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可怜 第87章 他们就是看起来有点吓人，其实一点都不凶

他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一丝颤抖，可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楚林彦低头，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

他生得瘦弱，脸色有些苍白，一看就是常年营养不良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却格外清澈，像是山间的溪水，没有一丝杂质。他的衣裳洗得发白，领口那朵歪歪扭扭的梅花，却透着说不出的用心——那是有人一针一线，细细绣上去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朵梅花上，心中微微一动。

这孩子……是被好好爱着的。

他弯下腰，与娄圣卿平视，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你就是圣卿？”

娄圣卿点点头。

“阿澜在信里，总是提起你。”楚林彦微微弯起唇角，“他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娄圣卿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小声道：“溟澜哥哥……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楚昭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他不太擅长和孩子打交道，尤其是这样瘦瘦小小的、看起来一碰就要碎的孩子。可他记得溟澜信里的每一句话，记得这孩子是如何陪着溟澜玩耍、如何与他分享吃食、如何在溟澜想家时轻声安慰。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蹲下身。

娄圣卿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楚溟澜紧紧拉住了手。

楚昭然看着他，那张在战场上令敌将胆寒的脸上，此刻竟挤出一个有些笨拙的笑容。

“多谢你，”他说，声音沉沉的，却透着十二分的认真，“多谢你陪着溟澜。”

娄圣卿愣住。

他看看楚昭然，又看看楚林彦，再看看旁边一脸骄傲的楚溟澜，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从来没有人，这样郑重地对他说过“多谢”。

他只是……只是和溟澜哥哥一起玩而已。就像和村里其他孩子一起玩一样。可为什么，溟澜哥哥的爹爹和父亲，要这样认真地、郑重地感谢他呢？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用力摇头，小声道：“不……不用谢……溟澜哥哥……对我很好的……”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吞进了肚子里。

可他紧紧攥着楚溟澜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楚溟澜侧过脸看他，忽然咧嘴一笑，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卿卿不怕，我爹爹和父亲人可好啦！他们就是看起来有点吓人，其实一点都不凶！”

楚昭然：“……”

楚林彦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站起身，望向廊檐下那三道身影。

娄虎依然拄着木拐站在原处，那张被风霜刻满的脸上，此刻带着些许局促与紧张。他望着门口这两位气度不凡的大人物，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一个粗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王修文倒是从容些，已整整衣冠，准备上前见礼。

而那个女子——云昭。她已经从廊檐下走了出来，步履从容，不疾不徐。晨光落在她的身上，将那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裙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她走到娄虎身侧，轻轻扶了扶他的手臂，那动作里透着说不出的默契与温柔。然后，她抬起眼，与楚林彦的目光相遇。

楚林彦微微一怔。

那双眼睛，温婉，沉静，却又澄澈得如同一泓秋水。在那双眼睛里，他看不到寻常百姓面对高官显贵时的惶恐与卑微，也看不到刻意逢迎的殷勤与热络。她只是这样安静地、坦然地看着他，仿佛在看着任何一个走进这个院落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