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灯 第11章 打灯

片花是中午十二点出的。

她一点有戏到片场，中间各个当前剧拍的合作演员给她聊天软件发片段恭喜夸奖。真情假意难以分清。有点夸张。毕竟谁不播剧。

小艾说她今朝有酒今朝醉，有的开心就赶紧开心，不然等到什么时候？

其中蒋莉戎言武有甚，小艾在车里跟着开心，给龙叔阐述网上夸霍见的片段，把霍见听得脸红。到了片场，薛导郭导也夸她。薛导说有些花开得早有些花开得晚，是花就会绽放。

欣慰给大家看到了她种的花。

霍见受之有愧的赧然，戏还没真正播。

他们又说信她可以。

就是某人没给她发消息。

……男主角呢。

霍见都想上网查他航班。

一扭头想起来就是飞俄罗斯也快到了。

五点时小艾终于也想起来问她：“咱恶霸陆老师怎么夸你的？！”

“……”

霍见。

霍见猛然蚌埠住。

—

陆降一大早坐的飞机，十一点半就到了京市的机场，一点多看到霍见的新剧片段。

但没找霍见。

能猜到肯定很多人夸她。

剧组里他们问他什么拍戏什么感受，他背着她说和女主拍戏感觉很好，女主需要很多夸。

他们一个字不敢跟她说。

他去上市广播台录节目。

凡是电视台黄金时间，重要节日播给全国人民看的都要求嘉宾做好最少三天时间排练，等候排练时间拉的像在片场等待开机一样漫长，陆降习惯，又经常发脾气。

排到晚上十点下班，陆降一身黑坐在商务车里低头玩手机。陈佳近期一直在京市，他回来就跟着他。

此时在大多时都鸦雀无声的商务车里叫起来，小王和司机还是大气不敢出：“你开心了吗，你开心了吗，你看中的女主终于要火了，说不定都不指望靠你这部剧火，这个角色人设真像网上说的这样有点劲，这部剧就能火，现在哪个演的好点的配角不掀桌？”

没等到回应——

“你的女主角要火了！拍完这部剧就有很多邀约！”陈佳吼。

“……”

陆降不说话。

陈佳以为他不说但爱听，搜出她现在的简历，开始唏嘘：“乍一听六年演十几部戏很吓人，要红早红了，其实全是些小成本烂俗剧里还烂的三四五六番，二番都没有。导演不会教导演不会拍，剧本太肤浅没有深度演技又出不来，经纪公司就认为她火不了，之前每一年都不当回事。”

“最好看的那几年，我看她粉丝发的她机场图都心疼，越见越少见，社交软件越来越少发，像雪藏，整个人都封闭了。要是没这部戏和这部戏，多让人心疼。”

“……”

陈佳翘着二郎腿，聒噪半天，陆降在前排低头看手机的露出一点点侧颜。

睫毛修长，面部折叠度高的少年气满满，脖颈和外套领子中间勾勒出的男人性感弧线。陈佳咬着牙又爱又恨。

踹他裤腿：“你不一直希望她拍戏演技好被人看见吗？你怎么又不高兴了，嘿，稀奇。”

他表演型人格，像个豌豆射手噼里啪啦完，陆降回头面带煞气的盯他。

陆降要不说话很明显，眼梢是冷的，落在别人身上，像寒九的刀风。

陈佳：“……”

陈佳福至心灵又多开口一句，尖声说：“不会吧？你不会到现在没跟你女主角说恭喜吧？！”

陆降把头扭回去。

把陈佳先送到公司，陆降回酒店。

没了车里的唧唧歪歪后，陆降面无表情给霍见的微信打字：【看了你这个月要播剧的剧片花，你在里面表现好好啊】

【（鼻子出气竖大拇指）】

霍见秒回：【没有，还没播呢，现在剪的肯定是最好一部分】

【（兔子捂脸）】

陆降打字，霍见问：【你今天排练忙吗】

陆降删掉前面的：【还好】

陆降：【你下班了吗】

霍见：【下了】

霍见不知道要怎么跟自己舔的人聊天，斟酌半天，他正好也没说话时发过去一句：【那你下班了吗】

陆降懒倦地看着这句话，还是没回。

过了一会，霍见：【下班记得早点休息，你忙吧（狗头）】

陆降现在的歌，非自作曲占百分之七十以上，写出一首脍炙人□□火的歌要好几年的学习和历练。现在又转战演艺圈，他公司气的要死又拿他没办法，起初想把他培育成年轻人圈里的一股清流，靠长相卖卖粉，靠女友粉就能使他慢慢成长为歌坛实力巨星。

陆降不好控制，大家尽量对他要求理想化。

他妈他还是“飞”了。

京市是陆降的狐朋狗友的地盘，也是陆降自己的地盘儿，一呼就一呼百应，《雾灯》合同签好后，陈佳怄的要死，怎么就带出这种要人命又能给公司咔咔赚钱的祖宗来。惹多了又真怕陆降找人揍他。后来发现自己是他经纪人就该管他，试探几次后在不真惹怒他的情况下才变本加厉。

趁他回京这两天，陈佳让他抽空去见几个作曲人，签公司合同的，外面的。

听听demo，都花了钱的，选几个demo出来作歌。

《雾灯》拍完最理想有十个月的剪辑下证放预告的过程，他在这期间不能就等这剧开播了，他终归是唱歌的，不创作也得出歌。

陆降出关了，好多粉丝狗仔在京市各种地方蹲守和“偶遇”陆降。青年频频上热搜。

没听过陆降说话。之前看的地方台口播和合家欢小游戏不算，于是大家都“望文生义”。关注点在他拍的戏上，看陆降这沉默的和以前那裘马轻狂的表情似乎有点不一样，问是不是和剧组通告里他饰演的沈宴书一个样？

他是不是入戏了？

粉丝发照片，靠他在剧组戴着口罩去妆发和妆发结束的上下班活着。

通过她们歌手的眼睛——

emm……或许是有点悲伤的意思了。

但但凡了解他降爷的都知道他不暴躁，不在心情好的时候笑的情况下，一般都是死人脸。

陆粉很有意思，有自己的一套粉圈思维，外人狂吹降爷是不是沉淀了，她们私下笃定这就只是没说话沉个默而已，有啥沉淀？万一广大路人被真正养了蛊，她们第一次拍戏的降爷表现不好可不就完了？

饭圈也会脱粉。

无良营销号明褒暗贬真吓人！

她们在剧没播前什么都不会说！

粉丝在各大软件底下空瓶说：别紧张！别养蛊！击退！（击剑）演艺圈新人@陆降《雾灯》敬请关注！他智商超高，温柔体贴白月光，高中时是美强惨学霸，毕业后是借助东风扶摇直上新世公司ceo，你想要的他都有！

《雾灯》第一个路透在这样的情况下被放了出来，不知道是粉丝偷拍投稿还是谁投稿的，由一个营销号在元宵节前天晚上首爆。

话题持续走高的陆降霍见穿着同款蓝白色薄款校服在一个两边高高的破楼下对戏。他们的上方是晾衣铁架子和高压线。

滑稽的一个点是这个偷拍者飞檐走壁，看起来像是在衣架子上拍的。

有点感觉是陆降背着一个黑色书包，霍见背着粉色书包扶着自行车，在拍戏之前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

霍见忽然仰头笑了一下。

陆降还是垂着眼睛温柔，没什么反应的注视她。

这个路透瞬间登上热搜前十。

原创量过一万。

前一段时间在开机宴上缺德的网友们又回来了。

在没有粉丝空瓶的微博下大扯特扯。

并迅速占领前排：【王子和公主先婚后爱了？】

【有点甜】

【陆降眼神是不是不对劲？】

陆降粉丝于层主楼层里到场：【这么高的地方拍的连眼皮子睡没睡着都不知道你说他不对劲？？】

【哈哈哈哈哈（笑哭）】

底下有了霍见的粉丝，女主的粉丝终于出现了：【我见不是公主好吗】

【我见是公主世界上就没公主了，资源血虐六年，全是狗血玛丽苏剧还tm都是四五六番，说我见公主祝你蒸煮也是这样的公主！】

路人回复这条评论：【妈呀见到真的霍粉了】

小学生id“全世界霍见最可”：【我家粉丝名叫路灯谢谢，霍见是月亮，意思是我们抬头见月亮，她见我们，我们互相照耀（骂人式微笑）】

路人网友回复：【哦哦哦好，最近有点喜欢你见，快给我发一张你见照片！】

全世界霍见最可：【（照片）】

另个路人网友另起一层：【我要要双人照哈哈】

路人回复全世界霍见最可：【嗯，很好，跟陆降的名字绝配】

全世界霍见最可：【。】

——不知道陆老师对这热搜怎么评价。

第二天上班的2g网冲浪的霍见起床钻商务车里，小艾津津有味刷着手机，忽然把手机递给她看这条热搜时她是懵逼加感到麻烦的。

不出她所料，杨姐就要打电话给她了。

她很怕和不喜欢被人快速推着走她羞于启齿，需要她耗费精神突破的事。

龙叔和小艾一如既往让她别担心，要开心，你现在真变好了，有很多路人替你说话了。

霍见刷着这些信息，难以不看穿点东西问：“公司给我下水军引导了吗？”

龙叔小艾：“……”

小艾哼一声。

和杨姐一个棒槌做的，她认为强者就是勇于撕开表面外套，“听说下了一小波，后面不知道怎么还有一大波……”

霍见只听到她想听的前一句，胸口一痛，心情迅速沉了下去。

怎么说，她对自己怎样被评价其实还好，她信她总归会用她不讨嫌，真实的状态打脸现在所有正在看她笑话的人。她用了公司公关她就努力拍戏回报，哪怕不火，也不会让公司因为她亏本。而这个公关涉及到第三方，陆降。

霍见是很想质问自己公司一句，你逮着别人薅的同时有没有问一下人同不同意。

她不愿欠别人。

娱乐圈里她给别人一样东西是真不想别人马上还她，但别人给她东西，她是尽量想马上拿出什么回馈别人的。

叹气下了车。

这次进妆，在电梯门口蹲点的人居然有点安静。

看起来不是风尘仆仆、暴躁不安的代拍。

大多很眼熟……

她认识。

总共五个人，她们举起手机拍向她，异口同声说：“宝贝见见，没事勇敢飞，出事自己背！元宵快乐！路灯来看你了！”

——

第一次来看她。

路灯不出意外看到她受宠若惊，傻了的神情。

“……”

照片不能合拍，霍见给她们签名。

其中三个老粉两个新粉，霍见在门口跟她们聊了会。

眼眶热热的，霍见拉下口罩后又戴上，老粉笑：“我们好不容易大老远来看你一次，你还把脸遮上？”

霍见鼻子猛酸。

把口罩拉下来，露出一张素颜清丽的脸，奶奶的还像个幼稚的孩子。不好意思地蚊子嗡嗡说：“就是不好意思，有点害羞。”

这三个老粉都是妈粉，有一个真生了宝宝，很长情。

新粉年轻，捂脸：“ma，这就新人美吗？”

啥？？

“……”霍见一下没反应过来。

她们哈哈大笑。

最后她们祝她花薇大火！

霍见点头：“好！”

她让小艾带她们买奶茶喝，她现在待不久了真要进去化妆了。

她们离开后，霍见一个人进去坐电梯冷静冷静。

她心态好像突然变成一只历经千帆还漂浮在海上的小船。

怎么搞怎么搞，对着照人扭曲变形的电梯壁，想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内耗，是再也不能不火下去。

……她能为花薇卖命——好像愿意抵扣十年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