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 第8章 第 8 章

众人打了半圈后，姜晟慢悠悠从内室出来，一眼便瞧见姜婉坐在牌桌前有些心神不宁，右手边的宋姨娘面色焦灼，眼睛在二夫人和姜妍脸上滚了一圈。姜晟神不知鬼不觉凑到姜婉身后，趁她犹豫的当口推了一张出去。

姜婉吓得呀了一声，身子一时向后倾，后颈贴到了姜晟温热的指尖，他逗弄般用指腹在上面点了两下，留下一片晦暗不明的痒意。

姜妍恼起来，怨亲哥偏心不帮着自己，姜晟只道：“帮赢不帮输，输了怕你要怨个没完，还不如站在赢的这一边，至少能讨点好处。”

姜婉本想避锋芒，不胡那么大的，省得成了那对母女的眼中钉，结果被姜晟这么一搅合，只能硬着头皮胡了几次，又自摸一回，可谓是盆满钵满。

宋姨娘脸色一变，双手将牌往前一堆，嚷着不玩了。

“姐姐手气真是好啊。”姜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令婢女收起桌上的银两。

“这就要走？”姜晟双臂环抱胸前笃定道，“我可是算过，方才她可是赢了十两有余。”

姜婉早知道这比起她赢的里里外外差了不少，只是众人心照不宣都没有给她的意思。

姜妍同婢女使了个眼色，身旁名唤杏儿的婢女不情不愿地从锦囊里掏出几粒碎银扔在桌上：“喏，小姐赏你的，赶紧收着吧。”

“这也不够数啊，阿妍不会连这点钱都没了吧，要不我借你些？”

“好了好了，你们兄妹之间还计较这些做什么？！”二夫人瞥了一眼姜晟，多了几分不耐，“为这仨瓜俩枣薄待自家人，又能讨到什么好处！”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这可是娘亲自教过的。”

二夫人明显恼起来，丢下一句就这些爱要不要和两粒碎银风风火火往别院去了。

姜妍担心娘亲，烦躁得紧，只道：“本就是你帮着她她才赢的，怎么能作数，这些也是我看在哥的情面上才给的，让她好好收着吧，往后可没有这么好的事了。”说完，姜妍小步追上二夫人，挽着她的手臂一同离去，宋姨娘也趁机将钱扒拉到锦囊里，只留下一粒碎银匆忙离去。

方才还热闹的院落随着人如潮水般散去归于寂静，除了焦急等待的莺儿和在远处默默随侍的青竹，就只剩牌桌前的两人，姜婉默默拾起桌面上的碎银，放入冰凉的掌心。

终归是自己妹妹闹出的事，姜晟看得有些不是滋味，便想安慰两句：“她平素就是那个样子你也知道，刚刚是我仓促了，剩余的我赔你便是。”

姜婉将脸偏向一边不去看他：“你赔什么？你又不欠我。纵使她像打发叫花子一般打发我，也同你没半分干系。”

“你今天又是怎么了？打我骂我伤我还不算吗？”说着姜婉眼瞧着姜晟在自己面前拨开前襟露出渗着血色的伤口，他皱起眉头一改咄咄逼人的语气，“都这样了我也没同你计较半分。”

他想自己真是如她所言贱得慌，三番两次总是忍不住来招惹她，他眯起眸子盯着她身上陈旧的衣料，又忍不住多问一嘴：“我送你那些为何不穿？也罢，都是去年的样式了，改日带你去珠绣坊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开口。”

姜菀见那伤口渗人，一时没了气焰，她记得他晚上喝了不少，还以为他好得很，没想到他不知深浅饮那么多。她捏住锦囊里的玉佩，摇摇头后退一步：“我从没求你做过这些，你何必在我身上费神。”

焦躁感在胸口灼烧，姜晟总觉得不该是这样的，不满也好、怨怼也罢、再多讥讽他几句都好，总不该是如此的冷淡。

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向前一步拉住她的袖口刚想开口，只听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