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的伏罗门 第16章 山神

江凡被冻结的手颤抖地握着残剑，他的左肩上有一道被风刃划破的伤口，胳膊和腿部有不同程度的割伤，鲜红的血浅浅洇在衣服上便冻结凝固。沙蝎的巨钳断了一只，剩下的钳子也摇摇欲坠，他只能拖着受伤的躯体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后退。古力和B24情况稍微好点，这得利于他们灵活的身姿，作为悄无声息的杀手，他们很少在战斗中受致命伤害，但此时也有不同程度的受伤。

他们四个死死盯住对面的羽蛇神，对方在这场战斗中几乎没有受伤，毕竟四人只是躲避和防守就已经难以招架了，根本顾不上攻击。

江凡承认这是他遇到过最难缠的敌人，他们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对他们的攻击更像是猫抓老鼠式的玩弄。

陆海军和程佳敏紧张的说不出话，他们能做的是尽可能远离战场，羽蛇神对他们出手会增加江凡等人的压力。

他们一边防守一边退散，渐渐地已经从萧洛摔落的悬崖跑上另一处山峰。

程佳敏和陆海军跑在前面，远远地他们看到一头粉色的绵羊，正悠哉地站在陡峭的崖壁上。

“快离开！”陆海军大喊道。

于是程佳敏也跟着大喊，他们不希望其他可怜的动物们再卷入这场战斗。

呼喊声回荡在山间，引得众多动物露面围观，树叶间冒出一只猴子，几只色彩鲜艳的鸟停在它旁边，一只貂快速的穿过地面，然后在另一边站起来，各种动物就像是好奇的观众一样注视二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后面的危险。

陆海军二人一边跑一边叫喊着，他们希望这些小动物能明白目前的状况尽快逃命，可是它们仍不为所动，待在原地。

这让程佳敏更大声的呼喊，她为这些驻足观看的动物们感到着急。战斗声逼近了，身后的树木一棵棵倒下，敌人与他们近在咫尺。

那头绵羊跳下，它浑身淡粉色的毛发不掺杂一点异色，胸前有一枚闪亮的红宝石，它粗壮的羊角螺旋盘下，角尖的地方有一圈金色的金属环。

打斗已来到众多动物面前，沙蝎艰难的拖动着巨大的身体，在看到这些动物时，他更谨慎的移动以免踩伤它们。

羽蛇神看到如此之多的小型动物后又故技重施，他将目标对准那只站立起来观察的貂身上，等到江凡等人察觉到时已无法制止，毒针朝着貂飞速射去。

“啊！”程佳敏无法直视，她大叫一声捂住眼睛。毒针刺入貂的身体，毒液迅速扩散让貂的皮毛颜色变深，它仍呆呆地立在那，仿佛并没有察觉刚才的攻击。

粉色的绵羊低下头，前蹄刨地，在众人都看向貂的时候奔腾冲向羽蛇神，它撞在羽蛇神身上，没有飞快的速度，也没有强劲的力量，甚至连撞击都是绵软的，可羽蛇神偏是难以躲开，被撞飞数米。

羽蛇神有点意外，他没想到这座山上竟有其他不怕死的挑战者，正想站起时，发现自己浑身筋骨破碎，难以起身，他艰难的扭转身体并在翅膀的辅助下终于调整姿势，对于绵羊的攻击威力之大感到意外。

还没反应过来，那只受伤的貂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它的毛发又恢复正常色泽，刚才的毒已被完全吸收，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它平静的盯着羽蛇神，那种懵懂的表情让他感到害怕。对于羽蛇神这样的山大王，只有懂得审时度势的智慧生命才会想尽方法讨好他，畏惧他，那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夫让他感到棘手。

貂不等羽蛇神逃避，直接一口撕咬上去。羽蛇神拼命反抗，他扭动着身躯想要逃脱但身体被貂牢牢按住，他的毒针在无力的反抗，但毒液对于眼前的貂没有任何作用，直到最后那根毒针也再没了动静。

江凡等人被这一幕惊得不知所措，前一刻还耀武扬威的羽蛇神此刻已没了生气，不可一世的他已成为一具瘫软的尸体。

惊叹之余，他们发现周围的动物们越来越多，猴子、喜鹊、松鼠、花蛇，众多生物把他们团团围住，他们只能化作一个圈谨慎面对着这群动物们，一个羽蛇神已经让他们筋疲力尽了，如此众多比羽蛇神还厉害的灵兽，他们不知如何应对。

难道真的要命丧于此？

“不用担心，我们没有恶意。”为首的粉色绵羊开口，他的头微微低下向众人行礼，“我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等我们？”

“是的，请跟我来。”

绵羊在前方带路，一行人跟在后面，再往后是众多灵兽尾随。他们沿着一条蜿蜒的路上山。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一行人心中忐忑，但见识眼前生物的实力他们都没有开口，而是古力问出了众人心中疑惑。

“去找你们要找的人。”

“你知道我们要找谁？”

“来这里的人无非有两种，寻找最强大的灵兽或躲避外界的纷争，无论你们是哪种，我想都需要去见见他。”

“你们是何方神圣？”

“我们只是万千动物中有幸获得灵智的个体，和他一样。”绵羊回头示意沙蝎，他也是在这山中生长的灵兽。

“你们灵兽之前认识吗？”江凡好奇沙蝎在饱受羽蛇神的压迫时为何不早点寻求绵羊们的帮助。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神羊大人，以前从没发现这里还有如此多大能灵兽。”沙蝎蹒跚着跟在后面，缺少一只钳子让他的步伐不那么稳健，走起路来一颠一簸。

“我们隐居在这座山上，外面的生物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即使是沙蝎这样的灵兽。”绵羊解释着，“但我们清楚这山脉上发生的事情，也包括沙蝎和羽蛇神。”

“那你为什么不帮助他们？”陆海军直截了当，这样的举动让江凡等人捏了一把汗，也让绵羊诧异，但很快他就一笑而过，“如果我们去这座山外面，会干扰那里的平衡。”

“但是主人命令确保你们的安全。”绵羊继续说到，“所以在你们踏入这片土地时，我们就已经知晓。”

“确保安全？”陆海军几乎叫了出来，“我们的同伴现在不知所踪，你们为什么不早点出来？”

“陆海军！”江凡瞪了他一眼，这个呆子口直心快，但江凡真的担心他会冒犯眼前的灵兽，“我们的同伴……”

“这我也不清楚，”绵羊不等江凡说完，他就向众人表示歉意，“他跌下悬崖后我们派人去寻找，但是很遗憾，没有发现任何踪迹，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

绵羊向众人低头表示歉意，作为这山上的灵兽，任何生命的踪迹都会被察觉，可是萧洛，他好像从迪拉德消失了。

“那你们的主人呢？”陆海军接着问到，“他有能力救我们的朋友吗？”

“你们的主人是谁？”江凡补充道。

绵羊并未回答，此时众人发现他们已经走上山顶，这里草木荒凉，裸露的岩石和黄土暴露出来，他们不知道绵羊带他们还要走多远。

渐渐地，空气变得湿润，周围出现雾气，越往高走雾气越浓。

在山顶上，古力注意到有一个人站在那等候，他提示江凡。江凡和沙蝎也注意到，但此刻他们已无反抗之力，对于对方的身份只能抱着一种积极的希望。

“欢迎你们，陌生人。”那人招呼。他一袭白衣，立于山顶的雾气之中，颇有种隐世高人的仙风道骨。

这话他们已经听了很多次，就像是游戏里的npc那样，实在不明白这些灵兽是否真的有自己的思维。当然这样的招呼也意味着他们此刻是安全的，这让众人悬着的心踏实下来。

“我就是白龙，我叫泽言。”那人不等众人说明来意，直接坦白自己的身份。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泽言带着一行人来到他的小屋，绵羊和其他动物就停在原地，远远的观望。

到了房子门口，泽言朝里面指了指，他们看到萧洛缓缓从里面走出。刚从黑暗的环境中摸索着前方的光亮，出来之后漫天浓雾让萧洛眼睛不适应，然后定睛仔细查看时，发现了面前的众人。

“萧洛！”程佳敏和陆海军冲上去一把抱住萧洛，他们都看到萧洛跌下悬崖生死不明，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又见到他。

“太感谢您了白龙大人。”程佳敏眼泪打转，她转过头对白龙道谢，所有人都以为是泽言救了他。

“不用谢我，这并不是我做的。”泽言连忙摆摆手，不好意思的笑笑。他看了看众人的伤痕，然后化成一条白色的龙冲上天空，渐渐地，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众人的伤口沐浴在雨水中恢复如初。

泽言从天上飞下，他手中多了一块金色的物体。他走到沙蝎前，那块金属急速膨胀，然后变成一把金色的巨钳装在沙蝎残臂上，沙蝎晃动了下，这金属制成的巨钳无比坚固，但是格外轻巧，挥动起来似乎有无穷的力量。

“感谢白龙大人。”众人感激白龙的帮助。然后跟随他进了屋内。

萧洛刚从里面走出时，那还是一条黑暗的隧道，另一头通向巨龙puff的海岸，可是再次进入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屋内宽敞透亮，所有器具摆放整齐，即使是沙蝎和B24这样的体型也能在里面伸展身体。

泽言向众人讲解了这座山上的事情。

几年前，泽言来到这座山上，那时候整个沙台岭还是各种生物活动的天堂，偶尔会有一只得天地造物的灵兽，他们具有强大的灵力，也具有人类的智慧，所以就担任起维护山间秩序的职责。自从泽言到这里后，他散发出的灵力影响了这一片土地，这里成了钟灵毓秀的宝地，周围的动物们也开始生出智慧，在泽言的影响下，这附近孕育出了许多圣灵之物。

程佳敏想到之前碰到的那些动物们，他们看似瘦小羸弱，实际上都有称霸一方的强劲实力，羽蛇神小瞧了他们，这就是下场。

泽言继续说到，这些超凡的生物如果去到别处，很有可能给当地带来巨大的麻烦，也会引得更多人或动物前来此处。于是他便隐居在这座无名的山峰上，众多动物们也静静守候在此，他们都是善良的没有野心的。

看到这山上的生物有如此不凡的实力后，江凡和古力几乎同时跪在泽言面前，“希望您能赐我力量。”他们相信只要泽言愿意，自己就可以打倒凯尔金，为亲人复仇！

“这力量早就给你们了，”泽言缓缓走到二人面前，他拉起江凡、古力，“只是你们一直没发现罢了。”

“在哪？为什么我们合力连那条蛇都打不过？”

泽言没说话，他指了指江凡的心。

陆海军突然走了过来，“别告诉我们这就是爱的力量啊，糊弄谁呢？又是这种说法！电视剧看多了吧？”他的话让众人惊出冷汗，连泽言都愣了一下。

“陆海军！”江凡愤怒的盯着他，他对陆海军的无礼已经忍无可忍。

萧洛赶忙过来拉走陆海军，一众人呆呆的看着他，有对他无礼失言的惶恐，也有对这番话细细品味的赞同。

“你拉我干啥！我是认真的，你来点实际的，不然我们合起来连条蛇都打不过，下次遇上敌人怎么办？用爱感化他吗？”陆海军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口无遮拦而愧疚，他甩开萧洛的手继续说道，“你们这些神兽都互相认识把？紫麟龙帮不了我们，你也说帮不了，那我们费这么大劲干什么！”

泽言盯着眼前的男子，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我明白了。”说罢他走进里屋。

江凡等人不知道泽言的意图，他们现在对陆海军的不顾大局有所埋怨，但又忍不住好奇探着头看向白龙。

泽言走了出来，他拿着一把崭新的剑递给江凡，“这是给你的。”

江凡接过剑，这果然不是寻常的武器，从握上那一刻就有与之合一的感觉，剑刃是用沙蝎钳子同种金属打造，质量极轻但削铁如泥。

泽言又从手中撒出一些金属粉末，那些粉就像是装甲一样膨胀变形，然后附着在古力的利爪上，也包裹了B24的身体，让他们的实力大增。他们对于陆海军由责怪变成感激，没想到这个呆头呆脑的人竟真的求得泽言赐予的力量。

“而你们，我要赋予你们灵力，让你们在面对敌人时有一战之力。”泽言抬手，一些白色的虚无缥缈的东西就飞向萧洛、陆海军、程佳敏身上，现在他们都有了灵力。

泽言并没有给他们展示的机会，而是带着众人来到外面，“出于一些原因，我暂时不能跟你们去外面，剩下的事情就靠自己去完成了。”说完他看了看陆海军，然后又来到一众等待的动物旁，“带他们下山吧，向其他山峰传出去，新的山神诞生了！”

众动物缓缓俯下身子，萧洛他们知道这是对新的山神沙蝎的敬拜，这里面的动物实力远在沙蝎之上，但他们选择留在此处，与世无争，将维持生命秩序的责任交给沙蝎。而沙蝎，这个温柔且善良的大家伙，他确实配得上这个称号！

在沿途动物的俯身敬拜下，萧洛一行人和沙蝎走下白龙居住的山峰。

“感谢你们，让这里又恢复了平静。”走下山峰，沙蝎俯下身向众人道谢。

“不要客气，你也帮助了我们很多。希望在你的庇护下，这片山林的动物们能安然生活。”

“我的能力有限，只负责看守你们看到的正宁峰。”沙蝎解释道，“沙台岭由无数山峰组成，每座山都有自己的山神。请允许我报答你们，或许其他山的山神愿意随你们离开此处。”

于是沙蝎带领一行人踏上前往其他山峰的路，一路上他们交谈甚欢，也在心里感激对方。在这里，他们都成长了许多，也许是面对困境时不挠的毅力，也许是对待别人那颗平安喜乐的心，总之，所有人都觉得心里充满了力量，似乎白龙一开始赋予的隐藏于心中的力量开始慢慢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