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孟妆蝶便换了身轻便衣裙,揣着满心期待,慢悠悠往自家胭脂铺去。
刚到铺中没多久,就见两名宫里的内侍循着地址寻了过来。
她眼睛一亮,立刻迎上前,模样乖巧又机灵:“两位公公可是来取胭脂的?”
内侍见她年纪轻轻,却眉眼灵动、礼数周全,倒也和气点头。
孟妆蝶脆生生的应着,转身将早已备好的胭脂盒子一一捧出,摆放得整整齐齐。“公公请看,都在这里了,一盒不少,品质也都是最好的。”
内侍仔细查验一番,满意点头,随即递上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孟妆蝶双手接过,指尖悄悄一掂,眼睛瞬间弯成了小月牙,嘴角偷偷往上翘,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依旧乖乖巧巧,只甜甜笑道:“多谢公公,往后宫里有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待人走后,她立刻抱着银袋躲到柜台后,打开一看,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亮。她捧着银子,小脸蛋笑得甜滋滋,小声嘀咕:“果然,做生意就是最开心的事啦。”
拾穗在一旁看得好笑:“小姐就这么喜欢银子呀。”
孟妆蝶抬头,眨了眨眼,一脸理直气壮又古灵精怪:“那当然啦,有银子,才能做好多好多事呢。”
“小姐,今日的冰麝鸭蛋粉,已经制好了。”
那粉被装在精致的锦盒里,鸭蛋形状,圆润可爱,色泽莹白似玉,细腻得不见半分颗粒。以茉莉、玫瑰、白梅三花轮番熏染七日,再添冰片与麝香定香,上脸轻薄服帖,白皙透亮,还能留香整日。
只因耗料极多、工序繁琐,孟妆蝶特意定下规矩:十日只出一枚,先到先得,绝不加做。
孟妆蝶瞧着那粉,眼底亮晶晶的,嘴角偷偷弯起一抹狡黠的笑。“摆在最显眼的地方,莫要藏着。”
她声音软软的,语气却透着几分小机灵,“今日呀,定有好戏看。”
温伯会意,连忙将冰麝鸭蛋粉捧到前厅柜台正中央,紫檀木托衬着,格外惹眼。
果然没过多久,铺门外便传来环佩叮当。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了进来,正是吏部尚书家的李小姐,与御史府的张小姐。
两人皆是京中出了名的娇贵小姐,素来爱俏好胜,平日里就暗暗较劲,今日竟撞在了一处。目光一落在那盒鸭蛋粉上,两人同时顿住了脚步。
“这是什么?模样倒别致。”李小姐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骄矜。
孟妆蝶不慌不忙从隔间走出,脸上挂着乖巧又甜软的笑,礼数周全,却不显卑微。“两位小姐好眼光,这是小店特制的冰麝鸭蛋粉。三花熏染,冰麝定香,上脸细腻白皙,只是制作艰难,十日只得这一枚。”
她声音清甜,眉眼灵动,几句话便把这粉的金贵之处说得明明白白。
张小姐一听“十日一枚”,立刻上前一步:“既是如此,这枚粉我要了。”
李小姐哪里肯让,当即柳眉一竖,拦在前面:“张小姐,凡事总得讲个先来后到,是我先看中,也是我先问的,理当归我。”
“我先踏进铺门,自然该我先得。”
“我先开口定下,你凭什么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争越急,脸色都沉了下来。
铺中小伙计吓得大气不敢出,掌柜也在一旁急得满头是汗,不知该如何是好。
孟妆蝶却半点不慌,依旧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眼底藏着笑意,只静静看着。她要的就是这般场面——越争,这粉越金贵;越抢,这铺越有名。
见两人僵持不下,她才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糯糯,却句句在理:“两位小姐息怒,莫要为了一盒粉伤了和气。小店实在规矩如此,今日当真只这一枚,多一枚也拿不出来。”
她顿了顿,眨了眨眼,古灵精怪地补了一句:
“不如……价高者得?谁出的价高,这独一份的冰麝鸭蛋粉,便归谁。”
李小姐与张小姐对视一眼,皆是不服输的模样。
一个抬价,一个紧跟,不过片刻,价钱便被哄抬到了平日的四倍之多。
最终,李小姐咬牙拍下这枚粉,得意地将锦盒收入怀中。
张小姐虽不甘心,却也只能恨恨离去。等人都走干净,铺中恢复安静。
拾穗看着桌上沉甸甸的银子,忍不住笑道:“小姐,您可真厉害。”
孟妆蝶凑到桌边,指尖轻轻拨弄着银子,眼睛弯成了小月牙,笑得甜滋滋、软乎乎。“那是自然,越稀有的东西,才越值钱呀。”
孟妆蝶笑眯眯地从银袋里拿出一小块碎银,不由分说塞进拾穗手里,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给你,拿去买些点心、簪子,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拾穗又惊又喜,连忙攥紧银子:“谢小姐!”
“跟着我好好做事,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孟妆蝶晃了晃脑袋,小脸上满是得意又可爱的神气。
“小姐威武!”
孟妆蝶歪头宠溺的笑了笑,转身又看了看柜上沉甸甸的银袋,嘴角快咧到耳根,小声嘀咕:
“限量果然是王道……以后还要多搞点稀罕玩意儿,赚得更多!”
话音刚落,铺子外便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是府里伺候的小丫鬟,手里捧着一封烫金请柬,神色恭敬。
“三小姐,二小姐让奴婢把这请柬送过来,请您过目。”
孟妆蝶微微抬眼,伸手接过。
请柬质地细腻,封面上绣着缠枝莲纹样,一角印着小小的“永宁公主府”字样,一打开,淡淡的墨香混着花香扑面而来。
拾穗探头一看,眼睛微微发亮:“小姐,是永宁公主府的赏花宴请柬!”
孟妆蝶指尖轻轻拂过字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公主府的赏花宴……倒是稀奇。”
正说着,又传来一阵温和轻柔的脚步声。孟云姝一身淡紫罗裙,身姿娴雅,缓步走了进来。她是孟府的二小姐,性子沉静温柔,一进院,目光便先落在了孟妆蝶身上。
“妆蝶,请柬收到了?”
孟妆蝶扬起小脸,甜甜一笑:“刚收到呢,二姐。”
孟云姝走近,轻声道:“永宁公主下帖,邀京中所有世家嫡女赴宴,咱们孟家自然也要去。父亲的意思,让我带你一同前往,长长见识。”
拾穗在一旁喜不自胜:“那可是公主府啊,小姐,这可是天大的体面!”
孟妆蝶眼睛弯成小月牙,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悄悄打响。公主府——全是京中最有钱、最爱美、最舍得花钱的贵女。这哪里是赏花宴,分明是送上门的大生意。
她立刻坐直身子,把银锭往旁边一放:“去!当然要去!二姐说什么时候动身,我便什么时候动身。”
孟云姝见她这般爽快,浅浅一笑,叮嘱道:“宴会在三日后,你这几日安分些,莫要再乱跑,我带你挑一身合适的衣裙。”
“知道啦二姐!”孟妆蝶乖乖点头,眼底却藏不住狡黠的光亮。
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请柬,又瞥了眼一旁的银袋子,小声嘀咕:“看来,我得多备几盒冰麝鸭蛋粉,三日后的宴会,可不能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