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水从未体验过如此的巨大的痛苦,仿佛是有人拿着钢刀在刮削自己的五脏。
挺起小破剑,用力向凤煜刺去,却被轻轻隔开。
九水从未如此失望和痛苦,这个是自己打算相处一生的人啊。
凤煜冷峻着脸,不发一言,紧紧握着龙牙匕首,吸收着来自九水至阴之气。
店面上的众人大骇,焦急地看向徐文山。
观礼的人群中有人出声道:“徐凤煜这是在干什么!”
“抢夺他人灵力不是人子也!”
“徐文山!你纵子行凶该当何罪!”
“聒噪!”徐文山重重地哼了一声,一拂尘过去,数道剑气射向看台上的众人。
看台上也有几位好手,不甘示弱,抽出兵器,击散徐文山的攻击,大骂出声。
徐文山双目微眯,气势瞬间拔高,须发乱舞,斑白的头发在瞬间变得黢黑油亮,不再复老态。
“我蛰伏了半生,今日方是我扬眉吐气之时!”出剑向众人攻去。
看台上的诸人奋力回击,一时之间青马山上都是兵刃交加之声。
虞阳宗的弟子突然看见师父翻了脸,霎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噗噗噗”数十个个回合后,众人皆被徐文山刺死在剑下。
当中一个同为道门修行的老者,吐血不止,问徐文山道:“老夫已然被你伤了根基,但老夫素来不曾看错人,与你相交甚笃,你可否告知老夫,今日为何作此安排,也让老夫死个痛快!”
徐文山拿剑随手割了一块不止谁人的衣衫,慢慢地擦拭着自己的佩剑。
“这一切都要怪那头龙!”
老者怒目圆睁,盯着徐文山,口中“喝喝”有声。
“当年我师爷拿着虞阳宗几百年的积累,走进了祭坛,”徐文山好整以暇的说道
“换回来了世人称羡无比的《九阳无极》!老头,你也曾觊觎过我宗的至宝吧!”
老者无奈地点点头。
徐文山继续说道:“九阳无极,无极九阳。人天生分阴阳,所以世间也有不同的阴阳功法,《九阳无极》则不同,修习超过百日,便能身转纯阳。我师父从师爷处得此秘宝,昼夜不停地修行,年级轻轻就号称‘打遍天下无敌手’。这你是知道的。”文山斜睨了老者一眼。
老者默默地点了点头,又呕出许多鲜血。
文山慢慢踱步到老者身边,出手在老者身上连点数下,封住老者的周身大穴。
“今日是我儿成仙之日,我要替他少造杀孽,你过些时候再死吧。”
老者气得怒目圆睁,青筋暴起,恨不得手刃徐文山,但是被人所制,现在连动都动不得,哀叹一声,委顿在地。
文山接着道:“没人比我师父更清楚九阳无极的奥妙,但是正因为我师父知道九阳的背后的原因,所以他老人家终身没能成仙,晚年郁郁而终。那时候的我已经对《九阳无极》入了迷,比我师父更疯狂地修炼这部旷世经典,依然入了魔,师父看我已经入魔,便没有告诉《九阳无极》背后的秘密。”
“今天,我告诉你这个秘密!”徐文山盯着虞阳宗上下全体弟子,大喝出声。
分明是正午时分,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流了一身的冷汗。
“秘密就是《九阳无极》不能成仙,”徐文山气息弱了下来。
在场的虞阳宗弟子大惊,被本门视为无上至宝的《九阳无极》竟然只能修炼到天仙之下,终生无望真正的大自在?
徐文山意兴阑珊地说道:“这是真的,当年我修炼《九阳无极》入了魔。师父担心告诉我这个秘密,我会当场走火入魔。只能放任我修炼,我越练越快,越练越快。终于忍不住,引动了天雷!”
文山看着周围的登天台,说道:“我那时可没有这么多人观礼,只有师父看着我飞向雷劫。我在雷劫中坚持了很久,但是我发现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凝结出金丹,灵力永远少了那么一丝,永远少了那么一丝啊!”
徐文山说得兴起,突然吐了一口血,须发飘散,状若疯魔。
“我失败了,被天雷击碎了气海。我记得那天天地同悲,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师父抱着我一直哭一直哭。后来用了很多办法,师父耗费了生命最后的阶段,替我修补了丹田,我又重新可以修炼了。”
“我和师父探讨了无数次,《九阳无极》为什么存在这个缺陷。师父告诉我:可能天道不全吧,任何走到极致的东西,都不可避免的走向失败。师父觉得很对不起,在师父生命之火最后燃烧的那段日子里,他疯了似地阅读古籍,探访先贤遗址。最后在临死前告诉我,若想天道无缺,比如阴阳交合。说完,师父就羽化归天了。”
“老头,你该知道‘阴阳交合’二字吧?”文山问老者道。
老者气喘吁吁地回答道:“道家讲究太极,太极便是阴阳交合。”
“是啊,”文山望着天上还没散去的雷云,道:“师父和我修道一声,却没有参破这个道理,以至于蹉跎了许久许久。”
“我曾经立誓不在修行九阳无极,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我转而疯狂地去找寻任何能够做到同样极致的阴性功法,一无所获啊。终于在我要放弃的时候,虞阳宗日常的献祭中出现了《烛九阴》!我大喜过望,天命依然还在!从那时我就开始谋划了,我将《烛九阴》匿下,宗门内唯有我知晓。”
“《烛九阴》的修炼过于艰涩,且起始条件就不低,必须是至阴之人方可!我活泛起来的心又死了,至阴之人可遇而不可求,天下之大,我何处去寻呢?”
“五百年前!”文山突然亢奋起来,“那帮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的天仙突然回来了!他们为了争夺这片世界的气运大打出手!弄得国将不国、生灵涂炭、名不聊生、山河破碎,我为了稳定大局,下山帮扶救济。也许天道开眼了!我遇上了盛九水!完美的九阴体质,修炼《烛九阴》的最佳人选!”
“哈哈哈哈哈哈哈!”徐文山发起狂来,“我还骗她是拿我的佩剑换的!这傻丫头对我感恩戴德,这我才好一步一步控制她。”
天上的九水还在和徐凤煜僵持着,也许是天仙的灵力太过庞大,龙牙匕首许久还没吸收完,反倒是凤煜用半仙之体要同时炼化九阴九阳两种灵力,现在整个人膨胀起来,丑陋无比。
九水晋升天仙后,六感获得不同程度的加持,徐文山的话一个字不落地飞进九水耳朵里。
肝肠寸断。
地上的老者怒吼出声:“徐文山,你枉为人师!”
徐文山淡漠得看他一眼道:“刚才我力敌你们数人,如何?至阳之力,霸道无匹,寻常的对手,以一敌百都不是问题。我儿凭借至阳至阴之力,问鼎天仙,定然是万中无一。老头,给你这个机会,你干不干?”
老者无力地垂下头,只求速死,但是周身大穴被封,只能哀叹。
徐文山望向虞阳宗众人,“你们凤煜师兄成功后,我虞阳宗就是这世界唯一有天仙的宗门,届时尔等的地位定然水涨船高。”
众人默默不语,刚才抽出佩剑想要反对的几个人,也慢慢地收剑入鞘。
李文山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轻蔑一笑。
龙牙匕首还插在九水的丹田腹心,九水疼痛地满头是汗。
见到地下众人竟然没有愿意为自己说话,更是悲上心头,怒气从腹地腾腾向上长。
用力向前一挣,竟然整开了徐凤煜的龙牙匕首。
徐凤煜大惊,右手挺剑急刺,左手拿着匕首乱戳。
虽然九水已经是重伤之下,但是凭借着小破剑不可损毁的特性,依然奋力坚持着,险而又险地化解了徐凤煜疯狗般的进攻。
徐文山一见徐凤煜在气势上落了下风,抽身而上,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兵刃一剑劈开,喝道:“凤煜!加紧炼化灵力!不要管我!”,使出一招“有凤来仪”跟九水缠斗了起来。
徐凤煜听得,在空中盘腿坐下,手掐剑诀,呼吸吐纳间将刚才吸取的灵力炼化成自己的。
九水拖着残破是身躯和徐文山战斗,破损的丹田不能再提供赖以支撑的灵力,相反灵气还疯狂地从身体的伤口中散出。
即便已经是天仙,但是不过数招,九水已经险象环生。
徐文山只需要拖住九水,让九水不能阻挡徐凤煜成仙即可,数招过后,发现九水已经山穷水尽,气息奄奄。徐文山心想,与其让凤煜杀了九水,万一对其道心有损,对修行不利。还是让老父代劳吧,计上心头,手下突然加速,与九水连拆数招。
九水一个躲闪不及,被罡风狠狠拍到,只感觉神魂都差点离体,吐了几大口鲜血,连退数步。
“哪里走!”文山喝道,提剑欲追。
背后有一只手轻轻按住文山的佩剑,道:“父亲,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