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能体会到长征的先辈们胜利会师的喜悦,见到他俩同时出现,我差点就想迎上去给个大大的拥抱——你们可算是来了!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
李棠的到来我可以理解,卢耀辉为什么回来?他不是被丢在客栈吗?不说二人见面就互掐的这种革命友谊在,他俩绝不会同时出现,就算要同时出现,那也得好几个时辰后了,那客栈离这里可不近呢,何况中间还隔着一条大江!
他俩何时成了可以并肩作战的同志了?
可不待我细问,他俩身后的人让我无暇他顾,那个守门的黑将军紧紧地撵在后面,不,还不止他一个,是两个将军,一胖一瘦,一白一黑。
真是见了鬼了!我小声嘀咕。
不,你正在见鬼!卢耀辉走到近前,刚好听见我的嘀咕。
呵!你总是这么时机恰好!
那可不,再晚来一步。。。他突然顿住了,视线越过我看向了不远处的青衫客和元无忌,当然还有他自己!
哇靠!这可真是活久见!
谁知他话音刚落,腾地一下,他浑身窜起黑色的火苗,眼睛也变得血红欲滴,张开嘴露出森森白牙就开始嘶吼,手指肉眼可见的变成了尖锐的利爪,朝着那群人就扑了过去。
没错,他又变成那个发狂的相离了。
与此同时,两个黑衣黑甲的将军已经奔到身旁,那个高壮的是老相识了,另一个白胖的则没见过,二人刚一赶到,就看见相离魔性的暴起,都是一愣,那个白胖的气都没喘匀,站在原地喘粗气:“小子哎,跑得可真快!累死爷爷了!”
先前跟我们打过一架的黑将军则面无表情地喝斥:“无知人类,犯我禁地,快快束手就擒!”
说着上手便朝我面门抓来,我急忙躲闪,谁知他只是虚晃一枪,力未用老便转身攻向一旁的李棠。
显然他知道我二人中以李棠实力更强,更难捉拿,本着擒贼先擒王的原则,先拿下他再拿下我,便不在话下。
可惜他低估了李棠的本事,能够在他严防死守的情况下,带着另一个人闯进这里,可见他绝不是轻易好拿捏的。
二人迅速缠斗到一块儿,打得难解难分。
我则与那喘息渐止的胖子四目相对,内心在战与不战之间来回撕扯,他不想打,我也不想。
“打吗?”
我:“随便。”
“懒得打。”
“我也是。”
来回几个眼神后,一旁打架的黑将军看不下去了,怒喝道:“郁垒,你在作甚?”
那叫郁垒的白胖子这才大喝一声,身形暴起,我反射性地拔出长刀,横亘于前,他冲到面前突然缩手,看了眼我那黑黝黝的刀身,“咦”了一声,便冲为抓,一把便将刀夺了去。
“你的?”
“不然呢?”
“哪儿来的?”
我翻白眼:“我要说它自己跟来的你信吗?”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刀,忽然“桀桀桀”的笑了起来,你还别说,他笑起来可真难听,好像利器在毛玻璃上摩擦。
只听他笑了一会儿,将刀抛还给我道:“不打了。”
“为何?”
“累!”然后竟然很自然地背着手专心看热闹去了。
我:“哈?”
此时另一边厢的确热闹,那发了狂的相离冲到了近前,两名鬼差不明就里,慌慌忙忙地掏出哭丧棒和锁魂链迎战,谁知迎了个空气,人家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身后之人。
一阵风过,发狂的相离已经越过二人,俩鬼差徒然举着手中武器,巴巴地看着他越过自己,扑向身后,他的目标明确,正是那个拿着洞箫的神秘青衫人。
原本在青衫人身后的元无忌第一个做出了反应,他再次生成鬼的模样,以同样凌厉的攻势扑向相离,但他也扑了个空,因为有个人,哦,不是人,准确的说是一道影子比他更快,那就是那个和相离长得一模一样,始终跟在青衫人身边的影子。
影子只是虚了一虚,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狂暴相离的面前,行动之快,令人乍舌。
影子缓缓伸出一掌,迎着来势而去,狂暴的相离火力全开,全身像是点着了似的,红色的火焰足足窜起几丈高,只见他张开血盆巨口,朝着那团青色的黑影就吞噬过去。
青色的影子似乎力有不殆,三下两下,便被他吸食了进去,红色的相离中和了青色的黑影,顿时显出暗黑系的浓烟,从黑红变成了青黑,恐怖级数再上一层,同时浑身散发的威压较吞食之前更为恐怖。
两名鬼差看着有点发怵,朝着黑白将军开始甩锅:“神荼郁垒,你们看到啦,不是我们不想管,是你们放进来的人,现在搞成这样,你们可得负责,否则咱哥俩去阎罗殿去参你们一本,够你们喝一壶的!”
白将军郁垒呲笑道:“这俩孙子。。。”
黑将军神荼脸色一沉,虽然知道被对方甩锅,却也只冷哼了一声,随即一言不发便去拿那恐怖相离,谁知还没等他走近,对方已和另一个白影混战到了一起。
原来,就是刚才两方说话的当儿,元无忌暴起了。
如果传言属实,那么元无忌与相离有着刻骨的仇恨,此时他又处于离魂不受理智控制的状态,虽然刚才被青衫客的箫声暂时压制,但当相离回归本体,他的气息完整呈现出来的时候,元无忌的魂魄如何不能感受得到?又如何能再被压制住心中本能的仇恨和怒火?
于是,他彻底沉沦,只在短短一瞬间,便生出了恶鬼的獠牙,头顶犄角,声如夜枭,十指生出利指,汩汩鲜血从生出的部位流出,画面极其残忍血腥。
我心道:完了。
此时,刚刚成功吸食了青色魂魄实力大增的相离自是不甘示弱,迎面而上,二人迅速缠斗,只见青黑色的迷雾将白色的元无忌包裹其中,外人看来,只能听见扑扑的打斗声,呼喝的叫声,旁的什么都看见。
忽然,迷雾一分,从中吐出一个白影,白影咕噜噜滚至青衫客脚边,衣衫更加破烂了,简直到了衣不蔽体的地步,反观相离,黑雾缠绕,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看来胜负已分。
谁知此时元无忌依然不肯罢手,眼里流出血泪,合身要再上,眼看他就要被单方面虐杀,此时青衫客出手了。
这次他不再是那个安静恬淡的治愈系,箫声肃杀,直逼相离而去。
精神攻击,这路数与李棠倒有些相似。
我侧目看了看李棠,他面沉如水,双眉紧缩,似再思考又似在辨认。
我说:你。。。认识他?
他:这气息。。。。
此时黑将军神荼也没闲着,趁着青衫客的箫声暂时抑制住了相离的气焰,猛地欺近相离本体,伸手便扼住了他的喉咙,所谓打蛇打七寸,人,大概也是。
相离被锁死喉咙,自然不肯轻易就范,拼命挣扎,正好此时元无忌的攻击也到了,利爪伸出,死死掐住他的双臂,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开咬。
堪堪半寸,便要咬上之时,白将军郁垒出手了,从后一把抓住其颈项,生生将他提了起来。
只听黑白二将军大喝一声,同时提着元无忌和相离到了半空中,然后朝着一个方向奔去,应该就是我们刚刚来的那个长着两棵大桃树的地方,那里应该就是入冥府的唯一入口:幽冥门。
李棠低声道:“走!”
便拉着我紧紧跟了上去。
一瞬间便回到了那个门口,我定睛一看,巧了,这不是幽都城的城门么?
此时,那个白日里只是嵌在城门上的怪兽,已然变得栩栩如生,跟活过来了一样,蹲在门口正诡异地盯着我和李棠。
郁垒和神荼一人一个,很顺利的通过了城门,而我和李棠却被那城门怪兽一跃而下挡在了门口。
只见怪兽盯着我,似乎对我特别感兴趣。
我只一微忖,便猜出大概的它在好奇什么。
我二话不说,亮出鬼刀,自上而下朝着城门就是一劈,黑色的刀身萦绕着诡异的黑雾,如同黑色的火焰,那怪兽似乎认得这刀,立刻剑拔弩张,如临大敌,张开大嘴怒吼了一声后便直扑了过来。
李棠二话不说,霜鸣仓啷啷出手,一招挑开我的刀,然后顺势刺向那怪兽。
霜鸣如一条匹练划破黑夜,闪出从未有过的耀眼光芒,那怪兽呜地闷哼了一声,黑色的粘稠的血便飞溅而出。
李棠拉住我闪身避过,眼见怪兽负痛,却不退反进,黑色的粘稠的液体从它的伤口流出,沾湿了地面。
我回头看了眼城门,因为刚才的躲闪,我们和怪兽互换了位置,那道城门就在我们身后。
“就是此时!”
我拉着李棠朝城门奔去,果然城门并不是真的城门,它只是一个结界的大门,而它的外面,赫然正是桃树的庭院。
只是被它这么一挡,耽搁了几分钟,出来的时候,庭院已是另一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