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升堂 第26章 第 26 章

隔日巳时，乌寨的祠堂前童不器他们三个还是被拦在了门外。

童不器道：“昨日你们村长并没有反对我们参加祭祀。”

丁飞冷哼一声，说起话来也有些阴阳怪气，“是，我们村长人善，是没有反对你们参加祭祀，但并没有准许你们进入祠堂。”

“想要祭祀的话就跪在门外，一门之隔，神女的福泽也能照拂到你们。这已经是我们村长格外开恩了。”

祠堂的门很高，围墙也不矮，田大俊跳了两下，看不到。

“大人，要不要我跳树上看一下里面什么情况？”

“大白天的，一下就被发现了，丁大叔和水源在里面，等出来的时候咱们问问就是了。”

三个人在树荫下靠着树等着。

田大俊觉得无聊就说：“大人，要不今天晚上趁着月黑风高咱们进祠堂看看？”

“也好，不过今天晚上应该还会全村巡逻。”

田大俊不解，“不是已经祭祀了吗，他们还巡逻什么？”

“你信是神女的惩罚吗？”

“自然不信，可是这里的村民信啊，曹正不是说了吗，祭祀可以破解神女的惩罚，那祭祀完了还夜巡，不是啪啪打脸吗？”

“是啊，那到底他们是不是全都信呢？”

一直没说话的乔良吉突然说：“反正凶手是不信的”

童不器将头靠在树干上，看了看树叶里透过的光束，半透半露，他喃喃道：“人家祠堂都供祖宗，这里的祠堂供神女。”

“兴许他们这里没那么讲究，都是自家给自家祖先上坟，村子里的姓氏也很杂。”

“啊......”一阵阵嘈杂的叫喊声，从祠堂里冲出来，满是惊恐，像是天边的炸雷般瞬间响彻童不器的耳畔。

“出事了！”

童不器赶紧冲向祠堂大门，喊道：“田大俊，开门！”

田大俊闻言，一个纵身翻过墙头，从里面打开了门栓。

童不器冲进去的时候就见里面的人往外冲，眼见着就要撞过来，乔良吉将他往旁边一扯，躲过人流。

“童公子，乔公子，”水源在叫他们。

“水源，丁大叔，里面出了什么事？”童不器忙问。

水源说：“死人了！”

“谁死了？”

“李天师，就是开坛做法的李天师。”

丁大叔重重叹了口气，“这都是造的什么孽，接连死了好几个人。”

童不器说：“水源，你先送你爹回家，我们进去看看。”

丁大叔说：“童公子，你们跟我们一起回家吧，这件事跟你们外乡人没关系，别把自己卷进去了。”

童不器笑笑：“丁大叔，没事的，没准就是因为跟我们没关系，我们才看得清，而且，我们也不想看见这里老是死人。”

“唉，你们三个看着都是有本事的人，能帮我们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再好不过了，不过，你们也要注意安全。水源，我自己回去就行，你留下帮着点童公子，同寨子的人你也清楚些。”

童不器在进入正堂时，还是被丁飞给拦着，田大俊直接将人推到一边去了。

“你们的神女都对你们不满意了，还是让我们外人来帮帮忙吧。”

曹正面色惨白地看向童不器，童不器总觉得他没有开口赶人是因为他没有力气了。

童不器看地上被烧焦的人形，问水源：“就是他吗？”

水源点点头。

童不器走到曹正面前，微微颔首道：“曹村长，我知道我们是外乡人，但如果是凶手借着神女之名行事，至少可以排除我们是凶手的可能，那么由我们帮着村长查出事情真相也......”

“没有凶手，就是神女发怒降下神罚。”曹正说得时候，童不器看得出他在努力伪装，但眼神却毫无底气，曹正在害怕。

童不器想起昨夜丁大叔所说，神女是曹正的父亲在世时请的。

曹正肯定知道是因为什么死了这么多人，之所以这样竭力掩饰，无非两种可能，一是他猜到是谁做的，在保护凶手，二是这件事跟他有着极大的关系。

“你们几个，还是速速离开我们寨子。免得波及自身。”

“我们肯定会走，但也肯定不是现在，童某是个固执的人，如果好奇心没得到满足，定然不愿意就此罢休。”

“你以为你们想留就能留？”

田大俊上前一步，“你以为你想赶我们走就赶得动。”

身后的丁飞已经带着人围上来，田大俊拍拍腰间佩刀，“我看谁敢。”

说完，寒光一闪，刀就已经架在曹正的脖子上。

丁飞赶紧停下不敢乱动。

“放开我们村长！”

“刀在我手上，我为何要听你的？”

丁飞哆嗦着，鼓足了勇气道：“杀人犯法。”

田大俊冷笑道：“现在知道杀人犯法了，怎么你们寨子里死那么多人，都不去报官呢？”

丁飞还在狡辩，“那是神女的事，官府管不着。”

“好一个官府管不着，官府管不着，那你就等着你们的神女降下惩罚，全村人一起躺那吧。”

待田大俊唱完黑脸，童不器说：“把刀放下吧。曹村长，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怕有人假借神女之名杀人，到时候人也死了，也污了神女之名，岂不是得不偿失。更何况，谁敢保证接下来不会死人了呢？”

童不器抬头看向祭台上的供奉，不由地眉头皱起。

他本以为神女像会如山上的神庙那般有原神形态。

但祭台上却只是一块木头，印着红色的印记，那块出现在死人脖子上的神女印记。

“按照五行之法，至少还有一个人会死，”田大俊看了看曹正，“都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你作为村长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他看向田大俊，“你方才说至少还有一人会死是什么意思？跟五行又有什么关系？”

“你此前见到我们就会发火都没有问我们，到底这些人当时的死状如何，自然不知道老刘头是死在水里，王婆子死在木桩上，郑发你知道被凿子钉在房梁上，如今李天师死于火，也就是说五行之土还没有出现。”

童不器也说：“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无法阻止持续的杀戮。曹村长，到底是不是神女的惩罚你心知肚明。就算是神女的惩罚，那么这些死去的人到底是因为做了什么受到了神女的惩罚呢？”

半晌，曹正说：“我不知道。原本想祭祀以后好好调查的。”

“我说村长，你一句神女的惩罚就草草了结几条人命，真的是太草率了，哪有这样做村长的。太不负责了。”

曹正到现在却还在嘴硬，“因为这就是神女的惩罚。”

田大俊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他敛去面上所有的善意，冷冷道：“闭嘴！”

童不器说：“曹村长，事已至此，你依然这样坚持，那么我们有理由怀疑，他们几人的死与你有关，是你假借神女之名，蓄意谋杀、”

“你胡说什么？”

“合理怀疑而已。”

“这些不关你们的事，你们赶紧滚出我们村子，不然我......”

他看见田大俊的刀，一时又将狠话咽下。

童不器道：“天下人管天下事，这事我管定了。”

“田大俊，放出话去，说曹正涉嫌谋杀，需要暂时关押！”

在场的村民都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不错，他是你们的村长，可他确实跟这件连环杀人案脱不了干系，难道你们想过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吗？神女就在这里，她降下的惩罚你们抵挡地住吗？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我劝你们还是照办，把事情查清楚。”

田大俊适时地拔出刀来，“如果我们是顶坏的人，想杀人早杀了，而且就你们那两下子也拦不住，何必跟你们苦口婆心地说了那么多废话。”

水源说：“三位公子真不是坏人，如果他们能帮我们解除魔咒，也是救了我们一村子人的命。我想大家都不会想成为下一具尸体吧。”

终于，丁飞他们动摇了。

童不器知道他们不敢轻易动村长，就说：“曹村长，我们也是无奈之举，还请你配合一下，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就好，找几个村民保护你，也是怕下一个人就是你。”

田大俊感慨一句，“早知道最后还是靠武力威吓，不如早点用了，费那么大劲。”

其实田大俊最想亮明的是他们官差的身份，查起来岂不更省事，之前童不器跟他解释过：“这里地势偏远，有事更依赖村长，我们要是过早暴露，他们也不一定愿意跟我们交底。”

“水源，将当时的情景说与我听。”

“好的，童公子。祭祀开始时一切都很正常，村长主持，李天师开坛请神，但就在李天师拿着香靠近烛火时，他整个人突然着起来了。大家愣神之际，火已经烧遍他全身，他哀嚎不断就倒地死了。”

田大俊凑近了烧焦的尸体看了看，“这样的话是什么线索都没留下来，不过倒是应验了五行之火。”

说着田大俊嘀咕了一句，“最重要的是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神女印记。”

乔良吉指了指祭台，“已经在这里了，这个用不着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