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她想得头痛欲裂。她拼命搜寻记忆,试图想起霍凌轩在城南是否有什么落脚点或朋友,却一无所获。
清晨,雪停了。
但城市比下雪时更冷,空气像是一把把细碎的小刀。
海晨想喝牛奶,海芋清晨便去了医院附近的超市。她站在生鲜区,手里提着一袋还冒着白汽的牛奶,指尖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已经拨了十二个电话给霍凌轩,全部无法接通。Ethan的电话同样无人应答。甚至霍家会馆的总机也只是冷冰冰地回复:“目前不方便联系霍先生。”
整个世界,都在刻意切断她与他的联系。
收银台的晨报头版触目惊心:《首富霍华熙病危,长子霍凌轩失踪》、《霍氏上市计划折戟沉沙》。
这段时间,霍家巨变的新闻一直霸占媒体头条。
她推着购物车走出侧门,一个压得极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海芋。”
她猛地回头。是Ethan。他没穿西装,帽檐压得极低,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不像特助,更像一个正在逃命的囚徒。
“别站在这里,跟我来。”
他们拐进旁边一条信号极差的死胡同。Ethan确认四周无人,从包里拿出一只文件袋:“我只能停三分钟。”
他直接拆开文件递给海芋。第一份是《远洋航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是霍凌轩。
“这是海晨失联那天,他亲手签的。为了调动公海最顶级的搜救资源,他把手里最核心的股份转给了二房。”Ethan的声音带着疲惫。
海芋的指尖开始发抖。她想起那几天他彻夜不眠,却从未提过一句代价。
第二份是《上市计划终止说明》,落款日期就在海晨获救后的第二天。
“这是他主动叫停的。”Ethan看着海芋,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因为一旦上市,霍家所有的海外暗线都会被监管。为了救你弟弟,他放弃了筹备五年的公司。海芋,为了你,他是在毁掉自己的一生。”
这句话像一记钝刀,直接劈开了海芋的呼吸。
她想起自己曾冷笑着对他说:“你救我弟弟,不过是为了洗清害死我爸爸的嫌疑。”
现在,那些话像回旋镖一样,狠狠扎回了她自己身上。
“还有一件事。”Ethan指了指她脖子上的乌鸦项链,“这条项链,不是临时起意。它是少爷七年前亲手设计的。”
海芋猛地抬头,写字板都掉在了地上。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必须把自己放进黑暗里,那至少要留一样东西护住他最重要的人。而那个人,只会是他的妻子。”
Ethan闭了闭眼,声音沙哑:“你可以看看乌鸦的背面。”
海芋颤抖着翻过吊坠,在微弱的晨光下,她看清了背面刻着的一行极小、极深的数字:2019.7.7。
那是《星座奇缘》试镜的日子。是他们初遇的那天。
原来,在他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霍家大少爷时,在他甚至还没开口说爱她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为她沉入黑暗的准备。
海芋靠着冰冷的红砖墙,缓缓蹲下身。胸口像被巨石压住,不是想哭,而是喘不上气。
“他伤得很重。”Ethan眼睛湿润,“那天他本可以坐游艇离开。可他在途中收到了项链的报警信息。他明知道回头就是死局,可他说……不见你一面,他不放心。”
“现在,弘川和二房的人都在找他。”Ethan看着她,“他不能回霍家,不能回医院。我也不能再露面。海芋,只有你能找到他。”
“他……”海芋颤抖着打字,“他在城南有朋友吗?”
Ethan摇了摇头,满眼绝望:“他的社交圈我了如指掌,城南那种地方,他从没去过。”
Ethan匆匆离去。海芋站在空荡荡的巷子里,脑海中突然像电火石光般闪过一个画面——七年前,霍凌轩为了躲避狗仔,曾带她去过城南一个极旧的社区。
那时候,他指着其中一栋斑驳的筒子楼,对她说:“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可能就在这儿。”
海芋猛地站起身。她想起来了,那个小区叫青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