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树 第4章 常温水

江遇表情一滞，再有反应时，脸上已经是警惕和防备的表情。

“怎么是你。”

这人一看就不是学校的学生，上次在食堂遇见已经是巧合，这次却又能在体育馆遇见，可能就不只是单纯的巧合了。

乔砚白并没有对她防备的视线产生任何反应，他只是拎着那个很重的包对江遇弯了下唇。

“我帮你拎上去。”

说完也没等江遇同意与否，直接就走到了她前面。

他身高很高，步子迈得也大，很快就迈了好几层台阶，江遇盯着那道背影，沉默地跟上去。

而助人为乐未果中途反被截胡的李翊则是满脸问号地看着乔砚白的背影，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等到了三楼，乔砚白在门口停下来等着江遇，等她追上来以后把背包递给她。

“有点重，要小心。”

江遇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他。

乔砚白像是能读懂她的警惕，主动笑了笑，挑眉：“不要了吗？”

江遇接过包，继续审视着面前的男人。

乔砚白的表情温和而友善：“放心，我不是坏人。”

“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江遇表情没有产生任何波澜，径直拿着包往里走，进门的时候，乔砚白听到她不带任何情绪的嗓音。

“我不交朋友。”

乔砚白一笑，并未生气。

此时一直跟在后面的李翊追上来，满脸惊奇地问：“你怎么会和江遇认识？”

“上次你帮我找的陪诊就是她。”乔砚白拎着自己的网球包往里走。

李翊满脸惊讶：“真的假的，这么巧？！”

“那你们有聊天吗？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比如说她和傅声究竟有什么纠葛。”

江遇已经到了傅声所在的场地，傅声凶神恶煞地不知在对她说什么，江遇面无表情地站在他对面，一点反应都没给。

但不知是不是刚才那个包太重了，依稀看得见她的指尖有些发抖。

乔砚白收回视线：“没有。”

“你说她是不是对世界失望了所以不相信任何人？”李翊一边看着那边场地上的江遇和傅声一边说。

“这个时候是不是就需要我这种热情开朗的大男孩出现在她的生活，然后逗她高兴感化她，然后她就会不可自拔地爱上我、把我当成她世界的唯一救赎了？”

“只可惜，我已经心有所属了。”李翊叹气。

乔砚白的视线从江遇那边的场地收回来，扫了他一眼：“别做梦了，赶紧热身。”

今天网球场的人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些，所以他们的场地和傅声的场地也隔了一段距离，只能依稀看清楚那边的人影。

不知道这次是因为什么原因，傅声仿佛是故意要整江遇，从到了网球场就没有消停。

拿水、捡球、递毛巾、缠手胶，几件事情轮着来，江遇就没坐下休息过，还要兼顾上场打球。

“好嘛，群里说傅声知道江遇今天是生理期，故意折腾她想让她低头的。”

这事让李翊都觉得匪夷所思：“不是，女生生理期多疼傅声不知道吗，而且这种事情怎么能跟别人说，被那么多人看着自己痛苦的窘态，江遇该多难堪啊。”

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不远处江遇又被傅声指派着去做什么事情，依稀可以听到是水喝完了要她去买水。

江遇本来盘腿坐在地上，听完后便起身，不知道是不是群里说的生理期的缘故，她起来的有点艰难，但是没有往傅声那边看一眼。

李翊都想过去替她买水了，但一想自己刚刚才被拒绝过，而且貌似目前自己和江遇还不认识，就算了。

然而他斜眼一看，乔砚白居然也起身往门口走，脚步还挺快：“你干嘛去？”

“买水。”

李翊：“？”

学校这个自动贩卖机功能比较单一，每次只能出一瓶水，江遇要买五六瓶，所以在这里耗了很长时间。

自动贩卖机不比便利店，买的水没有袋子可以装，尤其刚从里面掉出来的水还都是冰的，抱在怀里很凉。

江遇把最后一瓶水从贩卖机里拿出来，感觉到一瞬间的眩晕，然而也只是一晃，她停在原地等了两秒，才又缓缓起身。

体育馆里的冷气到现在依旧很足，江遇起身的时候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气，真正站起身的时候才看到对面站着一个人。

乔砚白。

江遇盯着对面的人看了两秒，似乎是在揣测对方频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用意。

然而她似乎也无所谓对方有什么用意，大概因为并不打算和他有过多交集。

所以又移开视线，打算直接忽视对方离开。

“江遇。”

乔砚白直接开口叫住她。

明明没有做过自我介绍，但他却知道自己的名字，这点明显是可疑的，但在网球馆里傅声每次喊她都声音很大，所以知道也合理。

她停住，又看向乔砚白，似乎是给他最后一个机会说自己的目的。

乔砚白没再说什么做朋友之类的话，他手中拿着一瓶矿泉水，瓶身上没有水汽。

“常温的。”他递过来。

江遇扫了眼他手中的矿泉水，又移开视线。

“不用。”

语调淡漠，径直离开，毫不领情。

然而也只是走了两步，江遇的脚步变得肉眼可见的虚浮，走到球馆的门口时身影就已经摇摇欲坠，随后一晃就往地上倒。

乔砚白眉头一皱，快速走过去接住她，低头看到江遇紧拧着眉，似乎很痛苦，但已经没有意识了。

他稍一使力将人横抱在怀里，带去了校医院。

医生给简单做了个检查，说就是痛经引起的晕厥，跟学生身体底子差也有关系，给开了点止痛的药还有暖宫贴，说是把人放在病床上，先把暖宫贴贴上缓一会儿。

乔砚白找了女同学帮江遇贴上暖宫贴，又到校医院那头去接热水。

然而他不知道，他刚离开，得知消息的傅声就走进来，直接就去了江遇所在的病房。

“江遇，你他妈有病啊，让你买水谁他妈让你来校医院！”

江遇觉得厌烦，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出去。”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傅声的怒声似乎已经传遍了整个走廊，他的手又一次捏住江遇的脖子，力道很大，江遇的脸色迅速涨红起来：“江遇，你是不是想死。”

江遇面容麻木：“有本事掐死我。”

咚咚咚，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一名护士打开门看到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

“你干嘛呢！我报警了！”

傅声大概也没真的打算掐死江遇，听到有人说要报警，就松了手。

但他也更不会有留下来照顾江遇的打算，只是狠狠瞪了一眼江遇，浑身戾气地转身走了。

乔砚白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傅声从门口出来，他皱了下眉推门进去，看到江遇已经醒了。

江遇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动，但眼睛却是睁着的，她目光有些虚无，不知道在想什么。

身上倒是没有伤，乔砚白视线松了松。

大概听到了脚步声，江遇回过头来，看到了乔砚白。

但表情也没有很大的变化，大概已经猜到是他送自己来的校医院。

她把视线移开，盯着天花板，声音稍冷：“谢谢。”

“不用谢。”乔砚白看着她：“刚才那个人……”

“跟你没关系。”江遇打断他的话。

乔砚白皱了下眉，但没接着说，他把水递过去：“喝点水？”

江遇侧过脸看了眼他手里拿着的水，垂了下眸：“不用。“

乔砚白眯了眯眼睛，伸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药，又连水一起递过去：“那把药吃了。”

江遇迟疑地看着他手里的药，也并没伸手去接。

“怕我下毒吗。”乔砚白笑了一下，把药掰出来递到她手里：“不用担心，等会儿给你看处方。”

“……”江遇看了他一眼，终于把他手里的药和水都一起接了过来，很快咽了下去。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小腹上有什么异样似的，低头看到上面的暖宝宝。

“找女同学帮忙给你贴的。”乔砚白解释：“医生说能缓解痛经。”

“谢谢。”江遇表情平静：“医药费我会转你。”

“转账就算了。”乔砚白看着她：“我送你回宿舍。”

这句话明显是带有目的的，他话音刚落江遇就用审视的目光看过来。

刚才还能面前维持的冷淡此刻变成了尖锐的棱角：“你究竟想做什么。”

三番五次地出现在她面前。

乔砚白眯起眼睛，巧言令色：“只是想确认你安全回去。”

江遇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不需要。”

她似乎完全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靠近，此时好像也不想再和面前的人同处一个空间，所以直接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就往外走了。

看样子，似乎是打算回宿舍了。

药也吃了，医生说没什么事是可以走的，乔砚白跟在她身后，看着前面那道背影。

“这么冷漠呢。”

然后又叫住江遇。

江遇停下脚步转头，神色冷淡。

乔砚白提着一个袋子朝她走过来，到她面前之后将袋子放进她手里：“止痛药虽然有副作用，但不舒服还是要吃的，暖宝宝也很有必要，这些你拿回宿舍备用。”

他声音平和舒展，江遇的种种冷淡似乎都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江遇低头，看到一整个袋子里全都是这些东西。

“我不要。”她直接开口。

乔砚白像是被江遇这一身反骨给为难住了，他没办法似的拧了拧眉：“这么不听话呢。”

语气像是在看自家不懂事叛逆的孩子，可明明江遇都没跟他见过几次。

下一秒他一笑，脸上随即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表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来。

“那这个你还想不想要？”

他拿在手里的赫然就是江遇遗失了一周多的校园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