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受吗?”
大概是从这句话开始,顾悦嘴里的低喃声便停止了。林谌同样沉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监控里的动态,灰败单调,程礼仿若木偶般被放倒、反铐,没有半点生气。
陈鼎真悄然将押解车开了下来,陈信宏二话不说把程礼推进车里,最后套上了头套。
整个过程,不过用了五分钟时间。可顾悦心中,只觉这一幕仓促又苍白。她闭上了眼,酸涩感再度聚满眼肌。
林谌眼光微移,落在顾悦单薄的背影上,不知所想。
监控里,赵阳带来的警员总算是守得云开,尧泽顺势便把收尾工作交到了他们手上。
原以为方才冲着他们举枪的行为,多少会招来不满,结果赵阳一行人给出了绝对的理解。还有人在经过尧泽身边时,冲他的手臂拍了拍。
警员们小心翼翼地接近躺倒在地的内鬼,随时准备迎接拒捕或反击。可真当触碰到他们的身体时,竟发现这些内鬼的一手一脚均有脱臼的特征,无一幸免。
心中顿时疑虑尽除:难怪只能躺在地上苦叫怪吟,就这“配置”想要反扑,纯属是自讨苦吃。
待警员们处理好一切后,袁弋已经领着小周和陈信宏离开了好一会儿。众人见状,心底的茫然一再升起。
尧泽:“赵阳,手机收了吗?”
“都收了。”赵阳一个箭步上前,把塞了满身的手机从衣服袋口、裤袋口里掏了出来,“我们小队共有8人,实收9台手机,其中8台是军用。另一台……谢谢。”
陈鼎真早在赵阳拿出手机时,便提着两个环保袋缓步走近。人刚站定,便顺手接过手机,逐一放进一个空袋子里。这才转身,把另一个装着东西的环保袋递给了尧泽。
赵阳拿出最后一台手机,同样递到了尧泽面前,说:“这是刚刚从内鬼那里缴来的。我们在上面的时候,他就收到了消息,说程礼要求我们支援。你看一看,这台手机跟我们的军用手机很相似。”
尧泽一手提着环保袋,一手拿过手机,反复看了好几遍,嘴角也越抿越紧。不得不说,只从外形上看,这台手机几乎可以做到以假乱真。
他一转手,把手机交到了陈鼎真手上,认真道:“陈经理,麻烦你了。”
“尧警官放心,破解好,我会立即联系小老板。”陈鼎真颔首,又面向众人,“各位,我先回去了。一切顺利!”
众人目送陈鼎真离开后,气氛有一刹的凝固。尧泽却很快打破了这层尴尬。
他打开环保袋,从中取出一台崭新的军用手机。道:“这是新的一批,你们分一分。里头设置的隐藏程序,会将我们所有的收发,实时传回警署——我提醒各位,不管我们队伍里还有没有内鬼,这个节骨眼上都不要再做无谓的事。保存自己也是个出路。”
尧泽状似随意,但目光中仍透着警惕。警员们深知情况特殊,解释已是多余,只坚定地点了点头。
“袁队已经通知警署,程礼接到了证人,准备离开。”尧泽看向众人,“押解任务继续进行。”
警员们诧异不过一秒,便大致明白了后面的部署。
尧泽接着说:“酒店外围的狙击手已经被控制,但超过这个范围,仍有被埋伏的风险。所以,除去押解程礼的车有固定人员,另外两辆车也需要临时选定人手,你们……”
“我去!”一名警员抬手示意,“我来送!”
另一名警员往前站了一步,“尧泽,我明白任务不好提前透露,就不问你下一步了。但我想知道,我们把人送回警署之后,还能去找你们吗?”
尧泽一怔,笑得无奈:“我知道的也不多,听安排吧。”
“行,那我也去。”
陆续有人站了出来,眼看还有更多的人急欲表态。一直旁观的汤鹏忽然道:“要不了这么多,一车就两个,你们这儿找四个人出来就行了。”
尧泽也不纠结:“按顺序,头四个表态的出列。”
随即,四名警员站了出来,笔直立定。尧泽看了他们一眼,只道:“注意些。”
“交给我们吧!”
四人转身,各自走向押解车。汤鹏凑近尧泽,问:“程礼那车呢?”
“袁弋说,让贺北和林谌负责。”
尧泽的话叫余下的人感到惊讶,同时也让套房里的林谌皱起了眉。
顾悦疑惑道:“林先生,我们的危险解除了吗?”
虽然她的表情仍有些呆滞,却比方才好上许多,至少多了抹人气。林谌回道:“不算,只是换个人替我们受灾罢了。”
顾悦讷讷道:“你是说……”
“现在,程礼和那些内鬼才是‘证人’。押解途中或者还会有变故,袁队是想用他们开道。”林谌看着她,“你也能安全抵达。”
顾悦怔怔回望林谌好一会儿,才缓缓垂下眼皮,“让他替我们……”
“对。”林谌放轻声音,“怎么,你怕程礼死了,死无对证?”
“嗯。”顾悦微不可察地点点头,低声道,“他不能死……现在,一定不能死……你也要去押送他,他要是出事,你会受伤……”
林谌本想说,他会尽力保证程礼安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忽然,道道振动声闷闷地传来。林谌拿起桌上摆放的手机,看也不看就按下了接听键。开口便调侃:“袁队,是我想得太肤浅了——你这出戏可不止一个名目。不过,你这么着急给我承诺,是心里不踏实吗?”
“我这不是怕你认为我没实力,中途变卦吗?”袁弋拖着懒音,“看完了,感觉怎么样?”
“袁队把因果都玩明白了,实力毋庸置疑。”林谌笑说,“至于感觉,值得期待。就是有点……遗憾。”
“‘遗憾’这东西跟伤疤一样,到死也不会消失。”袁弋意有所指,“时间这么多,还不如去争取‘变数’。那才是实际存在的方向。”
林谌眉峰一动,“变数?”
袁弋点到为止,随即又说:“你和贺北一起送程礼,记得把口罩戴上。顾悦就交给真真吧。”
林谌默了片刻,放弃追问。他站起身,嘴角微扬:“我和顾悦,你都安排好了。向恒呢——是不是早就被你转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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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气密保温门隔绝不了外界的械斗声。而门内的世界,昏暗阴森,仅有的一束光,也只落在一人身上。
向恒。
此时的他,双手被反铐,蹲靠在墙边,一脸的胡渣子挂在脸上,萧条又沧桑。哪还有半点昔日的从容与光鲜?
外间的每一声枪响,都会伴随着轻颤涌入心头,向恒连呼吸都难有安稳——他怕极了。怕审讯来临的一刻,又怕等不到审讯来临。
还有,那个一直用手电筒照向他的人……如今,就斜立在他的对面。
而那人身后是一排又一排的不锈钢抽拉式停尸柜,上面的铭牌,标记着案件编号与入库时间。
向恒至下而上地望过去,根本看不清楚那人的嘴脸。未知的恐惧,不断摧残着他的意志,可他连开口询问的勇气都没有。
制冷机组持续着低沉的嗡鸣,低浓度的消毒水,混合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冰冷腥气,侵入鼻腔。
任谁都不会想到,向恒竟被藏在了法医部的尸库里。
猝不防及间,一道高亢的铃声响起,向恒吓得忙往墙体缩去。倒是打着手电筒的人,瞧他那模样,不满地“啧”了一声。
“喂!什么都别说,赶紧找个人来替我!”
如果陈信宏在这里,一听这粗里粗气的声音,定然兄前弟后地跑来打招呼。可惜,整个尸库就只有一个活人,还是不认识自己的人。
要不是任务使然,左砺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给向恒。他对着电话继续道:“半途我接手,这货以为我是去劫道的,吓得直嚷嚷,根本听不进人话!我刚把他往停尸间一放,他娘的,居然吓得直接没声了!你确定这人真是你们郸苏刑侦的副队长?!”
电话那边的人应该在耐心回答,可左砺没开免提,四周又是制冷机的声音,人声完完全全被覆盖过去,根本漏不出只言片语。
“我……靠!等他被提出去了,外头都熄火了!我不管!袁弋那败家玩意还没回来,指定还有下半场!你得给我安排上!”
熟悉的名字,叫向恒瞪大了眼。他立时扭头朝那束光源望过去,无比希冀能看透背后的轮廓。
左砺发现向恒看了过来,没说两句就挂了。他取下别在肩头的手电筒,冲向恒晃了晃,“你说你到底都干了什么,袁弋这么看重你?还非得我盯着!”
随后一顿,又说:“算了,晚些就能审明白,我着什么急!”
“袁弋……袁弋……”向恒沙哑着声音,“他在哪里?让他、让他来见我!让他来!”
他最后那一句喊得倒是有些气势,左砺却不惯着:“你说来就来?没听见外面都乱成粥了吗?犯了事,还要求多!哪来的脾气?”
“我没有!我没有犯事!”向恒急道,“是袁弋针对我!我之前是做错了,可我也被革职了啊!署长都没追究我,就他追着我不放!他想陷害我!我要跟他说清楚!”
“没犯事?”左砺面部肌肉抽了抽,“跟技术部勾搭在一起,套取队员信息,这叫没犯事?”
“我、我只是想知道队员的情况!根本没打算出卖……”
“你今天敢在刑侦里头装窃听,明天就敢跑缉毒队去!咱们卧底的兄弟还活不活了?啊!”左砺气上了头,反而冷静下来,“就现在这个局面,你别告诉我,你还想不明白‘不追究’是什么意思!”
向恒一噎,声音都哽在了喉咙里。
起初,他也怀疑过朱慕风那一句“念你有功,不想追究”,可他满心满念都在盘算着日后的出路,根本没有细究多少。后来袁弋出手,他只当是个人恩怨——袁弋表现出来的,就是个人恩怨!如今再被左砺这么一问,他才反应过来,是他想得太少、太浅了!
从头到尾,根本没人打算真正放过他!更况且,这里面还牵扯着林谌……
向恒陡然瞪大了眼:“不行……不对……我没有犯事!我没有错!你、你让袁弋来,我要说清楚,我一定要说清楚!他们误会我了!是误会!我、我还救过……”
“你这人什么逻辑啊?”左砺觉得好笑,“你知道自己在哪吧?有问题,你不懂去公审说啊!喊人来有什么用?”
向恒想要挣扎起身,正欲开口,又听左砺自言自语般补了句:“说清楚就不用判了?自己都是从警署出去的!就一法盲,怎么毕业的?嘶——不会连警校都有问题吧?”
一分钟后,一声信息铃响吸引了李启安的目光。
他放下手中的鼠标,刷开了手机屏幕,快速一扫,好笑道:“左警官跟老陈有得一拼了,就提了个问题,剩下的百来字,全是要求上前线。”
杨恬见惯不怪:“群里给他和老陈新封了一个‘莽虎亲兄弟’,他以为是开玩笑呢?就他那身劲儿,还怕袁弋会浪费?瞎操心!”
“嗞嗞——”
电流声细细磨进耳里,李启安和杨恬同一时间抬头凝神,就听摆放在办公桌上的通讯机传来战报。
“西楼二层发现内鬼,已控制5人!正在排查其余楼层!”
“看守所已确认有8名内鬼,在识破假扮宋卫的警员身份后,反扑剧烈!期间,击伤了三名嫌疑犯,均属李家旁支!梁先生的手下——秦女士已将大门反锁,正与警员联手抓捕内鬼!目前战况不明!”
“报——主楼威胁已解除!是否需要支援其他区域?”
“收到——”李启安说着,随即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各楼互相监督!看守所继续观望!主楼队伍,原地待命!所有擅离职守者,当‘内鬼’处置!”
他用手指轻轻拉开窗帘布,露出小小的一道口——这里,是署长办公室,主楼的最顶层。往下看,可见大部分战场。
不同的阵营在不同的区域拼杀、搏火,而警署大门紧闭,围墙上的防爬刺尽数通电,就连警署外围也被拉上了封条。实行一个有进无出。
不知情的百姓闻声顿足,隔街相望。不少行人反应过来,速速拿出手机上网搜索。
意料之中,网络上铺满了来自警署周边住宅区、商业楼的视角画面,正直播着这场闭门大战。
舆论适时爆发:
有人忧心。
有人震惊。
有人骂着活该。
有人喊着必胜。
纷扰的火光带着硝烟味,溢出警署,涌向四面八方。周边的百姓越聚越多,似乎都在等待、期盼,这场困锁于方寸之地的战争,能尽早拼出一个结果。
——“公审后,立即开启全员筛查行动,个人、家庭,一律清查!内鬼们别想着藏,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供出一个,迟早轮到你!当然,为亲人计,我欢迎各位鬼私下举报、投诚!届时,内鬼和叛徒光环齐齐加身,能让你们和全家都死得漂漂亮亮!”
这是正午时分,朱慕风发送到大群里的信息。
没有李启安的把控,朱慕风满文皆匪气,带着独属于刺叶王兰的尖锐,张狂跋扈,逼着内鬼不得隐藏、也不能投降,这才有了眼下的激战。
它,是危险,却也是机会。
李启安放下窗帘,迅速回到座位上,敲打键盘。之后,又默默盯着电脑屏幕看了好一会儿,道:“挺能忍,到现在都没发求援信息。”
“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呢。”杨恬端起旁边的水杯,一边喝着水,一边抬眼扫过数米外静坐的人们,“你们不会也觉得尽在掌握中吧?”
静坐的人并不代表心也静。杨恬的一个问,瞬间激出不同的情愫,弥漫在空中,复杂交错,久久不息。
愤懑、惶恐、忐忑,更有迟疑。
令人五味杂陈的,是那翘首以盼的狂喜——李滨,李家新一代的掌权人。此刻,正幸灾乐祸地睨着自己身旁的几位同族长辈,笑得轻蔑又不屑。
李滨最先佯装无事人,细细端详了一番署长办公室的气派装修,发现果真没人开口。便回头对杨恬说:“你们打赢了,才没有后顾之忧啊!这帮老家伙个个都是人精,在等结果呢!”
“李——滨——!”
李滨扭头一看,就碰上了气急败坏的李家二伯,即刻换上一副无赖嘴脸:“怎么了,二伯?你不是挺能算计吗?当初推我上位,数你最积极!要拿我当替死鬼,你就该想到有今天!”
“你个杂种!吃里扒外!”
李家二伯气得直跳起来,随即听见一阵整齐划一的机械摆动声,自脑后传来,他似才想起了什么,身形猛地一顿,僵直在原地,脊背透凉——偌大的办公室里,可不只有他们一行人,还有他们身后如同判官般存在的警员。
这些警员全员不露脸,一身漆黑的装备冒着肃杀之气,一对一地立在他们身后。手里那把散弹枪,会随他们任何一人的举动而改变方向。
更诡异的是,与他们相对而立的另一名男子。他只着便服,一直站在杨恬身后,寸步不离。可他的眼神既平静又警惕。看得久了,就会发现,男子警惕的并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身后的警员。
那股似牵制又像相守的无形抗衡,叫李家二伯心惊胆战。就好像他身后的警员里,隐藏了所谓的内鬼,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他们的生命。
当恐惧被无限放大,他能做的只有慢之又慢地坐回原位。大气不敢出。
李滨眼瞅着这一幕,发出冷笑:“对嘛二伯,别乱动啊!你当是在自己家里呢?这是警署!署长的办公室啊!”
他抬起被铁铐困紧的双手,指了一圈,“人家好心让咱们来这儿躲灾,你不领情可别拖上我啊!我是干了坏事,可我也是证人啊!你再想抽死我,也得问问那边的几位同不同意吧?”
一把火烧到了坐在最侧边的几个人身上。那几人身后同样站着警员,不同的是,他们并没有李家的惶恐与惧怕,眼中满怀着憎恨的火焰,直逼李家一行人。
李家二伯根本不敢看过去,只因那里坐着的,正是撕开这桩案件缺口的重要人证——宋卫、萧喻,以及李兴兰。
自日前警署起火,朱慕风便趁乱将人秘密转移到署长办公室,随即全层封锁。也由于同一原因,让“高度戒备”的理由变得极其充分,根本没人会去怀疑署长办公楼层的安保变动。
两帮人,就这么绑到了一起——仇人同囚,暗流汹涌,双方亦格外抵触。指桑骂槐、反唇相讥,都是常态。加上李滨这个两头烧的喷火龙,好像再不动手,就会对不起自己吃过的饭一样,空有一身精力。
只是后来,宋卫这边忽然变了,他们从开始的怨怒、憎恶,逐渐转变成莫名的喜悦与兴奋。
但凡见面,他们三人就冲着对方阴恻恻地笑,也不说一句话。差点没给李家人逼出神经病来。
直到今日公审召开前的两小时,他们又被统一关进了署长办公室。宋卫三人虽然脸色疲惫,但眼中有光,愈发安静地看着杨恬和李启安忙前忙后。
听着各方来报,他们的心情实际难有平和,可他们坚持平静地,默默地,聆听外界的风云变幻。
这时,李启安却说:“你们的顺序怕是弄错了。如果你们不能清楚指认幕后黑手,我们怎么能在第一时间做到一网打尽?”
他看向李家二伯,“目标不够清晰,才会有断断续续的麻烦——你刚才也听见了,公审现场,你哥哥李贤渟才刚露面就遭内鬼突袭。如果不是我们早有防范,你们李家人上一个就得死一个,我不认为你们还需要犹豫。”
李滨一听,顿时笑了:“原来是没算明白啊!我还当二伯的计策有多厉害!出了李家,那是……怎么说来着,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丢人现眼啊!”
“你个畜牲!”李家二伯即刻朝他横去一眼,“你给我闭嘴!”
“小子,你都成年人了,还说什么大实话?”杨恬笑着接口,“我看你这二伯不是在等结果,是想被人结果。”
李滨心知杨恬借他搭桥,可为恶心自家人,他无比乐意配合:“警官,是我的错——就该等结果!反正幕后的人都知道,我就是一枚废棋!人傻,又知道得不多,要死啊也轮不到我,哈哈哈!”
李启安刚从手边抽来了一沓白纸,又分给了杨恬几张,站了起身:“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帮凶还是污点证人,由你们自己选——”
他走向李家人,“五分钟时间,写下你们知道的人名,交易的方式,还有你们的关系网等等,越多越好。不必署名,也请你们不要互相干扰。我再次提醒你们,这是最后的五分钟。”
那边,杨恬已经挺着肚子来到宋卫跟前。宋卫忙站起来,却只低头盯着白纸看。
“时间到了,不用藏了,把名字写下来吧。”杨恬认真地看着他,“袁队说,你一定见过幕后的人——他想起来了,五年前在火场,他见过你。”
“他之前……”宋卫一窒,“失忆了?”
“不算吧。”杨恬摇摇头,“我也不太懂,大概就是创伤应激一类的,记得片段,也遗忘了部分。但有一点始终不变——”
她目光坚定,郑重非常,“他自责了五年,准备了五年;你也执着了五年,等待了五年——今天,就让它结束吧!”
结束吗?
真的……可以结束了?
蓦地,宋卫眼眶泛起了红痕。在旁的李兴兰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缩紧了肩膀低下了头。
而萧喻,望着那几张微微颤动的白纸,默默等待——当纯白的纸张,在两人手中交接的刹那,她合上了嘴巴,任由泪水滑落。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5章 Chapter 65 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