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眠 第12章 修仙十二 死亡

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加长久，如果有，那就是交易，永恒的交易。

——烛龙

于某个消散于时间长河中的时刻

金莲再度盛开，仙乐响起。

已成天仙的徐凤煜神采夺人，双眼开合间光华流转，顾盼生辉。

一阴一阳的太极鱼在他背后生生灭灭，循环不息。

徐文山面对天仙，不由得气势被夺，仿佛天地间只能有徐凤煜存在。

万千功业道德皆加诸其身。

徐凤煜开口道：“我父筹划百年，为振我虞阳威势，世间未出仙人则我父为当世最强，世间已出仙人，则我来掌控阴阳乾坤。盛九水，你在本座成仙路上，多有助益，若无你，本座渡劫大事不能马到功成。本座念你护法有功，今日又是本座成仙第一日，你时数无多，快些去吧。”

九水几要呕出血来，颤声道：“成仙便可不管他人死活，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吗？”

凤煜道：“为了成仙，至亲亦可杀！”

“你可敢杀汝父！”

凤煜眸子一抬，“杀”

“哈哈哈哈哈哈哈”，九水惨笑不止，“为了成仙，谁都可杀，竟连仁义礼智信都顾不得了？”

凤煜不屑道：“仁义礼智信，凡人所困顿之所在，杀干净万物，方能自成天地。”

“你与石头何异！？”

徐凤煜微笑道：“石头亦可杀。”

九水看着光华万丈的徐凤煜，听着他口中所谓的成仙大道，不由得感觉到周身寒彻。

体内的灵力依然顺着伤口涌出，五脏几乎已成混沌的血肉，只有倔强的心脏，在作最后的簸动，将殷红的鲜血泵到各处。

“多说无益”，九水抬手用衣袖擦去小破剑上的血污，挺剑指向徐凤煜，“手底下见真章吧！”

灵力自体外灌注如体内，形成一个气旋，小破剑一阵啸鸣。

徐文山道：“不好，她要做殊死一搏！”

徐凤煜道：“不妨事，冢中枯骨尔。”

九水蓄力已毕，使出了她进入山门以来，最重要的一招，一剑向徐氏父子刺来，背后乌云滚滚，天地变色。

徐凤煜后退一步，左手拂出一阵清风将徐文山送走，右手拔出重悬剑，剑上生气周转，各自形成气旋，生生灭灭，不可断绝。

九水的剑尖瞬息间来到了凤煜面前，却被凤煜用左手食指，轻轻抵住，无论九水如何催动灵力，小破剑都不能前进分毫。

徐凤煜右手握着重悬剑，自下而上画了一个半圆，道：“痴儿，你执迷不悟，本座送你一程。”

重悬剑，缓缓劈下，凝重且不可阻挡。

九水绝望地闭上了眼，鲜血自眼角流出，在避无可避的气势面前，死亡的气息开始蔓延。

天上不止何时下起了雨，雨丝中带着点点的血红，传说世间若有受天地钟爱的天仙陨落，便会发生天哭，送天仙回归大道。

这一剑是如此的快，又是如此的漫长。

仿佛死亡就是漫长的，漫长地老去，漫长地迎接终点。

九水在绝望中等待自己的死亡。

寂静无声中，只有小破剑剑穗上的时砂在罡风中撞击剑身的清脆声。

等等！时砂？

九水突然意识到自己尚有法宝未曾施展，心中试探性地问到：“烛龙何在？”

瞬间，时砂从剑穗中涌出，包裹着小破剑。

徐凤煜赶紧收剑回防守，将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时砂削去。

大概烛龙等待这笔交易等了太久了，小破剑在须臾间便化作时砂，消散于天地间。

而九水手中，时砂涌现，组成了一把宝剑的样子，时砂褪去，一把龙炎锻造，龙纹加持的长剑出现在九水手中，时砂疯狂地向九水的伤口涌去，填补这九水的血肉，与此同时，灵力回转九水丹田，金丹在点点时砂中汇聚而成，细看灵力，每一丝灵力中都有时砂在闪烁。

徐凤煜大惊，急急挺剑刺向九水，却被时砂组成的大浪潮拍走。

烛龙之威不可逆。

光华散去，此时的九水已然换装换成！连破损的衣衫都被烛龙利用时砂修补完成，丝线之间有灵光闪烁，而如宝剑的吞口，衣衫的衣角等处，都小小巧巧地镌了烛龙的龙徽。

金莲开放，龙鸣响起。

空中烛龙的虚影浮现，还念叨着“好宝贝，好宝贝!”

徐凤煜目睹了这一切，不敢相信，怒气升腾，一剑劈向烛龙的虚影，烛龙蛮不在乎地随手扒拉开剑气，嘟囔道：“我不与你做买卖，聒噪。”龙爪上恰恰就是九水的小破剑。

烛龙的投影和蔼得看着九水道：“只有五息的时间哦，多了就不止这个价了。”说完还抛了抛龙爪中的小破剑，神态颇为得意。

投影散去，传来一声“好宝贝，一趟不算亏！诚惠诚惠！”

变故陡生，处于战圈之外的徐文山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明明大事在握，如何突然来了时光之力。

徐凤煜听得分明，知道这是烛龙与九水的交易，亦听到五息之语，打定主意，只要超过五个呼吸，自己便能除掉盛九水。主意一定，飞升向天边逃去。

“只要超过五息！只要超过五息！”

可九水必不能让他如愿。

一息

九水持剑飞身而上，逼近徐凤煜，毫厘之间使出了一招“扶风摆柳”，徐凤煜拔剑抗住，一招“小河款款”意图将九水荡去别处。

二息

九水抽剑回撤，左手化指为掌，一掌结结实实在徐凤煜腹心，凤煜五脏齐裂，一口鲜血混合着血肉喷出。徐凤煜情急之中，一剑横划，九水躲避不及，右手狠狠留下了一道口子。

三息

九水右手使剑不便，交剑在左手，左手使出狂风快剑，霎时间戳出七剑，在徐凤煜身上留下了七个血窟窿。徐凤煜吃痛，重悬剑些脱手。

四息

九水挥剑回身，在空中滴溜溜画了一个圈，带着回旋的威势，尽全力使出绝技“天外飞仙”。徐凤煜一见是师门绝技，待要使出招数破解，抽剑还未上，九水剑气已到，只能把佩剑当胸而立，硬抗下这一招。

五息

剑气缥缈，时砂闪烁。重悬剑横在徐凤煜胸前，却抵不住九水的必杀之意，通体爆碎，九水乘剑势，一剑捅穿了徐凤煜，剑气所到之处，天仙的丹田亦被搅得粉碎。

时砂散去。

九水的身体被时砂强制拼接起来，五息一过，则立刻土崩瓦解。

九、凤二人的仇怨终于在这一剑之威中结束了。

天仙死斗，山河破碎，日月无光。

许久，世界重新稳定后，地面目睹了天仙决斗的众人，或有抱着为九水报仇的想法、或有搜刮虞阳宗至宝的想法，一齐向徐文山攻去。

只是九水看不到了。

九水只能听见一个已经很久远的机械音说道：“第一次任务失败，数据重新回到中央处理器处理。”

九水感觉自己在空中飘飘荡荡了很久，来到一座河边，河两岸盛开着鲜艳的红花，在风中摇曳。河上无舟，只有一座飞桥横渡。

桥中央有一个老婆婆在卖汤。

老婆婆自称孟婆，所卖的便是孟婆汤，喝了便能过桥，过桥就是一个新的世界。

九水迷迷糊糊来到了桥上，随手挑了一碗便要喝，突然河水鼓胀起来。

河那边涌来了一大群人，匆忙地忘桥上挤。

孟婆大呼小叫地叫众人喝汤，喝了汤方可过桥，可那些人根本不听，随着人流就往前挤，九水端着汤，进退失据，被众人裹挟过了桥，手中的汤也撒了。

过了桥，九水只感觉到一阵阵的疲乏，随便找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坐了下来开始打坐，她实在有点累，太累了……

“刚才宕机了？怎么回事？”

“突然好多数据跑进中央处理器，一下子宕机了，很多没处理的数据直接进入了程序。”

“难搞哦……”

虚空中，两个祭坛窃窃私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