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是生命体的特权,邱知路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窒息感,所有事物和声音都变的渺小,唯有喉头里的酸涩与背上温暖的抚摸清晰回荡在他的世界,疼痛告诉他说——你活着。
他抬头看向莫似海,露出一个极为苦涩的笑容:“...没事...”
男人眼角抽动,怎么会没事呢?!脸都红透了,肯定难受的紧:“实话实说。”
要真要实话实说,那邱知路只能回答:爽爆了,再体验一次!
这只是想法,如果说出来肯定会被嫌弃。
最终只能摇摇头,脸埋在男人颈窝处轻轻呼吸,莫似海被这举动可爱的心里一软,这就是养小孩儿吗。
莫似海不喜欢小孩,因为他有一个十岁弟弟莫小侠,要多烦人就有多烦人,闯的祸比他莫似海二十来年闯的都多,一只指头数不过来,到地狱挨不听话的板子都得挨个几千年。
因为莫小侠,他对所有孩子的刻板印象都是烦人。
如今看来,他得变一变想法,熊孩子那才叫烦,乖孩子叫做可爱,正如他面前这个,好看又乖巧的孩子,谁看了不喜欢。
但正是这个“乖巧”孩子,在未来会搅的天地鸡犬不宁。
“要不要再吃点?”
邱知路摇头,额前头发跟随他的动作摆动进双眼,酸涩感让他止不住揉,莫似海伸手阻止,不能这么揉,会越来越难受。
他的头发太长了,毕竟是几个月没人管的小孩,本是少爷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邱驷一死,他便没了依靠,吃没吃饱饭,舒不舒服也没人再关心。
莫似海决定带他去剪发,这是作为“父亲”的职责。
五元快剪是他常去的理发店,不光实惠,老板手艺也没得挑,看看地板上这些头发就能知道——这家店生意不错。
“哟,莫老板来了?”微胖老板见来人是莫似海,立马笑着迎过去,双手紧张地搓着,他能在这里立足谋生,可全靠莫似海。
“嗯,来给我小孩剪头。”
邱知路闻言身子轻轻颤了颤,呼吸竟有些急促,将“我小孩”这三个字放在嘴边嚼了一遍,竟品出他从未尝过的甜。
老板显然很震惊,他家莫老板是出了名的街头浪子西装暴徒,哪个人会心甘情愿给他生小娃?肥肿的脸颊微微颤:
“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嗐,说来话长,等时间和你说,先给他剪。”
“来来来,坐这。”
老板招呼着小男孩过来洗头:“我洗头技术你们放心!”
温水冲过头皮,邱知路生出一丝紧张感,看向莫似海。
那不安的小眼神可把男人看的心疼,走过去对老板说:“我来洗吧,我家孩子离不开我。”
“莫老板我洗头很专业。”
“等会他咬你我不负责,一边儿去。”
老板心中受到莫大的打击,他以前是干按摩的,给人洗头也清楚地知道头部舒服点在哪,有些人跑八百里就为了找他洗一次头,如今却被一个小孩儿嫌弃,换谁谁不难受。
夸张了。
“行吧,不得不说你这孩子长得真牛逼。”
莫似海脱下西装外套,撸起衬衫袖到肘窝,笑道:“换点好听的词夸。”
老板尴尬一笑,他没学问,不会什么牛逼的句子和四字成语,耸耸肩,坐到椅子上等着他们。
不得不说,真养眼。
小男孩仰着头看莫似海,用眼睛描摹着他的脸部线条,莫似海也起了坏心思,脸猛地靠近他,将男孩吓了一大跳:“眼睛提溜转想什么呢?”
黑色瞳孔滚动的痕迹是邱知路说不尽的依恋,他感受到此刻的温暖想认真绘在心中。
“咔哒——”……店门被缓缓打开,一阵香风被莫似海吸入,紧接着,是如春水般柔软的声音:“烫头多少钱?”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莫似海猛地抬头看她,两人对视,皆是一笑。
按现实来看,只有莫似海在笑,女人的笑只是他的幻想,现实中人家一个眼神也没抛给他。
“爸爸... ...”
邱知路的声音让男人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在孩子面前发春,这太不要脸。
等等。
“你刚才叫我什么?”
见他对女人的注意力消散,邱知路才软软一笑:“爸爸。”
“哎——!”
这就是养小孩儿的感觉吗?!
莫似海笑的春光满面,想当年发了财都没这个时候心里满足,他认为,这辈子算是捡到宝了。
剪头时可犯了难,莫似海审美极差,如果世界上没有西装,那么他的穿搭可以人看到升天,亡灵看到超度。
老板也看出了他的烦恼,便提议:“最近不是流行那个微分碎盖吗?他小脸白净适合。”
“就这个了!”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微分碎盖,但听专业人士的准没错!
果不其然,这发型让邱知路的优点翻倍放大,值,太值。
“走,老爹带你去炸街!”
炸...炸街...?邱知路脑海中立即闪过莫似海抱着箱子往街上扔手榴弹的场景,太诡异了,他拼命摇头。
男人误以为他害羞,便耸耸肩道:“好吧,装逼的机会给你,你白不要。”
出了门,三个带墨镜的古惑仔揽住他们。
莫似海眉头微皱,以一种极其蔑视的眼神看向三人:“几个小屁孩当街耍什么流氓?”
“叔叔,我们就要一顿饭钱。”
莫似海立刻脑补出失足少年堕落社会最终走向灭亡的故事,这样想着他竟真的掏出五张票子塞给他们,三个人还真没想到这个看似凶狠高大的家伙居然这么会自我感动。
果然,好看的人都很善良。
为首的老大说道:“以后北海分区报我的名字——金豹,保你们不受欺负!”
邱知路紧拧着眉头,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几个人,嘴里嘟囔着:“幼稚鬼。”
莫似海显然是听见了,却也只是笑笑,他在别人面前一直都是好骗印象,说到底还是个狡诈狐狸,莫似海给他们钱也只是在别人面前做表象,后面会怎么教育这三个人,谁也不知道。
毕竟他最看不得失足青年堕落,他要来一场心灵与身体上的教育。
邱知路歪了歪头:
“我的东西还要去收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