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长明 第5章 第 5 章

傍晚赵烨与玖儿回到了小屋，赵烨将玖儿安抚好，看着她睡下后，到屋外拜见了程阳，并将比武的消息告知了他，程阳听后并没有赵烨想象中的欣喜若狂，而是异常冷静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赵烨，他的眼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与担忧，但太过短暂瞬间被他压抑下去。

可惜这一切赵烨都没能看到，他垂着头等待程阳的回答，不出他所料，程阳缓缓开口道:“虽然关于这场比武，有些底细尚未摸清，但这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你蛰伏多年，就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给敌人致命一击。不过虽要大胆放手一搏，也不可过于冲动冒进，记住面对每一次对决，周全的计划才是取胜的关键。”

“孩儿明白了”赵烨仔细地听着，却自始至终没有与程阳对视。

程阳接着说道:“这次远行，你需带上玖儿。”

“为何？此一去前路危机四伏，我们身份特殊，一旦被发现，定是万劫不复，若不慎将她陷入危险境地怎么办？”

赵烨顿时担心异常，他知道这一去前途未卜，甚至他早已做好绝境之时玉石俱焚的打算，亲自带上玖儿一起冒险，他无法接受，他抬眼注视程阳，企图传达他的想法，

“程伯伯…”

“我知道你的担心”程阳当即回应了他的请求，

“可当下我有件事必须要去做，无法继续留在这里，若将玖儿独自一人留在这，以她现在的心智该如何生活，报仇之路所行甚远，不如现在先让她与你一同上路，有你的保护更显稳妥，况且她的病也许有好转的机会，若有一日她恢复心智，也许会成为你的得力助手尚未可知。”

赵烨不想让玖儿与他一同犯险，却也十分希望能有她的陪伴，程阳的劝告让他想到也许他可以试着努力保护好玖儿，为他们自己争取一个好的结局。程阳见他没有再反驳，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独留赵烨靠在门前。

他顺着木门慢慢蹲下去，凝望着凄冷的圆月，月光倾洒在他的身上，于地面映出孤独的暗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程阳意识到他对玖儿的不同，不仅仅是亲人间的保护，更是一种莫名滋生的依赖与占有，他讨厌这样自私的自己，这条路本就应该孑然一身，孤身前行，可每当有留住她的机会降临时，他总是忍不住抓住。

此刻公孙玖不知何时也走到了门旁，似乎听到了俩人刚刚的对话，门外早已没了声响，可她仍趴在门上，仿佛在倾听赵烨的心声，同样的月光亦笼罩院内，她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门外是赵烨蜷缩的孤独，门内是玖儿站立的守护。

第二天清早，赵烨醒来时就早已不见了程阳的踪影，他看见提前醒来的玖儿，坐在收拾好的行装旁，赵烨有些疑惑地走过去询问：“玖儿，你怎么提前收拾好了行装？”

公孙玖乖巧一笑，“程伯伯说我们要出远门。”

“你今日见到他了？”

“见到了，是他叫醒我的。”

“他可有说些什么？”

“他叫我们早些出发，不必告别，嗯…让我在外面不能说你姓赵，也不能说我姓公孙，要说我们都姓程，嗯…还有…还有…”

看着公孙玖努力回忆的样子，赵烨知道，程阳没有留给他任何话，说不上失望，毕竟多年以来他们一直如此，其实赵烨很想与程阳敞开心扉交谈一次，可程阳总是处在一种浓厚的哀伤里，让人无法靠近。他想知道他究竟为何养育他，他的悲痛都包含着什么，程阳为何不愿了解他的内心，除了让他报仇还有没有……有没有将他当做自己的儿子……可惜他未曾有机会了解过这些，也许就此一别，再无机会。

赵烨牵着玖儿，关上门，他环顾四周，与这个他们从小生活的地方做了最后的告别，然后毅然转身踏上前行之路。

要想抵达长明，他们至少要走上半年之久，可三月后便要举办大赛，于是赵烨决定先去白茶镇置办一些路上用的东西，这次玖儿没有吵着要去旧物阁，赵烨想也许是她知道他们要离开了，但出奇的是上次遇见的那个旧物阁的少年就站在门前，像是在等待他们，赵烨瞟了他一眼，没准备理他，径直往前走，那少年急忙上前拦住他们，

“哎哎！别走啊，你应该看出来我是在等你们了吧，其实我是有个礼物要送给你们…”

赵烨仍是不理他，

“诶诶兄弟，兄弟给个面子，我带你妹妹玩了这么久的，不看我的面子，也看她的面子，就随我去看看吧…”

少年张开双臂拦在赵烨面前，赵烨见他如此坚持，好奇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便跟随他进了旧物阁，少年带他们进了旧物阁的某一间库房，打开门后，屋内竟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宝剑，赵烨也忍不住面露诧异，他谨慎地将玖儿藏到背后，

“你是谁？为何带我们来这？”

少年尴尬地笑了笑，

“哎呀…我就是个伙计呗，你就当…就当我跟你交个朋友，想送你点东西还不行吗？”

“少与我玩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少年见赵烨已现怒气，赶忙收起玩笑的表情，严肃起来，他似乎与公孙玖对视了一下，从衣袖中拿出一枚玉佩，递于赵烨，赵烨仔细端详，只见玉佩雕刻精致，正反见面刻着赵与公孙，

“你怎么会有此物？”赵烨更加迷惑，他从未见过这枚玉佩，可上面的字分明与他和玖儿的身世有关。

少年看了看他们，认真地解释道:“这枚玉佩是我从你妹妹身上发现的，那时我便知道她就是公孙家的小姐…”

还没等他说完赵烨立即警觉起来，他护住玖儿，恶狠狠地朝着少年吼道：“那不是我们的东西，你究竟想干什么！”

少年连忙解释：“你先别激动，我就是公孙家的人。”

说着他便拿出另一枚玉佩，不同于赵烨手中那一枚的是，上面只刻了公孙，

“我叫白柳折，是旧物阁现任阁主，旧物阁是公孙家自祖辈起就建立的密阁，用来收集天下武器，由我们一家世代相传，我们家这一支本姓公孙，自接手这个密阁后，为了安全，便改姓为白，公孙家不幸遇难后，我们便隐姓埋名居住在白茶镇，我的父亲临死之前告知我，公孙夫人赵伶还留有一女，叫我定要找到小姐，保护她的安全。谁知还未等我寻找，便有幸遇到了公孙小姐，却也发现她现在心智受损，不过我想这样无忧无虑也好，而我看见你一直护在小姐左右，真心对她，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但看你如此爱护我家小姐，便想帮你一把。我从知万里那里听说你要去长明，于是想着送你件称手的兵器。”

听此赵烨才稍稍放下心来，公孙家不愧是世家，还有如此隐蔽的密阁，他不禁去想，赵家会不会也是如此呢？虽为赵家之后，公孙家，赵家于他而言却是只存在于世人口中，赵烨也忍不住想象他们曾经究竟是以怎样的辉煌存在于世的呢。

“这里是哪儿？”

“姑娘，你和我们一样是被采花大盗风流尘抓过来的。”

“什么？采花大盗？可是你们为什么都不害怕？”

“姑娘，你难道不知道吗？风流尘可是当今江湖第一美男，而且啊，他和其他采花贼可不一样，他啊不碰女人的身体，只喜欢闻女人的香气！”

“什么？那不是更变态！”

“谁在说我是变态啊？”

柴门大开，微风袭来，只见风流尘青衣玉带，秀发垂肩，手拿白玉酒壶，月色下对壶畅饮，此景当真是‘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风流尘翩然而至，举止疏朗，声音如清泉般动听：“美人，你这样说我，我可是会伤心的。”

他俊秀的面庞贴向女子的脸颊，说话间的鼻息拂于女子耳畔，惹得她酥痒难当。

风流尘却闭上眼睛，贴近女子发间细细嗅之，“好出尘的香气，我竟从未闻到过，美人，可否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凭什么告诉你！”女子的脸面向他，月色下，她肤如凝脂，眸似星辰，说完后，朱唇轻翘，倔强怒视风流尘，不知怎得，仅几秒对视，两人竟都羞红了脸，纷纷侧目转头。

“其他人可以走了，今夜我只想要你一个人。”

风流尘抱起女子，他轻功绝佳，趁着月色，踏水而行，将女子带至远方。

“美人，我风流尘可是这世间最自由最有趣之人，游历半生，今日遇见你才知道到，世间美景不敌你眼眸半分，天山花香也不及你的发香。”

“轻浮！”

“方才我试探了你的脉息，美人应是习武之人吧，为何不挣脱我？”

“哼，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的实力，就不要妄想冒犯我，我一怒之下可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苍天在上，我只是想带你看看我曾看过的美景而已，美人可要手下留情啊。”

女子撇过头去，有些嗔怪道：“别叫我美人，我有名字，我叫赵伶”。

风流尘却严肃起来，对着女子认真说道：

“赵伶，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生气的样子，真美。”