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一愣,脑子里瞬间联想到一些不怎么可能出现在她和乔砚白之间的语句,有些紧绷地抿了下唇。
“……什么意思。”她不自觉垂下眸。
其实在宿舍住的时候是听到室友说过的,晚安——wanan,我爱你爱你。
已经忘了这句话是自己无意识说出来的,江遇只想听乔砚白口中的解释。
她心跳有点快,但却能清晰感受到酒店走廊的静谧,没有其他人走动,只有她和乔砚白。
“是江遇很乖的意思。”乔砚白笑看着她:“把喜欢的菜推到我面前还有主动说晚安,都很乖。”
“……”江遇又闷下头。
乔砚白眯着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以后都要乖一点,知道吗。”
感觉到心跳又逐渐加速,偏偏面前的人眼中除了戏谑似乎别无含义,江遇别扭地点头,手掌摸上门框示意自己要关门了。
乔砚白这才收回手,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了。
隔天乔砚白还真的替江遇洗了一天的碗,当然江遇也没有闲着,早晚都跟他一起去饭店,他在后厨洗碗的时候,江遇就和姜琪一起坐在收银台那里等他。
江遇拿了书,趴在收银台的台子上学习,等乔砚白干完活就跟他一起离开。
“你今天在收银台那边学的什么?”吃饭的时候,乔砚白问她。
这顿晚饭换了一家餐厅,江遇吃到了比她人生前20年吃的所有东西都好吃的饭菜。
她吃的依旧很慢,以前是没什么胃口,现在是慢慢品味。
听到乔砚白的问题她也只是停顿了一下,扫了一眼自己黑色的大挎包,说:“是准备法考的资料,我九月份要回去参加考试。”
乔砚白又一次低估了她对时间管理的把控能力,挑了下眉问:“准备得怎么样?”
“还好。”江遇吃了一口饭:“不去兼职的时候都会刷题的。”
“之后是什么打算?”
江遇停下动作思索了两秒,说:“现在这个艺人助理的工作还可以,我刚毕业应该找不到比这个工资更高的了,所以先干着。”
“等压力没那么大了再从事法律相关的,慢慢发展。”江遇说。
她其实没有很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但其实没什么路可以选,这个是最好的路径了。
乔砚白视线落在某处,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江遇说完抬眼看了看他,眼底闪过某些光影,过了会儿问:“你晚上还有事吗?”
乔砚白抬头看过来:“怎么了?”
“没事的话……”江遇语气犹疑:“我请你看电影吧。”
这个提议倒是引起了乔砚白的兴趣,他眉毛一挑:“请我看电影?”
视线太直白,让人难以直视,江遇移开视线点了点头:“我在手机上下载了电影。”
原来是这个请,但也不错,乔砚白愉快地点了下头:“行。”
看电影的地点定在了乔砚白位于顶层的套房,这房间的面积几乎是江遇那个标间的五倍,乔砚白打开163寸大屏幕:“可以投屏到电视上,比手机看着舒服。”
听说过这个功能,江遇点了点头,在自己手机上寻找投屏显示,意外发现自己手机版本太低并不具备此项功能。
江遇:“。”
“……你应该没试过用7英寸的大屏看电影吧。”
“……”乔砚白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机上:“是挺新鲜的。”
江遇放弃投屏的想法,但依旧坚持“请”乔砚白看电影,点进自己手机的浏览器,再找到自己收藏好的链接,电影是已经本地缓存过的,点进去应该就能直接看。
乔砚白也已经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意地盯着江遇背对着他的屏幕,看着倒也挺期待的。
两秒后,江遇的手机听筒里传来某种一听就心知肚明的嗯嗯啊啊声,乔砚白这回没绷住,表情怪异地看向江遇的脸。
江遇整个人已经扭曲成诡异的姿态,一边捂听筒一遍调音量,嗯嗯啊啊声终于结束,江遇表情同样怪异:“那个……盗版网站……色情广告……”
“。”
在乔砚白欲言又止地开口说话之前,江遇及时把手机关掉,并将其放置在距离自己两米远的地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最终只能放弃走弯路,安安稳稳地用163寸大屏电视搜索江遇要看的那个电影,这才开始看。
电影开始之前,乔砚白临时接了个电话,等回来看到屏幕才注意到,江遇选的电影叫《楚门的世界》。
这是一部很经典的存在主义哲学风电影,乔砚白很早就看过了。
整部电影其实有点荒诞,但整体风格明显,风格温柔尖锐,看完就让人不自觉思考世界的真实性,存在的真实性。
乔砚白看得并不很认真,他漫不经心地倚在沙发上,视线淡淡地落在屏幕上,偶尔回垂下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部电影其实是江遇特意找的,很早之前,她还在江洲住院的时候看到乔砚白的那份检查单,就已经在搜索类似的电影和书籍,但后来一直没机会看,今天特意找出来给乔砚白看。
主要原因还是在于昨晚乔砚白在餐厅跟她说的那些话。
人生的意义。
存在的意义。
她其实并不能十分理解这种心态,但可能乔砚白看了电影会有一点收获。
所以不自觉去观察乔砚白的神态,目光落在他那张表情随意的脸上,打量。
好像并没有什么很明显的作用,乔砚白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一直到电影结束,江遇都没有看到。
“再盯就盯出花来了。”乔砚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察觉到她的视线,在电影结束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出声。
转头看着她,语气调侃:“有你这么盯着男人一直看的吗。”
“……”没有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里,江遇抿了一下唇:“……我只是随便看看。”
“哦,电影也是随便找的?”乔砚白云淡风轻。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江遇的意图。
乔砚白勾着唇角,心情似乎不错,靠在沙发上看江遇:“以前没发现我们小遇心思这么细腻呢。”
“……”江遇木着脸,表情生硬:“……那有没有用。”
乔砚白一笑,面色平静地看着江遇:“没有。”
“。”
江遇的表情更木,乔砚白更加忍俊不禁。
“不过我们小遇确实有心了。”乔砚白挺欣慰似的,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但其实没那么严重,人只有闲下来才会想那些有的没的,我最近忙,没空想那么多。”
江遇视线一动,抬头:“工作忙起来就会好一点吗?”
乔砚白姿态似乎放的很松,说:“是会好一点,但也有弊端,工作的时候脑子要不停的转,还有人一直在自己耳边说话,也很累的。”
江遇似乎沉思了几秒,忽然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既忙又不用动脑子。”
这其实也是她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想到的办法。
乔砚白似乎感兴趣,他扬起眉毛说:“是吗?”
不知道是在看什么,江遇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似乎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紧接着她起身,也叫乔砚白一起起身:“跟我来。”
江遇的腿还没恢复,走得不太利索,所以走得很慢,乔砚白跟在她身后也挺悠闲的。
她一瘸一拐地带着乔砚白出了他的套房,随后上了电梯,按了她房间所在的楼层。
一路走到她房间门口,江遇打开门,示意乔砚白进来。
她的房间乔砚白也来过不少次了,虽然只是个标间,跟乔砚白的豪华套房差了不少,但环境也不错,低调干净,尤其江遇住得很整洁,不是那种刻意整理过的整洁,而是随时随处的整洁,只有很浅淡的居住痕迹。
乔砚白想,这种整洁大概率不是因为江遇回随手将用过的东西给收拾了,而是大部分东西她压根不用。
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她的生活轨迹,白天拍完戏完成工作之后,回到住处大概已经是半夜,简单洗漱一下就上床睡觉,完全没有别的活动迹象。
休息日应该也是在睡眠中度过的,毕竟是一天能睡18个小时的人。
江遇在乔砚白半笑不笑观察她的神情中站定,目光狐疑了一瞬,但因为对方没说话也不能说什么。
她在想怎么把事情顺利切入。
乔砚白也开口问:“是有什么办法?”
江遇腿上有伤,站着会有点累,所以她到窗边椅子上坐下,环视了一下自己的房间。
“我之前在手机上刷过,做家务能有效缓解人的压力并且转移注意力,你要不要试一下?”
“……”这回无话可说的变成了乔砚白。
他看着江遇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笑出来:“是怎么想到让我洗了一天碗之后来给你打扫房间的?”
“……”江遇闷着脸:“我的目的不是这个。”
“理由还这么正当?”
“……”
江遇看了他一眼:“……那算了。”
“哎,着什么急,我干还不行么。”乔砚白真就笑吟吟地开始给她整理房间。
房间是固定有客房服务的,又没什么生活痕迹,其实根本不用怎么打扫。
乔砚白相信江遇说的那一套转移注意力的理论,拿着湿巾把大屏电视擦了一下,又擦了擦旁边的桌子。
其他地方实在没得擦了,乔砚白把湿巾丢进垃圾桶,看到江遇的被子有点乱。
他走过去打算帮她铺一下床,就听见江遇在一旁钝钝地出声阻止:“那个……不用。”
“哎呀,家务还分三六九等呢。”乔砚白笑了下,也就停手没去收拾,那就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
他到江遇房间的卫生间洗了下手,走到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还有什么吩咐呢。”他笑盈盈地看向江遇。
江遇的嘴唇还是抿着,虽然并不怎么笑,却能从她的眼睛看出她的心情。
她开心的时候,眼尾是有一点上扬的,眼睛也亮晶晶的。
现在就有些亮。
“没有了。”江遇说,她侧脸过来看他:“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好多了,感觉人生充满了希望。”乔砚白靠在椅背上:“想再多活五百年,看看你的脑回路能有多清奇。”
“……”江遇看了他一眼,随后微微垂眸思索了一下自己的行为,好像是有点奇怪。
……但是乔砚白却也照做了,现在正哀怨地坐在她旁边。
江遇忽然就想笑,所以抿起唇角忍俊不禁了起来。
乔砚白伸手打了一下自己袖子上的灰,再看过来就看到江遇弯起的唇角。
好像是第一次有这样的弧度,嘴角是微微上扬的,但又因为习惯性的内敛,所以并不怎么明显。
“这么好笑吗。”乔砚白视线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