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的伏罗门 第35章 失落之城

在萧洛的面前，曾经追杀杀子仇人的白狼如意正虚弱的趴在地上，她的旁边有一只海妖正在照顾。那海妖比伊比利更瘦小一些，颜色相比伊比利更偏翠绿，而伊比利则是深绿色。

如意早就听到众人前来的脚步，也是她请求海妖们带萧洛等人过来。在看到萧洛后，她发出一声喘息表示回应，看来她受了很严重的伤，以至于说话都变得艰难。

“这是白狼如意，你们应该认识吧，是她让我带你们来的。” 伊比利介绍到，“这是王吉德，是他在照顾如意。”

海妖一族是母系社会，男性海妖比女性更瘦小一些。

“现在她的命算是保住了，但伤势太过严重，还需在这里休养。”王吉德向众人介绍如意的伤情。

上次在雾色森林见到如意时古力并不在场，萧洛便将那时候发生的事讲给古力听。

“也就是说，你是为了追捕一个才诞生的仙兽对吧？你的伤也是他造成的吗？”古力听后问到。

如意轻轻点头。

“我发现她时已经奄奄一息，” 伊比利说到。

海妖平日栖息在深海之中，或是在地底的凤凰城内，很少有人或是动物见到他们，即使在仙渡，海妖也是强大而神秘的生物。原本不应有交集的两个物种，却在一次惊天动地的征战中因为相同的敌人而有了联系。

海妖曾是海洋的霸主，也是凶猛成群的黑鱼的天敌，可是数千年前，黑鱼族群里出现了一位极强的神将，黑鱼王赫坦，他打破了海妖一族对大海的统治，甚至大肆屠杀海妖，让这一族群几近灭绝。在海妖一族被逼上绝路时，这个世界迎来了黎明的曙光，一位足以抗衡神龙一族和他们左膀右臂的仙兽诞生，他仅凭一己之力破碎了这个世界数万年未曾改变的秩序，对黑鱼王的重创也让夹缝中求生存的海妖得以喘息，但神龙一族的统治已根深蒂固，他们掌握着这个世界的一切力量，仙兽双拳终究难敌无处不在的敌人，他在遭受背叛和指责中，节节败退。

在历经上百年的缠斗之后，那位仙兽的后代重拾父亲遗愿，他集结狼族、海妖族和其他爱好自由的族群奋起反抗，最终推翻神龙一族的统治，海妖和狼族也在那场战斗中建立了深厚的情谊。

“那位仙兽是凤凰吗？”在得知海妖一族世代信奉凤凰之后，三人以为曾经和龙族征战的仙兽是凤凰，毕竟凤凰作为传说中的生物，只有他才拥有与神龙一族抗衡的实力。

“并不是凤凰，我们世代信奉凤凰，他早在其他仙兽诞生之初就已存在，是远强于其他仙兽的存在。”伊比利解释到，就如同灵兽中也有强弱之分，仙兽的实力也不尽相同。在海妖一族漫长的生活中，他们也只是见证了寥寥数位仙兽的诞生及陨落，曾经的神龙王、取代他的新晋神明、龙族王子，以及给如意造成伤害的那位新生仙兽，他们具有强大的实力不错，可跟自己的信仰凤凰比起来还是不足为提。

只是凤凰并没有觊觎世界的统治权，其他仙兽们才能在世界的争斗中攘权夺利。也正因如此，在依靠力量所得的权势必将不会长久，神龙王陨落、龙族王子下落不明，在世界格局动荡不安的变化中，他们见证了一个又一个族群的兴衰，仙兽们可以通过强大的力量征服这个世界，但同样会被这力量打败，而让自己的族群遭遇灭顶之灾。

萧洛对于伊比利的见解非常认同，就如同他对于新生仙兽的威胁坦然面对那样，他相信力量可以造就神，也可以毁灭神，因为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神，他们只是参与到生命轮回中比较强大的个体而已。就像是老虎、狮子、苍鹰，他们处于食物链的顶端，他们误以为自己是山林、草原或是天空的霸主，其实不然，他们只是造物主放置在食物链的重要一环。

“那个打败龙族的仙兽到底是什么？”古力感到好奇，因为直到现在他们真真切切了解到这位仙兽的存在，却对他一无所知。

沉思片刻，伊比利开口说到，“由于种种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们他的真面目，但你们中有人于我有恩，我可以不顾他的反对将一切都说出来。”

故事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萧洛、程佳敏和古力百思不得其解，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海妖，在此之前甚至不知道这个种族的存在，究竟是谁对她有恩？如果紫麟龙在，也许她有这样的实力，可剩下三人面面相觑，他们自知自身的实力。

“我们以后会见到他吗？”萧洛问到。从前紫麟龙、黑鱼王、再到Puff、白龙都有自己身不由己的事情，所以萧洛能够理解伊比利此刻的心情，他感激伊比利冒着得罪神明的危险告诉几人，不过萧洛此刻选择终止自己的好奇。

“一定会的。”伊比利感谢萧洛的理解，他知道眼前的人们跟生命之神有某种渊源，相信在后面的冒险中他们定会相见。

“新生的那位仙兽，他也会推翻现在的统治吗？”古力突然问道，因为他感到深深的无力，世界的统治权在一代一代的仙兽手中交替变更，而普通又脆弱的生命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摇曳飘零，他们就像是新任统治者上位所需的祭。

如意努力试图抬起头，但她没有做到，看到这样吃力，萧洛立马阻止，“没事，你不用回答。”在上次紫麟龙问起世界末日的话题时，萧洛就已说明自己的观点，生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不管是凯尔金极具杀伤力的秘密武器，还是重创如意的那位新生仙兽，他们绝不会因为力量而得到这个世界的认可！

“好了，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看到如意的情况还乐观，伊比利带着众人离开，“王吉德，你好好照顾她，我带他们去神殿下层。”

“确定……要去那里吗？”王吉德似乎有些顾虑。

“没事的。”伊比利并没有过多解释，因为在萧洛身上，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这个少年，他足以令伊比利用生命去相信！

伊比利带三人来到凤凰神殿另一侧的房间，这里有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在往下走了两层后，阶梯的路被水阻挡，看来这里到了湖水的平面，要想继续往下，就得潜入水中。

伊比利从腰间取下用贝壳打造的匕首，他轻轻划了指尖，绿色的血液从手指流出，他将这血液滴在萧洛三人手背。

“这是？”萧洛好奇问到，还不等伊比利回答，他们感到身体发烫，指尖也长出一层透明的蹼。

“吸收了我的血，你们就可以在水下行动了，这里的湖水被布下结界，先前的方法无法让你们在水里呼吸。”

程佳敏记得来时，伊比利可以操纵水流分开，也可以让他们在地下的通道里自由呼吸，甚至是行走在黑水之上，所有方法都展示了海妖一族对水的掌控之力。但现在，这片围绕在凤凰神殿周围的湖水却无法用其他方法通行，只有吸收了海妖的血液，才能顺利进出这里。

古力嫌弃的看着自己指尖不明显的蹼，毕竟对他来说，下水已经令人抗拒了，那些为此而出现的辅助并不能改变自己此刻的心情。

“快点下来啊！”萧洛已经下水，他兴奋的催促着程佳敏和古力，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随后程佳敏慢慢走入水中，他们的身上像是附着一层空气膜，让自己的衣服保持干燥，这样行动起来也更便捷。

古力咬咬牙，克服着心中的不适走入水中，在伊比利血液的作用下，他的毛发入水而不湿，这是古力第一次体会到在水中如履平地的感觉，他感谢伊比利对他们的帮助，否则光是入水这一关就足以让自己退却。

伊比利带着三人朝下游去，他的尾巴又变成鱼尾，在水中自由潜浮，让人不由得感叹造物的伟大，这样神秘而美丽的生命，他本就属于辽阔的大海。

在下潜的过程中，萧洛注意到阶梯旁的窗户外，是自己在桥上看到的被水淹没的石砖建筑，这分明就是一座辉煌的城市，只是现在已经被埋藏在水底。

“这座城市经历了什么？”萧洛发现自己可以在水中说话，他此刻仿佛也成了海妖一族，自由的穿梭在水底世界。

“凤凰城原本是信奉凤凰神的居民建造起来的，这里曾经热闹非凡，海妖族和一些信仰凤凰的人类在这里和平共处，共同侍奉我们的神。”伊比利一边带路，一边解释到，“可是有一天，凤凰神突然变得暴戾，他在对权利的追求中逐渐迷失自我，又在反思中与自己做思想斗争，郁火攻心，难以自拔，最终在痛苦的挣扎中烧尽一切，也包括他自己。”

据伊比利讲，那场大火烧了数天，海妖们引发海啸都难以阻止，这是凤凰的心火，所到之处烧尽一切，普通的水根本无法扑灭。原本安居乐业的凤凰城变成了现实版的人间炼狱，居民们想拯救他们的神，但对于神引起的天火束手无策，最终部分人逃出凤凰城，部分人选择与凤凰一同被烧尽在四起的心火中。

“就没有什么能阻止这火吗？”古力想到紫麟龙受伤的画面，就像是烧不尽的火，仅凭地上的生物的微弱力量无法阻止。

“据说是一位神明降下润雨，不过已经非常久远了，无法考究。”伊比利解释到，即使是灵力最弱的海妖也近百岁，这使得他们从一出生就拥有其他生物中灵兽的实力，而族群中更是有经历更长时间的强者，但是根据流传下来的说法，那位神明就像天空的一道光，转眼就消失不见。“可以确定的是，那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就足以扑灭凤凰的怒火。”

谈话间，伊比利带着三人来到神殿的最下方，透过阶梯旁边的小窗口他们看到神殿外的建筑群，“但那场火过后，这里也变成了现在的模样，曾经的凤凰古城如今却变成一座失落之城。”

“那些离开的人呢？他们还回来居住吗？”

“如你所见，那场雨不大，但就像是被施了咒语一样将这里淹没。凤凰真正的住所已经坍塌，就在神殿的后面，无法进入，这里是普通的居民区，但是人类已经无法在这里居住。”伊比利说。

阶梯的最底部，这里光线已经变得昏暗，但在海妖之血的作用下萧洛和程佳敏还是可以看清眼前。他们处在神殿的正下方，这里由旋转而下的石阶联系，如果没有水的话这里就像曼皇堡宏伟的阶梯一样，可以顺着石阶一路走上顶端的神殿，侧方的石壁上开着小窗，透过这里可以看到石壁外的建筑和鱼群，此时那些建筑都是西式风格，就像被掩埋的遗址，从无人踏足，伊比利这样的海妖偶尔穿梭其中，就是一部魔幻的史诗电影。

在石壁的另一边，这里有一道拱门，穿过拱门，他们来到一处开阔的地方，这里的建筑比通过小窗看到的更加宏伟，在建筑中萧洛注意到一些海妖远远地盯着他们。

“他们对人类并不太友好，望你们原谅。”

萧洛三人对比并不在意，他们跟随伊比利继续往前游去。

这里的建筑高大宏伟，但是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那些原本黄色的巨石开始变得焦黑，部分房屋倒塌，破碎的石块堆叠在原本宽阔的路面，越往前行这样的萧条就更明显。想必这就是凤凰燃烧时造成的创伤。

“凤凰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死了吗？”古力问到。似乎目前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这位仙兽和信奉他的族群已然衰落，也许凤凰也在那场灾难中殒命，但古力说完后觉得自己的言语欠妥。

“凤凰神并没有死亡，相反，他浴火重生，有了更强大的灵力。”伊比利解释，“但相对的，他的怒火也更甚从前，他时时刻刻都在暴怒和愧疚中苦苦挣扎。”

“那他现在在哪里呢？”萧洛问。

“我们也不知道，海妖族现在消失在人类的视线中，重新过上了深海的生活，对于那位神明的信仰也不似从前了。”伊比利叹了口气，他说到，“生命的轮回会让我们忘了自己本来的模样，新一代的族人没有见过神明，他们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伊比利带众人来到一个巨大的蚌壳前，他敲了一下，蚌壳张开，里面放着一颗血红色的跳动着的物体。

“这是？！”当看到这个物体，萧洛三人感到无比惊讶，虽然只是见过一次，但之前它所造成的伤害还历历在目，绝不会认错，这和伤害紫麟龙的武器一模一样！

“这是凤凰血。凤凰神在火焰中燃尽自己后留下这个，这是他在伤痛中所以留下来的强大力量。”伊比利说到。

凤凰在自己燃烧起来的大火中重生，留下的是更强大的自己和这滴代表痛苦的血，在后来的数万年中，他又经历了几次蜕变，因此世上也多了几颗凤凰血。

“这么危险的武器还有其他，我所在世界的国王就拥有一个。”古力说到，他明白凯尔金一定是通过某种渠道得到凤凰血，他也见识了这颗宝石的威力。

“为什么现在这凤凰血没有危险？”萧洛问，此时他们站在凤凰血前已过了一会，如果它跟凯尔金那颗一样，那现在几人早已被燃烧殆尽。

“这润水就是天然的结界，可以扑灭凤凰神的心火，也可以压制凤凰血的力量。”伊比利解释到，如此危险的东西自然不能让他流落在外，刚好润水提供了一个天然的屏障，只有海妖一族可以进入此地。

“那还有其他的凤凰血吗？”

“一定有，我也不清楚还有几块。不过人类信徒里倒是有一位，他一直在苦苦寻找凤凰神明和他所遗落在四处的凤凰血。他叫阿特莱斯特，那人已经活了上千年。”伊比利解释到。

“阿莱特斯特？”古力听着这个名字泛起嘀咕，这个名字明明熟悉，但却想不起来。

是他！

古力灵光一现，那个被凯尔金通缉但迟迟未被抓捕的盗墓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