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大学校园卡是一卡通,兼顾门禁饭卡等功能,有实体卡也有电子卡,校园卡丢失的这一周多,江遇一直用手机上的电子卡功能,没有去补办。
补办一张卡需要二十块钱,江遇的校园卡余额一直没有被盗刷,所以本着省钱的原则,她就一直这么将就,却完全没想到会从乔砚白的手中再次出现。
似乎看出江遇脸上的疑虑,乔砚白非常配合地主动解释:“哦,之前在体育馆捡到的。”
“你要是还想要自己的校园卡,就把这袋东西一起带走,不然就都没有了。”他说完又挑了挑眉:“或者你报警抓我也可以。”
为了一个20块的校园卡报警几乎是无稽之谈,江遇的脸很黑,显示出那种被拿捏戏耍的愤慨。
“有病。”她冷着脸说了这么一句,伸手接过那袋子东西,又夺过自己的校园卡,转身目无旁人地走了出去。
“脾气真大。”乔砚白看着她的背影笑着说。
这天之后又是周末,李翊说一连两天在体育馆都没见到江遇,乔砚白猜测她周末是出去兼职了。
他出了趟差,周日那天晚上又到家里吃了顿饭,本来只是打算跟父母聊聊天,结果吃完饭打算离开的时候,他姐乔清杳正好也回来了。
大概是看乔砚白要走,乔清杳跟爸妈没说两句话就叫乔砚白进了书房。
“心理医生说你一个月没过去了。”乔清杳开门见山。
年龄只相差两岁,乔清杳和乔砚白几乎是相同的成长轨迹,所以性格和为人处事都极为相似,也十分了解彼此。
然而身为姐姐,乔清杳还是承担了一部分教导和监督乔砚白的责任,所以此刻开口提醒。
乔砚白回忆了一下他上次去心理医生那里的时间,点了下头:“秘书提醒两次都给忘了。”
“找个时间去一趟吧。”乔清杳提议:“不要影响了状态。”
“会的。”乔砚白说。
然而乔清杳停顿了两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问:“最近你身边有出现什么人吗?”
似乎没有联想到这里,乔砚白愣了一下,一个人影出现在自己脑海。
乔清杳捕捉到了他的表情,没说什么,只是提醒:“你自己注意分寸。”
“知道了。”乔砚白说。
从家里离开,乔砚白再回江州大学附近住处的时候已经将近半夜。
夜晚的江州市霓虹微闪、夜色繁华,这个时间点车流已经很少了,只偶尔有一两辆车子呼啸而过。
车子开到了小区附近,司机正准备打灯转弯进入车库内部路,乔砚白余光无意识一扫,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在这停下吧。”乔砚白对司机说:“我在外面待一会儿自己开回去。”
司机把车子停在路边规划的停车位上,这才下了车,这里恰好是小区的入口出,门口有一家便利店。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前,灯光斜斜照出江遇模糊的侧影,她穿着便利店统一的员工制服,衣服有点大,显得她整个人很小。
只是此刻她不大的体型正和人一起搬着一个大箱子,箱子看起来很重,应该是便利店新送来的货。
车窗半开着,隐隐能够听到两个人把货放进店里,又出来后的交流声。
“行了,江遇,剩下的给我一个人搬就行了,你到下班点了,今天给你算14个小时。”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应该是江遇的同事或者领导。
江遇看了眼旁边只剩下一个不大的箱子,点了下头说:“我去打卡。”
江遇又回了趟店里,应该是去打卡了,再出来的时候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依旧背着她上次去医院时的那个黑色大挎包。男人趁这个时间把剩下的一箱搬进店里,又跟着江遇出来。
“我先走了,店长。”江遇今天换了件灰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长袖t恤,让她看起来没有那么强的距离感。出了便利店的门之后她戴上了外套的帽子,应该是夜晚的温度有点冷。
店长点了下头跟她说:“你路上小心。”
紧接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他又忽然叫住江遇:“你等等。”
店长走回店里,在关东煮的格子里把剩下的四五串丸子都捞出来放在打包盒里,又从保温柜里拿了两瓶牛奶出来。
“牛奶明天过期,关东煮也很快就是店剩了,你拿回去吃。”
江遇接过店长递过来的东西,说了句谢谢,然后拿着东西离开了。
这个时间点学校门禁已经关了,不知道江遇要怎么回去,乔砚白坐在车子里远远看着她,看到她中途转弯去了湖边。
江州大学临湖,这片湖虽然是人造湖但风景也很美,春夏秋冬都有人喜欢来湖边散步。
湖边设置了很多可以坐的长椅,江遇就在其中一个坐下,拿出刚才店长递给她的关东煮和牛奶,坐在湖边慢慢地吃。
湖边风大,江遇吃着吃着兴许是更冷了,所以缩起身子来抱着膝盖吃,不声不响的。
她吃东西很慢,好几口才把一个丸子吃下去,然后喝一口奶。
夜风,湖水,树木,沉静。
“这里怎么有只小猫在吃东西?”
安静忽然被打破,乔砚白含笑的脸撞入江遇平静的视线。
江遇抬头,看到对面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正盯着她看。
深夜四下无人的湖边,一个男人忽然出现,江遇的防备心只多不少。
她那双黑色的眸子紧盯着乔砚白,张口问:“你怎么在这。”
乔砚白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这次真不是故意的。”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安静的小区:“我住在这,你不是知道么。”
然而他的解释并没有让对面的人放松半分,依旧防备地看着他。
“你连我身份证都看过,还有什么好怕的。”乔砚白自顾自地在江遇的旁边坐下,将自己从车里拿的外套递过去:“没穿过的,披上吧。”
意料之内,江遇并不伸手接。
“小女孩防备心重是好事,但我没有恶意。”乔砚白伸手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江遇倒也没有什么反应,就那么披着了,也可能是单纯不想动了。
终于短暂地平静下来,乔砚白看着旁边的人问““那家便利店是你兼职的地方?”
江遇很冷淡地嗯了声。
不知道是天生性格就这么冷还是后天形成的条件反射,乔砚白忽略她的防备,继续问:“这两天肚子还疼吗?”
江遇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想到前两天乔砚白威胁她的事情,终于又蹦出几个字:“跟你没关系。”
简直像一只竖起浑身刺的刺猬。
乔砚白无奈:“好吧,不说了。”
“你继续吃,一会儿就冷了。”他指了指她手里的关东煮。
又看了他一眼,江遇这才继续抬起胳膊,一口一口将关东煮往嘴里送。
只是乔砚白的存在大概真的令她竖起浑身戒备,她时不时地就要抬头扫过来一眼,目光直白而锐利。
“我没别的意思。”乔砚白叹了口气:“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不安全,等会儿我开车送你回去。”
然而,意料之内情理之中——
“不用。”又是干脆利落地一声拒绝。
话音未落,江遇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傅声,直接就挂断了。
但电话紧接着就催命似的又响起来。
挂了两三回又响了两三回,最后江遇大概真的烦了,点了接听。
江遇的手机收音并不好,应该是给老年人用来刷视频的那种几百块的,傅声的声音毫无间隔地就传入了乔砚白的耳朵里。
“半个小时,来之前那家酒吧。”
江遇眼睛盯着地面,眨也没眨地说:“不去。”
“别让我说第二次,江遇。”傅声的语气格外不容商量:“周末放你两天已经是我仁慈了,打车来。”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似乎笃定江遇一定会过去。
江遇大概确实会去,只是没有那么着急,她坐在原地把那几串关东煮吃完,又一口气把牛奶全都喝掉,然后从挎包里拿出来一瓶药吃掉,起身。
应该是知道自己去了免不了要喝酒,那瓶药看着像是醒酒的。
像是完全忽略了乔砚白的存在,她把外套放在椅子上就自顾自离开了。
酒吧就在这附近,所以江遇没有打车,手揣着兜慢慢朝那边走。
不到十分钟,酒吧就到了,江遇径直走进去。
和上次一样,江遇一来就被要求喝酒,700毫升的威士忌大概喝了两瓶,傅声又在她面前放了几瓶啤酒。
“和以前一样,开口求我就不用喝,钱照样给你。”傅声说。
江遇一声不吭,面无表情拿起一瓶啤酒,对着瓶子往嘴里灌。
过了大概20分钟,几瓶啤酒也喝完了,那大概已经是江遇的极限了,最后几口她一边喝一边干呕。
瓶子终于空了,江遇将瓶子倒置给傅声看,然后伸出手:“给钱。”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看江遇低头在地上捡钱的样子,傅声和上次一样拿的现金,他把钱丢在自己的脚边,江遇蹲下身,完全无视他的腿和脚,一张张将钱捡起来。
捡完钱,她神色漠然地起身要走。
“给我站住,我让你走了吗。”傅声忽然发怒,他从江遇的身后扯住江遇身后的头发,一把将江遇扯回来。
江遇的脸上显露出很强的攻击性,深不见底的黑眸怒瞪着傅声,而后再次起身。
“啪”一声响起,傅声的巴掌落在江遇的脸上,他又一次扯起她的头发,凑近她低声威胁:“我最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江遇,什么时候你在我这里是可以拿钱就走的待遇?”
然而,几乎是同一时刻,有另外一双手从一旁伸出,直接握住傅声的手腕,硬生生往后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