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 第13章 第 13 章

但秦霁言拒绝了，理由很充分。

”你第一次来我家，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下厨呢。

顾芷清撅着嘴，不乐意了。

”我愿意啊，就让我帮你嘛，不然我在这也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说是不是？”

伶牙利齿。

但吃软不吃硬的秦教授这次却坚守原则，要将人请出厨房。

”你可以去看电影，听音乐，这里的娱乐设备你都可以用，去吧。”

小朋友依旧喋喋不休地为自己争取机会，围在秦霁言身边轻来转去。

秦霁言没说话，只是突然伸手捏住她的脸，小朋友一下子就安静了，眨巴着眼睛望着她，显然整只呆住。

只一个呼吸，秦霁言能感觉到指下的肌肤在发烫，她想缩回手却又忍住了。

“听话，自己出去玩。”手往前轻轻推，就将顾芷清带出厨房。

顾芷清愣愣地随着她的动作走出去，脑子还没恢复正常工作状态，有些不大清醒。

秦霁言叹了口气，关上厨房的玻璃门，摩娑着指间回到灶台前，指尖还残留着温热柔软的触感。

她在这看着的话，自己根本没法静下心来做饭啊。

顾芷清丢了魂似的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两分钟后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实是丢了魂，心思全飞到秦霁言身上去了。

她，刚刚，摸我的脸！

顾芷清现在还觉得有些不真实，想要去厨房再看看她，又怕自己忍不住想进去。

想了想，决定去书房研究那盘棋。

于是，半小时后，秦霁言将菜全部端上餐桌，在书房里找到了正玩得不亦乐乎的顾芷清。

秦霁言进来时，顾芷清正埋头思索下一步棋该怎么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她走到自己身后都没发现。

想了半天终于想到要下在哪，刚稍有动作便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拿起一颗白子下在了她想下的地方。

随后，头顶被轻轻揉了揉，熟悉的嗓音自耳边响起。

“吃饭了。”

声音温润、细腻，似羽毛般扫过耳廓心尖，痒痒的。

顾芷清忍不住侧头去看，却一惊。

太近了，近到可以看清她的睫毛、淡色的唇，以及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她本就站在顾芷清身后，又微微倾身下棋，就像是从后面搂住她一样。

对方明显也愣了一下，估计也没想到会离这么近，眨了眨眼便退开。

她来找顾芷清发现小朋友一个人坐在这乖乖下棋，实在没忍住就上手揉了两下小朋友的脑袋。

猝不及防对视就···挺意外的。

“你会下围棋？”秦霁言又看了看棋盘，黑子白子平分秋色，不分胜负。

顾芷清点点头，“嗯，小时候学过几年。啊，我帮你恢复回去。”说着便要拿起自己刚下的几颗。

“没关系。”微凉的掌心轻柔地覆在她手背，制止了她慌乱的动作。“我那是无聊自己下着玩的，不要紧，你可以继续下。”

真是要命。

顾芷清的手僵在原处，收回去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偏偏对方还丝毫没察觉，见她没动，便握住了她的手腕。

“走吧，去吃饭。”带着顾芷清起身，牵着她走到餐桌边。

秦霁言松手，将碗端到她面前，却见小朋友抬头眼巴巴望着自己。

“怎么了？”

眨眨眼，顾芷清摇头，拿起筷子，“没什么。”

能不能一直牵着啊。

永远不放开，好不好？

顾芷清在心里小声地和她商量，为自己小小的私心。

秦霁言炒了几个家常菜，简单但色香味俱全。

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睛里却透露出几分期待。

顾芷清在她的注视下尝了n口。

“好吃吗?”

嚼嚼嚼。

顾芷清嘴里塞得鼓鼓的，点点头表示赞同。

好乖。

秦霁言用指关节抵着唇，笑了。

“那就好，我还担心我厨艺退步了呢。”

顾芷清忙将嘴里的咽下，“怎么这么说，你做饭一直很好吃啊。”

被她逗笑，秦霁言在她脸颊上扫一圈，再望进她诚恳的眼中。

“你不是第一次吃我做的菜吗？怎么知道一直很好吃的？”

顾芷清却摇了摇头，“是第二回，上一次在宿舍你也下了厨。”

“那是煮面，人人都会，不算数的。”

小朋友却很笃定，“算数的。也有人煮面不好吃。”

“是吗?”

“嗯，我妈煮面就很难吃。”

秦霁言愣了一下，咬着唇低下头，手堪堪遮住脸，笑得肩膀都在抖。

顾芷清疑惑。？有这么好笑吗？

过了一会儿她才抬起弯弯笑眼，又好笑又无奈地开口：“有这样揭自己母亲短的吗？”

顾芷清叹了口气，老神在在地说：“那你是不知道，我妈做饭已经难吃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地步了，逼得我从小学就受不了开始自己学做饭，唉。”

或许是她幽怨的样子过于生动，惹得秦霁言没忍住又笑出来，这回没用手掩着。

顾芷清却对着她的笑容出了神。

“你笑起来好好看，怎么不多笑笑呢？”

“有吗？”秦霁言脸上笑意还未褪去，便见少女的脸在面前放大，脸上传来轻微的拉扯感。

顾芷清用手指勾起她的唇角弯出弧度，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明明就很好看。”

嘀嗒，嘀嗒，嘀嗒。

秦霁言透过她看到了对面墙上的时钟，指针在尽职尽责地跳动着，渐渐与心跳重叠。

待视线转回面前人的脸上，嘀嗒声就变成了眨眼的频率。

每眨一次眼，每重获一次光明，女孩的脸庞就更生动一些，颜色就更明艳一点，气氛，就更暧昧几分。

她眨着小鹿一样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唇。

还毫不自知。

她想亲我。

当这四个字浮现在秦霁言脑海中时，她倒没有特别震惊。

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这种情绪很少出现在她身上，但此刻，她有一些无措。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女孩眼中**裸的**、贪念，以及那份真挚热烈的，近乎不真实的喜欢。

她拒绝过很多人，且很擅长冷处理，但她却不忍心让顾芷清收回这不合时宜的感情。

即使这会让自己陷入更深远的痛苦与折磨。

秦霁言内心越复杂，表情就越平淡。

见她没有任何动作，顾芷清悻悻然收回手，闷闷不乐地扒拉着碗里的饭，把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往回收了收。

唉，勾引失败了。

果然自己还是个情感小白，已经在努力学了，什么时候这个木头才能明白呢？

她不是弯的吗？怎么感觉比直女还直啊！

顾芷清陷入沉思。

“直女”秦霁言心事重重地吃着饭，却见顾芷清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吓得把手机扔在了桌上，满脸惊恐。

“怎么了？”秦霁言看她表情不对，关心地问。

“没，没什么。”顾芷清却又迅速捧起手机，生怕被看见，手指在屏幕上快按出火星子了。

有情况。

秦霁言想知道，但又不好开口问，只含了一小口空气在口中，压下差点脱口而出的问句。

她不想说就算了。

而顾芷清正急头向脸地质问钟情。

这女的总让人猝不及防。

钟情：阿清啊，你带我去拉吧玩好不好？挑眉.jpg

小朋友吓了一跳，脑海里全是自己在网上刷到的一些拉吧的探店视频。

最常见的什么捉手指啦，pockey啦，玩得大的还有跟陌生人接吻，国王游戏诸如此类。

还有看对眼，当晚就去酒店开房419的。

到底还是个青涩的没进过酒吧的大学生，顾芷清感觉到一股热意直往脑门上冲，用手死死遮住手机屏幕，生怕被秦霁言看见。

顾芷清：不是，你一直女跑去拉吧玩什么？

重新思考一下，虽然钟情没谈过恋爱，但她之前追过男明星，应该是直的吧。

钟情：我又不是男的，怎么不能去全女酒吧了？

钟情：我刷到你学校附近有家拉吧，氛围可好了，装修也特好看。

钟情：我看过你课表，你今天下午没课，晚上咱俩一起去看看。

钟情：就这么说定了哈，晚上七点你学校门口，不见不散。（你不会忍心眼睁睁地看我一个人进酒吧的，对吧。）哭.jpg

几句话发过来，看得顾芷清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恨不得隔着手机把这个作死的女人捏死。

得，摊上这么个朋友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偷偷瞄一眼对面面无表情的秦霁言。

要不要告诉她呢？

嘶，她突然有了个绝妙的想法，咬咬唇。

“呃，那个，秦霁言，你想去拉吧玩吗？”

秦霁言拿筷子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她一眼。

“拉吧？”两个字轻飘飘从她口中吐出，似乎有些茫然，莫名有些性感。

看上去性冷淡的秦教授，在灯红酒绿的酒吧里，波澜不惊地品一口杯中酒。

这对于顾芷清来说，有些超过了。

但其实，她更想知道，在声色犬马、意乱情迷的氛围渲染下，这千年古木会不会开窍？

神女看过人间的红尘后，会不会也想体验一下什么是情爱？

骗也要把她骗过去。

“嗯，拉吧。你去过吗？”顾芷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霁言的神色。

“没有，你想去？”

“嗯，钟情说想拉吧看看，让我陪她去。”

秦霁言心头一跳，皱了皱眉，“就你们两个？”

“是，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人多好玩点，可能会喝醉什么的。”

秦霁言在心里小声地叹了口气。

“我去。”

顾芷清刚想开口便愣住了，她刚刚都想了好几个理由准备说服秦霁言，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答应。

“真的啊?”顾芷清凑过去一点，小声问。

“嗯，没去过酒吧，有点好奇。”

顾芷清满意了，给秦霁言夹了好几筷子菜。

秦霁言没说话，只默默将碗中饭菜吃完。

顾芷清的兴奋劲儿一直持续到晚上，离开秦霁言家之前还自告奋勇非要洗碗。

秦霁言拗不过她，只得让她进了厨房。

再见面时天色已晚，顾芷清远远就看见了站在校门口的秦霁言，她正低着头发消息，站着的姿势有些随意。

她换了一套平时常穿的衬衣，但和上课时的穿法又有些不同，衬衣下部解开两颗扣子，下摆的一半被她塞进裤腰，原本古板的衬衣多了几分不羁的随性。

灰色的长裤没有一丝褶皱，长发服帖地落在她背后。

迷人。

秦霁言满足一切顾芷清对于年上的美好幻想。

但她此刻有一些焦虑。

智性恋对秦霁言几乎没有一点抵抗力，这样的人进拉吧真的不会被拐走吗？

有一点点后悔，这样好的秦霁言，想把她藏起来，永远藏到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小朋友起了坏心思，偷偷绕到毫无察觉的某人身后，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气息打在耳旁，有些痒。

秦霁言很清浅地笑了一下，放下手机，语速很慢。

“猜不到呢。”

妈呀，这个女人简直是魅魔。

顾芷清也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但秦霁言却愿意温柔地陪她幼稚。

她太好了，好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顾芷清想，像大海一样能包容她一切的秦霁言，是老天赐予她的礼物。

无论她们之间有多少关联，以后会更进一步亦或是如同相交线一样渐行渐远，顾芷清都觉得，能认识秦霁言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

是她愿意用自己拥有的一切来换取的好运气。

覆在秦霁言眼前的手和身后的人都迟迟没反应，秦霁言疑惑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诶？秦教授也来了啊？”

钟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吓得顾芷清一下子弹开两米远。

一回头便见钟情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

欠儿了吧唧的。

顾芷清没想到她正好这个时候来，脸上燥得慌，反倒是秦霁言泰然自若地和她打招呼。

“Hello.”

“哈喽啊，嘶，秦教授，你一直女跟我们去拉吧干什么？”钟情自觉聪明地帮顾芷清打探。

顾芷清嘴角抽抽，替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直女。

秦霁言愣了一下。“我好像，没有说过我是直的。”

“哦~抱歉，抱歉。”钟情一边笑着一边给顾芷清使眼色。

姐妹，快冲。

顾芷清现在很想钻洞里。

当着秦霁言面这样，在全世界面前大声喊“她喜欢你。”有什么区别？

秦霁言抿抿唇，装作没看见。

顾芷清在这待不下去了，无奈开口。“呃，人到齐了，咱要不出发了？”

“等等，还有人没到。”钟情探头探脑看向某个方向，“诶，说曹操曹操到，亦然妹妹，这边！”

陈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