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的伏罗门 第13章 再遇江燕

雾色森林的边缘，Grace修女泪眼婆娑的握住程佳敏的手，“公主殿下，外面太危险了，您留在这里吧？”在返回的路上，她已经说过无数次这样的话了，现在她还想做最后的尝试。

“妈妈，我想帮助江凡他们，同时也是为了父亲报仇！”程佳敏也把Grace修女叫妈妈，她知道眼前的修女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自己，用余生的自由换来了自己的平安，这是目前程佳敏报答修女所能做的了，“您在这里等着我，等一切处理好了，我过来接您！”

说完她看向紫麟龙，似乎是征求意见，又好像坚定的通知，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是紫麟龙目前是站在他们一方的，她们所在的雾色森林是有妈妈的地方，也是自己最后的港湾。

“紫麟龙，感谢您的帮助。”萧洛温柔的握了紫麟龙的手，然后和程佳敏离开，古力奉紫麟龙之命跟随二人离开，一路保护他们。

很快他们回到滨海村，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古力谨慎地观察着四周。

进入王子酒吧，众人一眼看到了江燕和B24，它庞大的身体占据着整个酒吧。古力立刻伸出利爪，扑了过去。

“等一下！”江燕挡在古力和B24之间，“我们不是来打架的。”

从上次打斗之后，江燕陷入了深深的痛苦和焦虑之中。原本她以为在家族破碎、父母死亡之后，自己只要坚定复仇的信念，就可以面对这一切打击。是的，她确实做到了，所有人都看到这个温文尔雅的弱女子是如何化悲痛为力量，她将自己伪装在一面名叫冷酷的面具之中，她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用这个血泪化成的盾去抵御来自心灵深处的创伤，他可以从容的面对敌人，为了复仇，她视死如归。可是为了复仇，她也抛弃了很多东西，善良、纯真，他预谋用别人的生命换取自己计划的成功，这些罪恶的计划就像是恶魔的蛊惑，引她一步步走向无尽的深渊。

回到据点后江燕大病一场，她感到乏力、眩晕，那是强烈的思想斗争的结果。这个善良的姑娘的心被黑暗笼罩，那里蒸腾的怨念像黑色的火焰一样肆意焚烧着，在火焰的包围圈内，一颗嫩绿的幼苗在阳光的照耀下静静伫立。

江燕在这场与自己的博弈中，险胜！

萧洛和程佳敏看着眼前的江燕，和上次不同，她现在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无力，那是身经百战后的疲累与麻木。

“我想给你们一样东西。”江燕掏出那本破旧的笔记，萧洛认出这是凯尔金最宝贵的收藏，“你怎么得到的？”

“这是曼皇堡里得到的，我想你们更需要它。”

一天前，江燕和B24接到K的命令去曼皇堡偷盗宝物，即使是邪恶组织，也需要大量的资金运转，怪盗团经常会有一些盗窃的行为，但目标大多数是些达官显贵，很少有潜入曼皇堡的行动，更何况让最后加入的江燕和B24二人执行。对此金匠极力制止，“你生病还没好！”可是他们知道，邪恶组织的头目又怎会在乎。

江燕艰难的从床上起来。

B24更是抗拒那个曾经给他造成伤害的地方，可是看到江燕，他也不顾一切的陪着这个坚定顽强的女子。有的时候，人们被迫的去适应或改变不如发自内心的触动，B24此时便被一直照顾包容自己的江燕触动，他并不真如人们眼中的残忍嗜血，但没人愿意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去了解这个外表可怕的庞然大物，同在被世人所抛弃的荒岛，江燕注意到这个和自己一样孤独的人，她懂他。

随后金匠被K支开，以免他影响江燕和B24的行动。江燕和B24从据点出发，赶在傍晚时分到达曼皇堡。此时侍卫们正在换岗，是戒备松懈的时候，B24利用自身的优势悄悄潜入二层，等到它发出信号后，江燕一个助跑也顺利进入二层的窗户。江燕根据自己的记忆很快找到国王的金库，在那里找到了很多金银财宝，财宝就像是一队破铜烂铁一样堆积在金库里，上面覆盖一层厚厚的灰尘，看得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开了。

盗窃计划进行的顺利，可是B24仿佛感知到什么，它变得惊慌和焦躁。江燕注意到它的异样，在这个残酷的世界，她跟这条巨蟒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同样伤痕累累的心让他们同病相怜，关系也走得更近。

B24吐着暗紫色的信子，它一边探查，一边顺着无人的阶梯往楼下走去，江燕跟在后面。

来到一层，他们绕过女佣们的住所，换班的女佣们正在休息，规律的呼气和私语声从卧房里传出，江燕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那帮泥虫也配住在城堡里！”

“还好走了，你不知道，那住过的房子一股子馊味，到现在还没散去呢！”

江燕不为所动，她太了解迪拉德的人们了，高傲自大，坐井观天，他们生活在这个闭塞的世界里，明明有随时观察门外的能力，可偏偏没人愿意花上一点时间去了解。阻碍两个世界的不是门，而是心中的傲慢与偏见！

B24悄无声息的来到另一边，那是一条漆黑悠长的走廊。它没从来到过曼皇堡的地面上，现在根据信子探测就像加载地图一样，他们来到走廊的尽头，一把破旧的铁门被上了锁，B24轻松打开，进入铁门后是旋转向下的楼梯，这熟悉的令人恶心的气味更浓了，是血的味道！

二人顺着楼梯一直来到地下，那是凯尔金的实验室，是培养屠戮机器的斗兽场！江燕认出了3号场馆，那是曾经救出B24的地方，上次他们是在地下通过下水道来到这里，江燕并不知道从一层如何到达这里。

这些惨绝人寰的斗场被附上强大的灵力，即使是江凡也无法破坏。说来也奇怪，如此坚固的铜墙铁壁竟被小小的老鼠啃食，有了一个缺口，金匠从盗墓的窃贼口中得知这个消息，于是一行人才有机会进入并救走B24。江燕注意到那些缺口已被堵上，现在这里又变得坚不可摧！

江燕还在几个实验室的中央观望时，B24来到5号实验室的铁栅栏前，它挺起身子足有一人高，江燕也跟着来到旁边，他看到5号实验室的黑暗中有一团身影，慢慢那团影子从黑暗中走出，是另外一条体型相当的巨蟒，它浑身暗褐色伴有鲜红的花纹。

暗褐色的巨蟒来到铁栏旁，它认出了B24。B24变得焦躁，它扭动着身体似乎在向它传递什么信息，里面的巨蟒同样扭动身体。

“你认识它吗？”江燕问到。

B24仍然是焦躁的样子，它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猛地撞向铁栏，巨大的声音吸引了上面的侍卫，一个侍卫跑下查看，当他看到实验室外出现一条青绿色的巨蟒时，立马跑了回去，一边大声呼喊。

“它是你的亲人对吧？放心，我一定会救他出来的，但现在我们得先离开。”江燕告诉B24，然后快速从楼梯上去，他们要赶在大队人马到来之前逃离实验室，B24依依不舍的望向铁栏里，然后跟着江燕离开。

在离楼梯最近的位置，是1号实验室，里面同样漆黑一片，但是江燕还是注意到一双凶恶的眼睛正盯着自己。没空多想，江燕快速离开，可是仍能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就像一个凶残的猎食者在阴影处死死盯着猎物。

来到一层，这里已经集结了数十名侍卫，他们用剑指向江燕，就像之前指着她父亲那样。愤怒涌上心头，江燕使用灵力击退两人，B24张开大□□出三根银针般的光柱，被击中的人血管迅速变黑，然后在痛苦中身体变得僵硬，其他人还来不及恐慌，B24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他们跟前，它粗壮的身躯卷起一个人，一用力，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那人便没了呼吸。

对于江燕和B24来说，眼前的十几个侍卫还是可以轻松应对的，可是他们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援兵，这样打下去敌人越来越多，于是江燕和B24杀出一条路往城堡外逃去。

马上就来到曼皇堡的大门，突然一片坚硬的物体飞出，插进B24的皮肉里，B24发出“嗬”的声音，它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门口缓缓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鲁斯卡伊那·黑羽！江燕认出了他，这个和凯尔金张涛勾结在一起的小人。江燕的指甲变长，缠绕着一圈可见的红色光晕，那是她的愤怒化成的利刃！

江燕上前和黑羽打斗起来，黑羽手背上附上一层黑色的鳞甲，与江燕的指甲没有接触就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仿佛他的身体上有一层看不见的护甲。

B24在地上翻滚几圈后立马调整，然后弹射出去冲向黑羽，它张开血盆大口，黑羽抬起手臂抵御攻击，B24的尖牙停在他的臂膀上方，中间隔着十几厘米的空隙，黑羽的隐形护甲保护他避开两人的攻击。

江燕和B24退回，调整位置又发起进攻，黑羽应对的游刃有余。

几轮下来，江燕和B24伤痕累累，而黑羽这边在隐形铠甲的保护下毫发无伤。正当他俩不知所措时，一束金光从城堡外飞来，强烈的光芒照亮整个黑夜，众人一时睁不开眼。

慢慢地，光芒退去，黑羽放下手臂，他的面前众多侍卫拿着剑，江燕和B24不见踪影。

而在江燕的视角，她和B24仍在原地，他们周围有一层半球形的金色的护罩，黑羽在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江燕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过了许久她才明白其他人看不到自己和B24。

“没想到……”黑羽微微开口，他喃喃道，剩下的话他没有说下去，江燕看到他的眼中似乎闪着泪光。

护罩内，那束金色光芒再次出现，它化作一个微弱的小点，就像是萤火虫一样，慢慢往前飞，护罩也跟着慢慢移动。江燕和B24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着，跟在金光的后面。

他们一路走过长廊，来到二层，城堡内的侍卫女仆们慌张的小跑，乱作一团，他们在搜索江燕和B24。当他们从江燕身边跑过时，并没有看到二人。金光带着他俩来到凯尔金的展柜前，然后那本破旧的笔记缓缓飘起，直接穿过水晶展柜，飘浮在江燕的面前。

江燕明白这是金光的指引，她迅速装起笔记，在金光的带领下和B24离开城堡。到达安全的区域后，护罩消失，那道金光腾空升起朝北飞去。

返回途中江燕打开笔记，她看到这上面画着各种奇幻的生物，无法解读的符号，以及最后那句“神明将至，时间静止”，她明白这笔记是在金光的指引下得到的，一定有它的意义，也许金匠可以解读上面的符号，但无论如何，笔记肯定不能被K发现。

“像是一种古老的文字，”回到据点后江燕把笔记交给金匠，金匠摸着上面的图案说到，“既然与龙有关，也许对江凡他们有所帮助。”

于是江燕便出现在了王子酒吧，她要把笔记交给更需要它的人。萧洛接过笔记时，江燕对他说，“让他留在你们身边把。”然后轻抚B24，“你跟他们在一起更安全”。她现在并不想面对江凡，也许只遇到萧洛和程佳敏对她来说是最好的情况了。

“你要走了？”萧洛问到。

江燕并没有回答，一个人走出滨海村。在村子外面，她远远地看到江凡和陆海军。

从黑鱼王那里回来，修媞将二人送到帕梅拉平原的边界。“对不起，没能改变你父亲的决定。”江凡对她说。

“没事……”修媞看了一眼身后的荒凉，这是她一百多年来的归宿，或许也是她和父亲的坟墓，“我会陪着他一直在这里。剩下的得你们自己去做了，祝你们好运！”

江凡和陆海军便返回滨海村，他们也远远地看到了江燕。

“燕儿……”江凡将灵力附在脚上三两步便来到江燕面前。

江燕没有说话，她冷冷的看了江凡一眼，但江凡能感觉到与上次见面时的不同。如果说上次见面时江燕凌厉尖锐的目光像一根冰冻千年的锥，深深刺在兄长的心里，那这次的目光里透露出来的就像调酒师凿出的圆润光滑的冰球，冷酷，也沾染着白兰地的热烈。

江燕离开，陆海军气喘吁吁的跑到江凡旁，“怎么啦？你给她说啥了？”

江凡没有回应，他走进滨海村。

“唉？你跟她说啥啦？你们一个个都不说话，搞得这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