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的伏罗门 第27章 如意

在江凡等人动身之后，紫麟龙交给古力一个任务，他也迅速出发。之后，萧洛和程佳敏在森林里继续自己的修炼，目前大家实力已经大幅增长，相信他们都能轻松完成任务。

这天，森林中的生物们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它们开始变得恐惧不安，紫麟龙迅速安抚一众动物，似乎有强大的灵兽朝森林赶来。紫麟龙也感知到了这股力量，有些熟悉，是她！

紫麟龙带着萧洛和程佳敏来到森林北方的边上，这里可以看得到威德镇，再往北，是一望无际的帕梅拉平原，那里原本一片荒凉，现在却隐隐生出许多野草。

“有位老朋友要来。”紫麟龙对二人说到。

“谁？”

“来了。”紫麟龙盯着远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天际线的地方有一个微小的点在移动，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朝森林奔来。

仅仅不过一分钟，移动的点已经变得清晰可见，那是一头白色的狼，它快速奔跑，身后扬起一片沙土，就像是重描白狼的轨迹，画出一条笔直的线，一直延伸到森林边缘众人的面前。

“如意！”紫麟龙欣喜的喊到。

白狼停了下来，它浑身雪白，巨大的身躯和獠牙不怒自威，长途跋涉让它微微喘着气，她俯下身，“紫麟龙，好久不见。”随后她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身后的沙土漫天铺开，就像是四散开的尾巴，形成一幅壮丽磅礴的背景图。

“你在找什么？”紫麟龙迎上去问。

“事态紧急，我在追一个逃犯。”那是温柔的女性的声音，白狼转头看向紫麟龙，“根据气味显示她曾经来到这里，但是直到平原的边界，气味就消失了。”

“直接消失了？”

白狼并没有回答，她注意到萧洛和程佳敏，缓缓来到二人身边，向紫麟龙问到，“法里奥？”

紫麟龙赶紧飞到他们中间，连忙摇手，“不是不是。先别说这个了，那你现在怎么办？”

萧洛和程佳敏被眼前巨大的白狼吓得一动不动，任由她喘息的气流吹动自己的头发。

“继续搜查，这个逃犯过于危险，已经严重威胁到他的地位。”白狼随后问道萧洛，“你们是谁？”他们向白狼自我介绍，有紫麟龙在中间，萧洛和程佳敏明白自己是安全的。听完二人的介绍后，她也向他们介绍自己，“我叫如意，是东珥山的狼。” 白狼对他们态度友好，这让萧洛感到安心，或许讨伐凯尔金的队伍又能增添一员大将。

“如意，上次在沙台岭见到的是你吗？”程佳敏问。

之前在沙台岭遇到伊瓦神灵拉哈雅玛帝，在他们即将面临战斗时，一头巨大的白色的狼出现在山峰顶，银月也无法与她比光辉，她只是一声怒吼便让拉哈雅玛帝魂不附体，从而跟随一行人来到沙台岭外。

那头白狼的实力毋庸置疑，只是如果拉哈雅玛帝在面对凯尔金也能表现出面对白狼的谨慎，他也不会为此白白丢了性命。

“沙台岭？”如意开口到，她确实去过沙台岭，但并没有见到人类。不过这个熟悉的气味……如意的实力近来大幅增长，她也开始有了感知的能力，这种感知让如意瞬间明白了一切。

“你们见到的那头狼是我的妈妈，也是狼族的伊瓦神灵，艾山。”如意开口解释。

难怪实力如此强大，一跃便让拉哈雅玛帝和他的族人们溃不成军。

“要不先来我的森林里，也许门那边会有线索，如果对方如你所说那么危险，我也需要把这个事告诉他。”紫麟龙说的话已经开始有些难懂了，萧洛和程佳敏努力的搜集着这里面的信息，他们发现紫麟龙和如意似乎对自己有所隐瞒，法里奥，还有如意和紫麟龙口中的他到底是谁？还有什么事情她们没有说出来。

但二人明白，这些神将有太多的无能为力，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世界上的人以为他们有无穷的力量可以为所欲为，实际上他们也有太多的事情难以诉说。那些不为人知的奥秘就像是滔天的海浪，稍不留神就足以湮灭试图打探它的人。

如意接受邀请，她跟随紫麟龙来到森林里的小屋。

路上，萧洛和程佳敏得知如意来自仙渡，那是不同于迪拉德的另一个世界，从仙渡看迪拉德，就好比从迪拉德看萧洛他们的世界。萧洛之前从巨龙puff和谁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虽然不曾去过，但他似乎可以想象那里的人们对于迪拉德以及自己世界的蔑视。

不知道如意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萧洛无奈的耸耸肩，似乎一些无形的东西从一出生就注定束缚着人们，难以挣脱。人们活在口头中的至善至美里自欺欺人，在环环相扣的鄙视链里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谁又能置身事外呢？

很快他们穿过迷雾来到结界之内，grace修女听到屋外传来动静，她刚出门查看就看到令自己瘫倒在地的一幕，一头巨大的白狼跟在程佳敏身后，她不顾安危立马冲上去把程佳敏护在身后。

“妈妈，别担心，这是我的朋友，她不会伤害我们！”紫麟龙赶紧向妈妈解释，她明白grace修女担心程佳敏受到伤害，这种本能似的反应足以证明她对程佳敏的疼爱。紫麟龙在这点还是羡慕程佳敏的。

“您好，grace修女，我叫如意。”在来的路上她已经听说过修女和程佳敏的故事了，这样一位慈爱的人类女性在活了数百年的灵兽面前就像是一个小女孩，但紫麟龙把她叫作妈妈，在爱的国度里，grace修女无私的奉献和陪伴胜过她们太多。

“好好，真是抱歉，失礼了，还请你原谅。”grace修女放下戒备，轻抚如意的头，这些年长的灵兽们大多充满灵智且彬彬有礼。

如意随众人来到小屋前的院子里，现在这里不再空荡，屋子前新修起的男生宿舍和修炼馆占了大半地方，大榕树下，金匠矮矮的坟墓静静的注视这里，仿佛他一直都在，从未离开。

萧洛、程佳敏和修女坐在榕树树根形成的木椅上，如意舔了几口水后开始向众人讲述经过。

在迪拉德之外的充满灵力的仙渡，有一座狼族世世代代生活的山，东珥山。艾山作为狼族的伊瓦神灵负责守护狼族的安全，在充沛的资源和优越的地理环境中，狼族蓬勃发展不断壮大，他们在东珥山没有天敌，但自己还是谨小慎微的控制着整个族群的数量，以及和其他生物之间亦敌亦友的动态关系。

由于一些先祖的交情，狼族和狐狸世代交好，那件事之后世界的狼群和狐狸们关系更是犹如同族，他们都以先祖的事件为榜样。狼作为林中领主会主动保护狐狸，和他们住在一起，狐狸在狼的庇护下也能安然生活。

然而，前些日子他们发现山中灵气紊乱，万物规律被打破，一些植物野蛮生长，原本温顺的动物变得暴躁极具攻击性，山中生灵感受到了一种强大灵力的磁场，那是一种普通灵兽都无法达到的强大境界，他不仅影响了周围的气候，更是扰乱了其他生物的心智。

艾山最先察觉到事态的严重，事实上，早在一切变化之前她就已经感知到。她一边安抚山中受惊的动物们，抑制它们的野蛮生长，一边让如意探查着这股灵力的由来。最后确定了这股力量的来源，那是自己族群中一只怀有身孕的红狐狸，她叫狐桃儿，从出生时就一直生活在狼群中。

一般来说，每个种群里都会诞生一些天生的强者，这些灵兽就像天之骄子般从出生就享受着整个族群的优待，当然，日后他也会因为这份能力担任起维护族群的责任。正因如此，人们本不该阻止灵兽的降生，可偏偏……

如意没有继续说下去，萧洛直接问道，“怎么了？”他已经被这样卖关子很多次了，导致现在很多线索都卡在中间的某一步，离真相差了那么一点点，所以这一次，他不想被动的接受信息，而是主动出击，如果对方愿意，那就把真相全都说出来。

如意盯着萧洛，她在犹豫。

“没事，他是自己人，我家头儿做担保。”紫麟龙说到。

好吧，没想到那强大的圣洁灵力来自于一只自己族群里的狐狸，众所周知，强大的狐狸是可以称霸世界的，而且，如此强大的灵兽甚至严重威胁到这个世界的主宰的地位……

艾山女王不止一次想要处死狐桃儿和她腹中的胎儿，可每次她都犹豫、动摇、直到放弃这个念头。如意想要替母亲分忧，更要遵循狼族的律法，那就是忠诚。

如果处死无辜的胎儿和他的母亲有罪，那就让自己来做这个罪人。如意只想忠于狼族和这个世界的王，任何可能威胁他的地位的存在都要被抹杀！

艾山作为伊瓦神灵，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女儿想为自己解决麻烦的心情，可是……她最后告诉如意，不管是留狐桃儿一条性命，还是将她抹杀，如意自己去做吧，她年纪大了，是时候放手让如意来做这个决定了。

这期间耽误太长时间，狐桃儿顺利产子，生下那个拥有可怕力量的小狐狸。等到如意要动手时发现狐桃儿已经离开东珥山，据狼族其他人禀报，狐桃儿被她的儿时挚友，也是如意的女儿蓝莓追杀，狐桃儿带着年幼的孩子一路逃离直到离开仙渡。

蓝莓的灵力在狐桃儿之上，更何况对方还有个弱小的孩子，而如意的目的很简单，只处死那个孩子，如果狐桃儿愿意，她可以继续回到东珥山和狼群们一起生活，那里仍是她的家。

然而事情并没有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蓝莓长时间未归让如意心中顿感不妙，她想要前来搜寻狐桃儿，可偏偏这个时候艾山女王却不见踪影。如意心急如焚。

最终如意还是决定私自外出，她的女儿长时间未归，恐怕已遭遇不测。如果是这样，那么新仇旧账，狐桃儿和她的孽种是一刻也不能留在世上了！

如意说到这里咬牙切齿，她的毛发也因愤怒而竖了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探查到那狐狸的踪迹了吗？”紫麟龙问。

“沙台岭有艾山女王的气息，她曾去过那里。而狐桃儿的气味，从仙渡出来之后各处逃窜，最后一丝踪迹在帕梅拉平原的边缘，然后突然就消失了……”如意回忆到，母亲的足迹本是去北海，可突然调转方向去了沙台岭，据萧洛介绍在那里帮他们化解一场危机。可是狐桃儿的踪迹却难以捉摸，如意此次正是从北海黑鱼王那里而来，黑鱼王表示并没有给小狐狸提供任何帮助。

那么狐桃儿会去哪儿呢？众人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在某一处突然消失，那就有一种可能性——”

“他打开了门！”如意和紫麟龙几乎同时说出。这让两位强大的灵兽也感到恐慌，如果他能创造出随意出入的门，那这个新生的狐狸恐怕真的可以撼动整个世界！

“事不宜迟，我要借你的井回去仙渡。”如意着急回去，狐桃儿现在很有可能已经返回仙渡并在某处躲起来了。她实在不能放任如此强大的敌人迅速成长，直至威胁到这个世界的王。

紫麟龙带她来到后院，那口井前不久刚送江燕离开，现在如意不等她介绍立马飞身跃进井中，作为实力达到中神巅峰的她，自然知道这口井的意义及用途。

“你们刚说的，打开门是什么意思？”程佳敏和萧洛在后面追上来时，如意已经离开，他们便追问紫麟龙。

“就是再建立一个这样的时空隧道，”紫麟龙指着井说到，如同井这样的通道并不是轻易就可建立的，只有上神以上才有这样的实力，她明白两人现在还不清楚那狐狸究竟有多大威胁，便解释道，“能建立这种通道的都是足以毁天灭地的存在。”

“那如意能打过他吗？”

“肯定不行。”

“艾山呢？”

“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尽快找到那只狐狸吧，他的灵力成长的速度绝不是你我能比的。”紫麟龙着急的团团转，是将这个事情汇报给他？不对，肯定得先告诉法里奥！不行，还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他知道吗？他知道吧？他知道为什么不为所动呢？

紫麟龙满脑子的疑问不知如何是好。

萧洛和程佳敏不清楚这背后还有如此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只是看到她慌张的踱来踱去，就连grace修女也没见过紫麟龙这样过，看来这次遇到的事情非常棘手。

紫麟龙还在沉思，古力快速的穿过森林返回小屋。

“很抱歉紫麟龙，那个男孩被一个男人带走了，他好像叫……阿莱……”古力为自己任务的失败而抱歉，不等他说完，紫麟龙直接打断了他。

“没事的，男孩我们以后再去找。现在的重点是……”紫麟龙大约把如意带来的消息告诉了古力。

“如果狐桃儿的孩子要对我们下手，我们只能寄希望于世界之王出手了。”看着众人忧心忡忡，紫麟龙急忙解释，虽然她现在已经开始焦虑了，但目前能保护这帮孩子们的只有她，她不能乱了阵脚。

紫麟龙知道他们一定会问关于这个世界的王的事，不等他们开口，紫麟龙问众人，“如果有一个你发现了足以毁天灭地的威胁存在，你们会怎么做？奋起反抗，还是哀怨等死？”

古力想了很久，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也许投靠狐桃儿可以轻易的完成复仇计划，但不知为何他现在不愿意那样做。

萧洛同样想了许久，然后说，“我会继续过我的生活，上学，回家，吃饭，休息，周末可能会和同学出去玩，假期也许会和父母旅行。”

“这是什么意思？都要世界末日了，你是难以接受所以假装平静吗？”紫麟龙不可思议，因为这个回答超过了她的认知。

“并不是假装平静，而是这是所有生命的世界，任何想要通过武力统治操控世界的，都将被毁灭。也许他有强大的灵力，可以轻易杀死任何人，但是他无法摧毁人们想要生存下去的**。在这种情况下，总会有比他更强大的存在诞生，总会有人站出来，生存的希望会滋生出大能者，也许是一个，也许是一群，自然的秩序绝不应允一个随意剥夺别人生存权利的暴君作为领袖，而那个与这世界背道而驰的人终将迎来自己的审判。”

“说的轻松，谁来审判？”

“灵力是不经预表直接出现在新生儿身上对吧，既然有强大的生物出现，就必然会有比他更强大的人前来阻止，生命不息，希望不灭。”

紫麟龙无言以对，他竟觉得萧洛说的有道理。

每当有人居功自傲，依靠灵力胡作非为时，就会诞生一位更强大的灵兽前来阻止，这样的历史是真是发生过的，虽然紫麟龙也没有亲身经历过。

可是生命即是如此，在逆境中寻找出路，谁也不能阻挡世界万物生息前进的脚步。

这话像一道光，拨云见日，一阵风吹过，结界周围的雾被缓缓吹散，阳光再次照射进来。

荒芜的原野上，江凡抱怨着陆海军，“不是你惹得这些事他们会打起来吗？”他们前方不远处，蓝莓和狐桃儿正在撕咬对方。

后来，狐桃儿趁蓝莓不备一招结果了对方。经过一番交谈，狐桃儿带着二人离开了。

蓝莓的血慢慢渗透土壤，洇染出一大片鲜红的图案，图案的边缘缓缓扩散，直到一双巨大的爪子前。

艾山低下头嗅了嗅蓝莓的尸体，她巨大的身体刚强如铁，柔顺的毛发被荒原上的风吹的微微颤抖。

“谢谢你蓝莓，你们为我做了太多。”艾山张开嘴轻轻将蓝莓叼起，她带着蓝莓离开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是不是正确的。一切决定都看他把。”艾山尾巴一挥，血迹全然消失，即使如意这样的灵兽也无法察觉。

艾山坚毅的走在一望无际的帕梅拉平原，她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这就是离别。

我已经经历了太多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