雏菊 第11章 疑心

小临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每当他看着衣冠整洁的柳眠忆在讲台上讲课时，他总会想起他在家中洗完澡后赤着上身的模样，无论柳眠忆穿的有多厚，小临都仿佛能看透宽大衣服包裹下的细挑腰肢，每每下课后柳眠忆给女孩子们温柔讲题的模样都令小临感到嫉妒，当大家得知柳眠忆是小临的哥哥时，纷纷让他回家再请教柳眠忆，把宝贵的下课时间让给在校的同学们。

柳眠忆要出差进修一段时间，晚上在陌生的城市闲逛时，他看到了一个顶漂亮的银镯子，银镯子象征平安吉祥与健康守护，是辟邪之物，柳眠忆瞧着好看，就买下了。

回去的时候，魂不守舍的小临看到柳眠忆，第一时间就是与他紧紧相拥，柳眠忆调侃小临这么大了还像小孩子似的粘人，然后将那个装着手镯的盒子送给小临。

“这是？”小临疑惑地打开盒子，当他看到盒子里的手镯后，开心地看着柳眠忆，“送给我的吗？”

柳眠忆点点头:“希望我们小临永远平安快乐。”

看着柳眠忆纯洁的眼眸，小临的心被深深刺痛。

作为兄长的哥哥单纯地想要照顾好自己这个弟弟，可他却对哥哥抱有异样的心思，或者说，那是他的真心吗？他对哥哥的感情，到底是依赖，还是占有？

“谢谢哥哥。”小临有些心不在焉。

柳眠忆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怎么了？不开心？”

小临摇摇头。

“我是过来人，这还需要瞒着我吗？是学习上遇到什么困难了？”柳眠忆问。

小临再次摇摇头。

也是，小临一向成绩很好，要是他真有不会的问题，肯定第一时间问柳眠忆。

“嗯……那就是……恋爱了？”

小临猛地抬头。

“真被我猜中啦？”柳眠忆微笑着说，“那让我猜猜，是什么样的小姑娘能把咱们小临迷得这样神魂颠倒呢？”

“哥……”小临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我不说了，总之你自己注意好分寸，别欺负人家女孩子就成。”柳眠忆说完就去做饭了。

情人节这天，小临捧着一束白雏菊回来，支支吾吾说要送给柳眠忆。

柳眠忆佯装嫌弃:“人家女孩不要，你就拿它打发你老哥。”

小临把雏菊推在他手里:“你收着就是了。”

“好好好，她不要，我喜欢。诶呀，深藏在心底的爱，太酸涩了。”柳眠忆边哼着曲边找来玻璃花瓶，把雏菊养在了花瓶里。

而小临则紧抿嘴唇。

夜晚，小临辗转反侧，而柳眠忆也是夜不能寐。

虽然父母过世了，但兄弟俩还挤在同一个屋子里，就好像这样能显得热闹些，不至于太清冷。

“小临，睡不着吗？”

黑暗中，突然传来柳眠忆的声音。

“嗯。”小临轻声回道。

“小临，可以和我说说那是个怎样的女孩子吗？”

柳眠忆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定要说吗？”

“说说呗，反正都睡不着，就当闲聊了。”

黑暗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良久，小临才说:“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很喜欢他。”

本以为柳眠忆会接着问是谁，可他却没再回话。

“哥哥？”小临以为柳眠忆睡着了。

“嗯？”

“你怎么不接着往下问了？”

那是一种想捅破窗户纸，又不想捅破窗户纸，因此反复在边缘试探的极端冒险心理。

“有什么好问的，你觉得好就行呗。”柳眠忆平淡地说，“对了，怎么最近没看你戴那镯子？”

小临说:“女孩子看见了要笑话的。”

“哦，也是。”柳眠忆说。

男孩子是长大了啊，长大了就知道害羞了，知道在女生面前维护形象了，等下次再看见小临手腕上戴东西，应该就是女朋友的小发圈了。

可叹当年那个老是缠着自己可怜巴巴会撒娇的小临一去不复返了。

“哥哥，我想学理科。”小临说。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柳眠忆有些诧异。

“没什么，这不是快分科了吗，我觉得我还是对理科感兴趣。”

“别开玩笑了，你也不看看自己的物理和化学考的有多惨不忍睹，这才高一，等高二上难度的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柳眠忆说。

“可我就是想学理科，哥哥。”暗夜中，小临看着柳眠忆，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当医生。”

柳眠忆再次陷入了沉默，好久之后他才缓缓道:“小临，如果你是因为我，那大可不必，不要那拿你自己的人生开玩笑，你的文科很好，你应该选择文科。”

小临想说:不是因为，是为了；不是开玩笑，是舍不得。

“我就是喜欢。”小临固执地说。

柳眠忆叹气:“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早，等到时再说吧。”

……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柳眠忆不同意，小临变得比之前还要勤奋，仿佛拼命想证明自己的理科不差，他再也顾不得那些女孩子们的白眼，就算下课时间也去找柳眠忆问题，尽管柳眠忆多次对他说可以回家给他讲，但他偏偏不听，有晚课的时候他也会跑到办公室和柳眠忆一起吃饭，除了其他课，小临几乎寸步不离柳眠忆身边。

办公室的同事们开玩笑说小临简直是柳眠忆身上的人形挂件，但另一方面不得不表扬的是，小临的物理和化学成绩的确提高了一点，虽然还没有那么完美，但已经很好了。

“哥哥，我这次物理考了五十分，有没有什么奖励呢？”小临说。

柳眠忆想想:“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小临说:“我都吃腻了。”

柳眠忆说:“那我给你做？想吃什么？”

小临笑眯眯道:“想把哥哥吃掉。”

“那你是汉尼拔·临。”柳眠忆笑着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别闹，赶紧说想吃什么，一会儿超市可就关门了。”

“那……买点橙子吧，我女朋友喜欢吃橙子。”小临眨巴两下眼睛，调皮地说。

“哟，我说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呢，敢情是学业爱情双丰收。”柳眠忆说，“行，那我去买点橙子，那晚饭吃什么？鱼肉行吗？”

小临点点头:“行。”

……

走在去超市的路上，柳眠忆将风衣交叠将自己的身体裹住，此时已入秋，晚风寒凉，可柳眠忆却觉得心更凉。

最近他的情绪有些低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家的时候完全提不起劲头，在学校也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现在看来，生活在一点点向好的方向发展，可他却为何感到如此孤独？

或者，孤独就是必然的，当年他一直想的是好好赚钱养活自己和小临，可却从没想过之后的事。

小临会考上大学，会交女朋友，会结婚，等柳眠忆年纪花白的时候，看着围绕在自己膝下的几个侄孙，那时的他大抵可以说，自己的一生过得很圆满吧？

可他当真高兴吗？

就好像现在，他的心里居然会有酸酸的感觉。

明明他也很喜欢橙子，可小临有了女朋友后，就把他这个哥哥忘到脑后了。

算了算了，自己这样唉声叹气的干什么？孩子长大了就是要离开家的，这是亘古不变的自然规律。

晚饭的时候，小临告诉柳眠忆，说他从明天晚上开始要和同学一起补课，他们已经联系好补课班了，所以以后可能会回来的很晚，让柳眠忆不要等他，柳眠忆看着上进的小临，没有说什么，只是心中暗道这是哪门子的同学？

临睡觉前，柳眠忆亲眼看着小临美滋滋地把橙子装进书包里，他的心更酸了。

第二天，小临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回来的很晚，柳眠忆听着卫生间传来稀里哗啦的淋浴声，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嫉妒，自己闹心了半天，突然又被自己幼稚的行为逗笑了，他这样子和当年得知柳宿新再婚时一模一样，自己这辈子难不成就是没完没了的吃醋命？妒忌完这个又妒忌那个，简直没头。

连着大半个月，小临都很晚才回家，柳眠忆担心的同时也开始起了疑心。

这小混蛋，说是去补课，怎么成绩反倒下降了？

“诶哟，听说我班徐赫和你班严小雅谈恋爱呢，咱们可以噶亲家了。”

“别提了，严小雅是我班排名前三的好学生，我就指望着她给我考个名牌大学呢，你快赶紧让你家那个混小子离她远点，她最近成绩都下降了，高一这么关键的时刻，尤其下学期马上还要分科，我能不着急吗？”

“哎，我听说高三有个女生长得可漂亮了，学习还好，他们班同学传她榜上大佬了，因为有天他们看见有辆豪车停到旭日酒店门口，有个老头挽着她的手呢！”

“我去，这么炸裂，你还知道什么细节吗？快点说来给大伙听听！”

旁边同事边磕瓜子边吃瓜，整个办公室洋溢着轻松愉快的氛围，只有柳眠忆身心焦虑，因为处对象的不是他们的孩子，却真是自己的弟弟。

“刘老师，我有个事想问你。”

深思熟虑很久，柳眠忆才开口。

刘老师是小临的班主任，一听柳眠忆的话，便大概猜到他要问小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