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兆 第43章 第 43 章

回到了木楼，长影仍旧在考虑其中得失，寅虎看他闷闷不乐，便开口道。

“长影，既然门中另有安排，你又何必挂怀此事？”

长影这会儿心中都有些发狠，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揪出这个淫贼才行，好不容易救了含香出火坑，可不能再让她遭了这淫贼的毒手才行。而且，就算下一个受害者不是含香，也不能让这个淫贼继续为祸才行！

寅虎跑来搭话，倒是让长影心头忽生一计，略微思量一番，摇头道“哎，可惜可惜啊。”

“什么可惜？”寅虎很实诚，跟着长影的套路继续问道。

“大师兄，你说咱们这风波城里，哪家的姑娘最好看？”

“这何须用问，自然是见闻坊的采文姑娘。”

“啧啧，采文姑娘啊，可惜了啊。”长影摇头晃脑，模样很欠打。

寅虎咬牙，这小子肯定是故意的，明明知道自己最在意的就是采文，还在这卖关子，“你想说什么赶紧说，别逼我揍你啊！”

“嘿嘿，大师兄，你想啊，采文姑娘国色之姿，你如果是那淫贼，你会不会动了歪心？”

“啊！不好！”寅虎一怔，轻易上钩。

“所以说，可惜可惜啊~！”长影继续演。

“你这小子，肯定是有了主意，快讲快讲！”寅虎明知是套，但是事关采文安危，也不得不钻了。

“依我看啊，大师兄你不如去找采文说明缘由，让她把你留在身边住下几日，也好护她周全。”长影自然是瞎说，寅虎怎么可能住到见闻坊去，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胡言，这怎么使得！”寅虎也不傻，这主意太馊，哪里会肯。

“你早不听我的，早早帮她赎身，眼下不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嘛！”

“现在说这个也晚了，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快快讲来！”寅虎的拳头已经举起来了。

“我说我说，咱们啊，夜探见闻坊！”长影认怂，老实说道。

...

“影，咱们就这么趴在这里，是不是有些不雅？”

此时长影和寅虎身穿夜行衣，撅着屁股趴在见闻坊木楼最高处。

“大师兄，为了你的采文姑娘，不雅就不雅了吧，再说了，除了这里，哪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纵览见闻坊的全局？”

见闻坊是前后两座木楼，前楼临街，是做买卖的地方，后楼静些，是此间女子们的住处，两楼当间还有一小院，靠着院墙有几件房舍，那是柴房和几间小厮的住所，这会儿夜已深，坊里也早打了烊，连收拾到最晚的小厮们都打着哈欠休息去了。

“已经这么晚了，那淫贼还会来吗？”寅虎头一次干这种趴窝的事儿，趴了半天没见到动静，已经有些不耐。

“别急啊，哪个采花贼是明灯火烛就来糟蹋姑娘的，肯定是夜深人静了才出门祸害人啊。”长影劝到。

两人到这来蹲点，除了寅虎有心要护着采文这个主观原因之外，还有一个比较客观的原因。这风波城中，长乐坊和见闻坊，这两处美女是最多的。长乐坊是风尘之地，想必那淫贼不会有兴趣，这见闻坊的姑娘各个貌美，且都是处子，那淫贼若是有心，肯定要来打打秋风。

只不过两人等了一宿也不见动静，听更声已过子时。这个世界可不像长影原本待的世界，凌晨只是夜场的开始。在这里莫说过了子时，恐怕刚到亥时便都睡下了。

空等了一晚上一点动静都没有，长影便冲着小荷花使眼色，小荷花会意，飘上半空能力全开，朝四下探去。早些时候小荷花探不出什么东西来，因为街上零零散散还是有不少夜归的路人，即便以小荷花之能也没办法分别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所以直到此时小荷花才排上用场。丑时的初更刚刚响过，要是还有人在街上鬼鬼祟祟，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好半晌，小荷花悻悻的落了下来，冲着长影摇了摇头“主人，除了更夫，没别人了。”

长影不由得有些泄气，小荷花跟个雷达似的，她去探测肯定比自己趴窝好使，既然她说没人，那应该确实是没人了。

“大师兄，回去吧，今夜的风儿有些喧嚣啊。”长影悻悻道。

寅虎打着哈欠点了点头，不顾长影的反抗，直接伸手抓了长影的后背，纵身回庄去了。有什么好反抗的，刚才上房不也是这么上的么，这么晚了难不成你还想慢慢走回庄去？

第二天又是空等了一夜，第三天第四天皆是如此，寅虎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淫贼一日不除，采文就一天不安全，自己也就一天睡不踏实。几天下来两人黑眼圈都是颇浓。

“不能就这么守株待兔了。”长影愤愤道。

“哎！”寅虎此刻也没什么主意，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小荷花从屋顶上穿了下来，道“主人，要么咱们试试引蛇出洞啊？”

寅虎在场，长影不方便说话，只用疑问的表情看着小荷花。

“江湖各门派之间都有各自联络的暗号和印记，魔教也好，邪派也好，也都是如此，这几天我一直在努力探查那个腐谷的信息，只是相隔太远，用了好几天的功夫我才勉强得知了他们的接头暗号。”

长影神色微变，似有意动。

小荷花继续道，“这个暗号不是腐谷弟子专用的，是魔教弟子都认识的通用集合暗语。所以哪怕这个淫贼不是腐谷弟子，若见了暗号，也得自投罗网。”江湖中有正道魔道，正道里自然有皇家的高手，而魔道中也却也有不少邪派甘作鹰犬，这两大阵营中门派纷杂，且各路门派的暗语多不相同，故早有一些通用的的暗语或是暗图作为传递讯息之用。小荷花探知的弦月水波图案，便是当下魔教阵营中通用的集结标识。

长影示意小荷花继续往下说，自己一一记下。待小荷花说完，长影理了理思绪，向寅虎道“师兄，我还有一计，只是这招可能有些凶险。”

“噢？只要不是再让我趴在屋顶上吹冷风，些许风险我也认了！”寅虎再也不想趴窝了，实在是辛苦，风波城附近多是山水，夜里风大，自己还爬那么高。更让人受不了的是，爬那么高居然还有蚊子！

“我在北宋时，曾无意中见过魔教弟子集结的暗图，虽有些久远，但是应该勉强还能绘出，等明日清晨，我在城中找个地方把它绘下，那淫贼既然是腐谷中人，等他见了暗图，自然会在夜里赶来集结。”

“好好好！这个计策好！早就该如此！等他来了我非打断他的淫根不可！为何不今日就去绘图？”寅虎白等了几天，迫不及待想要锤人！

小荷花方才倒是跟长影提到过，魔教不比正道，行事总要掩人耳目，故只会在清晨时留下暗号，只不过这个原因若是说出来，可能解释不好自己是如何知晓其中因由的，于是当下只道“我只是隐约记得而已，我得先试试能不能绘出来先。”

寅虎释然，转身要去帮长影准备笔墨，长影以莫要扰他思绪为由，把寅虎赶跑，然后干脆躲在房间里练起功来。

次日天色将将有些亮了，寅虎便已经再一次提着长影飞出庄来。长影得了禁足令，走门是行不通的，这接连几日都是寅虎提着他飞进飞出。

长影的意思是把图案绘到见闻坊的墙上去，毕竟那里美女多，淫贼出没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寅虎本是不允，他担心打起来波及到坊里的采文，长影不肯退让，寅虎最终被长影说服，两人最后还是朝见闻坊去了。

到了地方，寅虎这几天都在屋顶趴着的关系，连采文住在哪个房间都知道了，见四下无人，干脆旋身上了屋顶，朝那内院的木楼看去。

长影心头鄙视，一个人在墙角涂鸦。弦月水波图很简单，只有寥寥数笔，但是行笔之间却有些讲究。月分朔、娥眉、上弦、盈凸、满月、亏凸、下弦、和亏眉，共有八种，但是魔教不取朔月和满月，只用其余六种，分别代表了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六个时间段。

长影这会儿绘的是娥眉形状，代表约定在子丑之时，一来魔教行事本就常在夜里，二来到那个时候人少清静，打起来也不怕殃及池鱼。

等长影绘好了图案，也不见寅虎下来，翻了个白眼，但又不好出声呼唤，便捡了个小石子儿朝屋顶扔去，那寅虎听了动静，这才面带遗憾的飞身下来。

“绘好了？”

“好了，你干嘛这副嘴脸？”长影见寅虎似乎眉宇间多有不舍，难不成在屋顶上看人姑娘洗澡了？

“方才我在高处，似乎见到采文姑娘从楼台退回房内。”寅虎能完虐长影，所以这会儿实话实说，也不怕长影敢笑话他。

“额...那要么你再上去看看？”长影虽然不会笑他，但是嘴上挑逗几句还是会的。

“胡闹，走吧，回去好好歇着，夜里再来好好出出这几日的恶气！”说罢伸手就抓。长影闪躲不过，心道报复来的好快，又一次被寅虎提上了高空享受飞一般的感觉。这一次比前几次更惨，天色已经亮了，街上零零散散已经有不少行人了，好在寅虎飞得快，路人就算看见了也看不清自己的脸，以后应该不至于走在路上被人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