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裴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他们?是他们杀了她弟?”
周卓英:“是,动手的是钟有,当时他们正好巡逻到那,撞见了。”
这就有点棘手了,这三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尤其钟有,杨裴安不确定他身上是否会有家族的保护。
但是杜明希值得她冒险......得做好万分的准备,找个夜黑风高的晚上。
“知道了。”杨裴安说,“我刚从医疗室出来,今天不会有我的任务,等会我会整理安龙和杜明希的情报,今晚去岚熵港。”
周卓英颔首:“我帮你看着这边。”
一只微型无人机从上空飞过,摄像头扫过地下交谈的两人。杨裴安瞧了眼,冷哼了声,最后又叮嘱了一遍,两人便分开了。
‘康德医院的事件结束后南昆市官方这边将罪犯尸体在网络上暴尸了几天,按照条例,恶劣罪犯的尸体会公告让亲属认领,’杨裴安给癸沙说道,‘但由于官方会借此监视亲属,所以通常没人会来,随后这些无人认领的尸体要么被送去研究院等部门进行生物实验,要么直接火化。’
‘什么样的生物实验?’癸沙好奇问。
‘不知道,或许是药物实验吧。’
‘药物临床实验只用**,死人才不会用在这里。’
杨裴安意外的挑了挑眉,‘你居然知道?’
‘那当然,’癸沙听起来有点自豪,小触角高高的翘起来,‘我很聪明,并且热爱学习,这些都是我借助你的眼睛学到的。’
杨裴安面色怪异,听着感觉像被她骂了。
‘而且按照人类的观念,最好的结果是这些尸体直接被火化,死得其所。’
‘确实。’杨裴安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看着局域网通讯杜明希发过来的情报。除开岚熵港交通之外,还有她的个人生活告知——杨裴安看得眉头紧皱:‘不然杜明希只怕还要更疯。’
杜明希已经在实施她的复仇计划了,借助周卓英给予的信息便利,短短七天,她杀掉了过去所有结仇的人,现在只剩下债主所在的帮派。
她的精神状态不对劲了,今早凌晨4点十三分时,杜明希言语不清的给自己发了许多条私信:
4:13
姐。光。外面好黑。
4:16
我杀人了。七个。不,八个?数字在飘。第一个是高中班长。她把我画…画撕了。画的是…窗外。没有的树。她笑。她们都笑。我剪了她的头发,塞进她嘴里。昨天?我找到她了。她嫁了个小官。有孩子。我…我没看孩子。只看了她。她认出我了。眼睛睁很大。像…像二仔。我给快了。太快了。她没感觉到。应该慢一点。对吗?
4:19
养母。她在城南。开小杂货铺。我站对面楼顶,看了三个晚上。她关门,数钱,热饭,一个人吃。她和养父的儿子去哪了?电视亮着。她老了。背驼。她没给我拥抱,但也没让我饿死。饭是冷的,但…有。她给过我一件旧毛衣,袖子很长。她说:“别死在外面,晦气。”
4:22
我下去了。走到后门。垃圾车味道。我打开了。里面很暗,有她用的药膏味,关节疼的。她睡了。打呼。我站在她床头。手里有针,很细。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杜什么,好像是她儿子的名字?听不清。我记得养父死后她就给自己儿子改名字了。
4:24
我没动。我看了很久。我在想…如果针扎下去,她会像其他人一样,抽搐,然后软掉......
杨裴安看到这里,啧了一声,将通讯器翻了过来。
‘你怎么不看了?’癸沙说,‘真有意思,我没见过这样的言语。’
‘你别看。’杨裴安压回从衣领里伸出来的小触角。
‘为什么!不就是杀人吗?我们做得还少了?’
‘......这不一样。’
杨裴安知道自己眼睛能看到的东西癸沙也会看到,她索性跳过了中间这些阴暗的心理描写,直接往后面看去。
4:26
我出来了。锁好门。天…好像没那么黑了?还是我眼睛坏了。
4:27
姐。我又害怕,又兴奋。不仅是杀人。感觉像重生了。找目标,计划,执行。像你教…不,你没教。是我自己学的。我学得太快了。
4:31
你为什么救我?在贫民窟。你那时…
4:33
我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二仔。在天上。还有…养父的酒气。他赌输了,回来。皮带…不是最疼的。最疼是他看我,像看一块抹布。用旧了,嫌脏,但还得用。姐…你也会那样看我吗?
4:35
对不起。我说乱了。我好像…不太对劲。但我说不出来。只有你能听。你是…光吗?我分不清了。求你了。
4:37
天快亮了。我该去准备铁钩帮的资料了。最后一次。欠钱还债,天经地义。
“......”杨裴安用力抹了把脸,深深的叹了口气。
安慰的话打出去,又删掉,良久过去,最后只是变成一句简短的命令。
16:03
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停止行动。复仇名单发我一份,不要再亲手干这种脏活了,到时候我帮你安排。
‘人类这种状态代表很危险吗?’癸沙询问。
‘是的,精神崩溃前兆。’
触角似乎是在思考,卷起了一个弧度。
‘可算算时间,她和自己的弟弟妹妹相认不过几年罢了。真的会这么难过吗?’
杨裴安沉默了会,这个问题她也回答不出来,没有经历过。
‘或许是本来就病了。’
杨裴安退了出去,点开云仔发来的岚熵港关于四汾的情报。
云仔:四汾姐的消息还是没什么眉目,但是港口最近异样频繁,以前从来没见过,搞得神神秘秘的,或许这和四汾有关。
[文件:异常地点
A点 - 地下170米“锈水管”聚居区深处:这里是四汾姐势力的边缘地带,约十天前被完全封锁,由一队身份不明的“安保公司”人员接管,他们行事风格军事化。该区域靠近一条深不见底的地下海沟支流。有流言称里面传出过吮吸和骨骼碎裂声,还有隐约有心脏搏动的声音。
B点 - 三号码头旧仓库区:赤信联盟的资产,表面封锁维修,但实际上仓库内部被改造成了临时实验室。听到过类似大型鱼类拍打粘稠液体的声音,伴有强烈的腥臭和间歇性的低频震动。守卫不是普通帮众,行事风格同样军事化,地位明显比赤信联盟帮派成员高得多。
C点 - “恒泰企业联合体”私属码头:该泊位近期有非定期频繁夜间靠泊的匿名货轮。卸载的货柜直接由重型卡车运入恒泰的私人仓库区,绕开所有海关检查。我们买通了一个搬运工,他说货柜极其沉重,移动时有液体的晃动声,且周围温度明显偏低,有白霜凝结。]
云仔发来他和安龙的视频:虫姐,我和安龙姐认为岚熵港某处在进行大型非法生物实验,而且这种实验极其危险。观察三个异常点的空间分布以及其人员变动,我们惊讶的发现这其中有联系。
A点的安保公司来历不明,但其组织暗号和B点的守卫一样,极大可能为同一部队。A点和C点都非定期秘密运输过货物到B点,而顺着这条运输线往下,查出来最终地点为维安署建立在近海处地底的水牢。
既然这件事恒泰那帮穿西装的科学家商人在掺和,那么货物很明显是某种实验**。但岚熵港临海,海底的辐射海怪早就见怪不怪了,还从没见他们这么紧张过......难道是变形虫?
我们顺着异常地外生物这条线索往前扒,确实发现了更多问题。早在出事之前,四汾便已经和赤信合有了频繁的合作。合作内容据帮派成员所说基本都有关基础战略物资。
两个斗争许久的帮派缓和后的第一笔交易就是基础战略物资?无利不起早,这不合常理。我们冒着风险联系了英姐,她给我们答疑了,这是要应对共同的大危机才会这样。
于是结合最近爆出来的外星人事件,我们有了新的的方向,这次失踪事件一定不是黑吃黑,而是有了第三方危机。
现在我们有两个目标,突然出现的安保公司,以及神秘的恒泰企业。这两者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赤心联盟与安保公司有染,而其首领本人却失踪了?究竟是什么实验内容?以及为什么要针对岚熵港本地的地头蛇?搞清楚这些,大概四汾姐所在处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视频到这里结束。杨裴安知道,以她们的力量能查到这里已经是尽力,更详细的东西便属于机密了,只有自己动身才能得到。
她继续往下查看,除去异常地点,他还给自己发来一些异常人物,皆是这件事中的大小核心角色。
大部分角色都属于各自阵营里的高层,不能随意打草惊蛇,但是杨裴安注意到了其中一个特殊的人物。
[吴仁:前“锈水管”聚居区矿工,在A点区域(近海沟处)首先发现海水异常与小型生物畸变。但在该区域封锁前夕,因身体已出现不可逆的急性辐射病晚期症状伴不明生物组织增生,害怕被清除,毅然逃往海沟方向更深处、地图上未标注的废弃坑道网络。
该人物或许掌握A点海沟污染第一手目击情报。从该处地下医生口中得知她存在周期性返回行为,并且每次返回后聚居地都将更新人口失踪案件。据目击者表示,她看起来更像个浑身长满肿瘤的大章鱼。]
‘......变形虫寄生体?’杨裴安说。
癸沙从领口挤出来,扬了扬自己的小触角,活像她身上趴了只章鱼:‘完全有可能。但是她的行为看起来对变形虫种族的入侵毫无意义,仅仅只是在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
‘和我们一样。’
‘不会吧,’癸沙惊奇的说,‘难道还有第二个和我们一样的共生体?’
杨裴安:‘得见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