠢女人!
又因在公堂之上,只得先跪下来,道:“大人,初四那日我早早回了家,坊间邻居皆可作证……”
“来人,拿下周峰!”韦大人虎目一睁,当即让人拿下周峰,他在堂上看得明白,先前周峰来时,那红绡瞟了他一眼。这二人,分明相熟。再者,方才红绡的这番话更是坐实了周峰与她便是同伙。
红绡背主,与周峰合谋杀人。
孙保城先崩溃了,一把抓住周峰的衣襟:“周峰!你明知惜月是我的人,我高中后定纳她为妾,你为何还动她!”
二人皆被拿下,只知今日是插翅难飞了。
周峰狞笑,方才的冷淡平静的模样不复存在,如同恶鬼:“那等腌臢地方的女人,小爷玩就玩了,怪只怪她不知情趣。”
孙保城一拳打在周峰脸上,周峰发冠乱了,却还是讥讽地看着孙保城,
“怎么,不同我们炫耀你那红颜知己愿为你付出真心与银钱,唯你是从?哈哈哈哈哈”
“你、你畜||生!”孙保城又是朝周峰一脚。
“孙保城你又是什么端方君子不成?花着那等下贱女子在床上敞着大腿挣来的银钱宴请我们,我还嫌脏呢。”周峰癫狂大笑。
原是孙保城同他们炫耀惜月娘子待他心意,这才惹得周峰妒忌,心生歹意。
围在外面的人群已是愤然拳拳,都恨不得冲进去打那周峰一顿,那欠揍的嘴脸。栅栏已挡不住堂外的众人,不得已,只得让衙役拉成一道人墙堵在门口。方才拦住外面群情激愤的百姓。
韦大人只能叫人堵起周峰的嘴,免得他再说出什么犯众怒的话来。
转而问红绡他们二人为何要杀惜月娘子。
原来,红绡与惜月娘子是一起逃难而来的,可不知世间险恶的二人,一出村便遇到歹人将二人都卖进了窑子里。只是惜月娘子生得貌美,一进楼便被楼里老鸨调教了接客。红绡则是姿容一般,被随意打发了在后厨做活计,直到惜月娘子梳栊后,才被惜月娘子讨到了身边伺候。
在惜月娘子身边自然要比从前窝在灶炉旁睡好得太多。一开始红绡也是很感谢惜月娘子的。二人如此过了几年,惜月娘子被一位富家翁赎了出来。还未过几天富贵日子,那富家翁便死了,好在那家夫人是位和善的,给了她们主仆身契离开。
从此,她们二人便是自由身了。
二人碾转几地,终是来了京师。惜月娘子用所有积蓄在平康坊租了栋小楼。开了凝珠馆,又买来了十来个可怜的姑娘,生意虽不算极好,但在意的平康坊里也不算差了。
待到去年惜月娘子幼时竹马孙保城来了京师,二人相认。惜月娘子年纪大了,便也想有一个自己的家,遂也便从了孙保城,也将自己攒的银钱拿了一些给孙保城。
孙保城说,待他高中后定会迎娶她进门。柳惜月与孙保城青梅竹马,自也是认得孙保城的夫人,虽泼辣但人心眼不坏,她如今甘愿做小,想必日后同处一家,也不会太难过。
红绡担心孙保城要娶惜月娘子纯粹是为了惜月娘子的钱财。
但惜月娘子那时一心想从这风月地里抽身离去,红绡的劝阻无果。
这时候,周峰出现了,言他心悦红绡。红绡因姿容普通,何时受过这样的甜言蜜语,很快便与周峰勾扯在了一处。
两人耳鬓厮磨之间,周峰说起孙保城与惜月娘子之事。若是惜月娘子当真嫁了孙保城,日后便没了凝珠馆这个下蛋的金母鸡了。
不如自己抓在手中。
在周峰的循循善诱之下,红绡心中嫉妒的野草疯长。为何样样都要掌在柳惜月手中,她柳惜月可以,她红绡为何不可以?
七月初三,她给惜月娘子下了药。周峰来了,说他能想办法让惜月娘子将凝珠馆过给她,她便信了。
楼里客人又多,她便忙着去楼里看别的姑娘了。
没成想,周峰竟也是垂涎惜月娘子已久,孙保城那斯总同他们炫耀惜月娘子待他如何如何。今朝还不是叫他得了手,对惜月娘子痛下狠手。事后提了裤子便要走。惜月娘子清醒过来,忍着疼痛起身,看清是周峰后怒目圆瞪,没想到周峰也是一禽//兽。
红绡听到动静推门而入,心中的嫉妒喷涌而出,为什么,什么都是柳惜月的。柳惜月日日穿金戴银,她在后厨刨灰。
来了这京师,她早就不是她的仆从了,还要在她身侧鞍前马后。就连她的男人,也看上柳惜月,每次周峰来凝珠馆,看柳惜月的眼神,并不清白。
红绡走上前去,握着手中的匕首,捅在惜月娘子身上。
惜月娘子震惊,彷徨。她没想到最信任的人竟对她动手。随即倒在地上,身下是汩汩流出的刺目的红色,不一会儿就染红了的地毯。
红绡突然很是害怕,想要去请大夫,却被周峰拦住。
“你这蠢女人,治好了她等着她去报官抓你吗?”
听了周峰的话红绡顿住脚步,心中有个邪恶的念头,柳惜月死了,那她就是凝珠馆的主人了。
周峰看着惜月娘子身上的金银首饰颇为眼热,一个风尘女子,靠着在床上搔首弄姿得来这么多好东西,上天真是不公。
不能浪费这等好东西,一边惜月娘子身上将其身上的饰物撸了个干净。
就连房中上了锁的钱匣,也不放过。
瞧着惜月娘子的样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周峰干脆直接掐住惜月娘子纤细的脖子,惜月娘子死死抓住周峰,哪里抵不过周峰一个男子的力气。
没多会儿就力竭了,只能看着自己当作亲姐妹的红绡冷眼站在一旁。
瞧着惜月娘子气息越来越弱,双手无力地垂落,彻底断了气。
见惜月娘子真的死了,红绡又怕了,她与周峰杀了惜月娘子!
但周峰却让她给惜月娘子换了一身桃红衣裳,又将惜月娘子屋子里的血迹打扫干净后,趁着夜色将惜月娘子沉入河水之中。
第二日初四周峰当作没事人一样,去找孙保城饮酒,试探他与惜月娘子有无联系,得到答案后,便给孙保城灌了不少酒。
他与孙保城是同乡,他知道孙保城这人醉酒以后根本不记得他做过什么。届时若是事发,孙保城便是最后一个见过惜月娘子的人,绝对脱不了干系。
只是二人没想到的是,天气炎热,三日后惜月娘子的尸首便从河里漂了起来,不成样子。
且仵作仔细验过尸首,红绡又被明晏看出来破绽。
事到如今,证据确凿。
惜月娘子原先是被红绡所伤,但那时人还未死,但后续红绡也帮着周峰一起处理了惜月娘子的尸首,是以红绡处绞刑。
惜月娘子最终死因是周峰一念之恶,见财起意,周峰处斩刑。
至于孙保城,此案与他无关,无罪释放,只是他曾拿着惜月娘子给的钱财挥霍,不知良心何安在?
就在众人将要散去时,那红绡突然拔下发间的银簪扑到周峰身前,尖锐的簪子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拦住她!!”
但红绡动作太快,一旁的衙役反应过来时,周峰胸口已经冒出大片红色。
红绡被制住,望着周峰讥笑道:“我与娘子相识十数载,因你这个伪君子挑拨才酿成今日如此,唯有杀了你方可解心头之恨。”一边又流出眼泪。
“娘子,是今生是红绡对不住你,来生,红绡当为你做牛做马!娘子,且等等红绡,黄泉路上,我向你赔罪,与你作伴!”
登时红绡又挣脱了两位衙役的束缚快速奔向一旁的柱子。只听一声巨响,红绡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